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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欺君之罪 朕是皇帝, ...

  •   唐林川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看见苏砚白目光越过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木槿苑。

      园子里的桂花已然凋零,却有残香萦绕在鼻端。

      回神之后,却见苏砚大步离去,再也没回头。

      昨日他还劝安罗沉稳些,没想到今日他却变得和安罗一样毛毛躁躁,唐林川深深吸了口气,满园桂花残香侵入他的肺腑中。侯爷总是善待身旁所有人,却为何不能善待自己呢?

      待宫里来人,将苏砚白带走,他那桀骜的背影久久盘旋在唐林川脑海。

      *

      “苏砚白在跟我耍什么心眼?他人呢?我不想跟你吵,你把他叫过来,我自己跟他说。”花辞压根不信唐林川说的那番话。

      唐林川是个沉稳的性子,他刚才那般婆婆妈妈的举动,是因为关心则乱。

      此刻他已经稳了下来,也已在脑海中将他要告诉花辞的话排练过许多次。

      只是他心底仍旧有一道声音在叫嚣:应该把真相告诉夫人,让夫人留下来和侯爷一起共患难,同甘苦。

      唐林川略带冒犯地打量着夫人,她的眸光澄澈,脸上还有天真的神色,侯爷将她捧在掌心里宠着,才让她拥有这样一双纯净无暇的眸子。倘若他不按侯爷的吩咐,执意将真相告诉夫人,会有怎样的后果?

      他看向夫人逐渐隆起的肚子,想到万一侯爷有个三长两短,夫人带着孩子躲去泉州,也能给侯爷留个香火。

      理清楚思绪之后,唐林川不再犹豫。

      唐林川是锦衣卫,他在花辞面前恭恭敬敬,掩藏住杀伐气,是因为苏砚白的嘱托。

      可当他略微勾起嘴角,眼神中露出把玩、戏谑的神色后,昔日那份恭敬的姿态已经荡然无存。

      “侯爷想跟夫人玩个游戏,自今日起,以三月为期,不管夫人逃去哪里,他都能在期限内找回夫人。若到约定之日,侯爷找回夫人,夫人须答应,这辈子不能再逃。侯爷问夫人,是否愿意为了您后半生的自由,与他赌一把?”

      花辞眼神里透着狐疑。

      果然,不说点狠话,还是瞒不过夫人。

      夫人虽天真,却并不愚蠢,怎会被他几句谎言轻易骗了过去?

      唐林川一颗心缓缓往下沉,冷静道:“夫人可知,刚才侯爷为何出去?”

      花辞没说话。

      “侯爷正在往宫里走,去谢恩。宫里已经给侯爷定下娶妻的日子,就在重阳佳节,九月初九。九月初九之后,按照规矩,属下便不能再叫您夫人,侯府只能有一位女主人。侯爷让属下转告您,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但他也不愿看您整日待在府中,闷闷不乐,所以才想跟您玩一场游戏,让您解解闷。”

      唐林川终于说出了这番话。

      他宁可去北镇抚司审一天犯人,也不愿对着夫人这张涉世未深的脸,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苏砚白临走前,往木槿苑方向恋恋不舍看过来的那一眼,又一次浮现在唐临川脑海。

      唐临川定定地看着花辞愣怔住的眼神,心里已经明白,若非迫不得已,侯爷定也不愿这般让夫人伤心。

      花辞喉咙发紧。

      “你是说,他要和华瑶成亲了?”她嗓音颤抖,极力想要冷静:“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跟我说这些话?他是懦夫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狠话说过几次之后,唐临川便习以为常。

      他统管着上千名锦衣卫,属下中不乏有些的混账玩意儿,模仿他们说话的语气,自是轻而易举的事。

      “夫人,还请您看在侯爷对您一片拳拳爱护之意的分上,不要为难于他。新夫人就要进门了,您这样大着肚子与她相见,您要侯爷如何对新夫人交代?侯爷给您准备了些许钱财,您权当是外出游山玩水几个月,待三个月后,孩子生下来,侯爷和新夫人新婚之后,您再回来?”

      唐临川说完,看也没看她,自顾自地来到案几前,反客为主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花辞终于克制不住脾气,掀翻了案几,温热的茶水滚落到唐临川身上,泼了他一身。

      唐临川不动声色,抖了抖衣服上的水渍,安静地打量花辞。

      “我本良家女子,被上虞侯强掳了当了他的妾室,这又不是多么光彩的事,难道我还会苦苦纠缠于他?”花辞语气冷硬,眼眶却一片模糊。

      “他的钱,我不要。他愿意放我一条生路,我自当感激不尽,你又何苦这样讽刺我?”

      “既然夫人如此豁达,倒省得属下多费许多口舌。夫人若是不舍得走,侯爷必然舍不得放手,我怎能忍心看着侯爷左右为难?夫人放心,若是您愿意主动离开,侯爷出于对夫人愧疚,必不会多做挽留。侯爷原以为成亲的日子会定在年后,至少要等夫人生育之后,没想到陛下将日子定得这般匆忙。请容属下冒昧地问一句,夫人准备何时启程?属下随时护送夫人前往码头。”

      花辞眼尤湿润,唇角却绽放出温柔的微笑:“本来想着不必麻烦你了,可是从庄子上到码头,还需乘坐两三个时辰的马车,我自己一个人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还要麻烦你,去通知戚嘉和来码头找我。你现在就去准备马车,我去同絮娘道别之后,马上就来。”

      唐林川惊了一下,若是花辞和絮娘见面,只怕两人一通对质,这些拙劣的谎言又能维持多久?

      夫人此时听到侯爷要娶妻,正处在情绪激动之下,不会细想。

      但絮娘却跟在侯爷身边这么多年,她深知侯爷为人,怎会猜不到侯爷这番做法如同安排身后事?

      唐林川旋即面容严肃,语气冷硬:“不必这么麻烦了!这些话,或许对夫人来说很残忍,可是为了絮娘的将来着想,请夫人慎重考虑一下吧?絮娘越记挂着夫人,将来在新夫人面前,如何能用心伺候?若是她对新夫人不上心,侯爷怎么会饶了她?夫人,您和絮娘本就不是一路人,匆忙分别,并未见得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

      花辞定定地看着唐林川,忽然问:“你口口声声叫我夫人,心里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唐林川被花辞这句话,吓得快要跪下了,可他只能强行稳住发软的膝盖,努力完成侯爷交代的任务。

      他已经说过太多狠话,可不能再功亏一篑,让事情坏在最后一个环节。

      见唐林川沉默,花辞说:“唐林川,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替絮娘想得这样周到,也谢谢你对我说了这么多实话。对不起,我刚才不该把茶水泼在你身上。我可以对苏砚白发脾气,是因为他做过许多对不起我的事。但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做事,我不该如此无礼。放心吧,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会让你为难,让絮娘为难。我没什么要收拾的,你去准备马车吧!”

      ......

      “你还愣着做什么?我再不走,苏砚白就要从宫里回来了,倘若他看见我还留在这里,大家都会觉得很尴尬,你说是不是?”

      “属下领命。”

      *

      皇帝下达命令缉拿苏砚白回宫问罪,他低头看着奏折的这些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却无法完整地阅完整篇奏折。

      他总是看几句话,便开始愣神。

      脑子里盘旋的是他与苏砚白下棋谈心的画面。

      皇帝放下笔,起身往后宫走去,不许张鸿庆跟随。

      今日一大早,太医院回禀消息,说皇后已怀孕三个月。他本欲去看望皇后,哪知走着走着,却又来到王美人寝殿外。

      王美人分明只是个替身,他为何对一个替身上了心?

      王美人从早上起来就在小厨房忙碌,她亲手炖了一盅银耳莲子百合羹,凉得正适合入口,装在食盒内,正要给皇帝送过去。刚踏出殿门,便看见皇帝朝她走来。

      她像个没脑子的木头美人,哪怕皇帝目光冷锐,直直地盯着她,她也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王美人将食盒递给身旁的宫女,仍是像之前那样,边走边说着祝“陛下万寿无疆”,然后敷衍地行了个礼,也不顾皇帝有没有叫她起身,便亲昵地挽着皇帝的胳膊,撒娇道:“臣妾心里正想着陛下,陛下就来了。臣妾和陛下同时想到了对方,是不是就如夫子所说的那般心有灵犀呢?”

      “真是出息了,你还知道什么叫心有灵犀?”皇帝脸上没有笑容,语气也有些讽刺。

      皇帝不高兴地如此明显,哪怕是个草包美人,也能察觉出来。

      王美人表情呆愣,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开口了。

      皇帝王美人受到惊吓,略有些心疼,换了个语气,对她道:“朕心里没想着你,朕在想苏鹤。”

      王美人这才笑了笑:“原来陛下心里想着上虞侯,那臣妾便不敢乱吃醋了。”

      这娇憨的语气,叫人如何不爱?

      两人坐下之后,皇帝将王美人搂在怀里,乱揉了一通,才徐徐道:“苏鹤背叛了朕,朕想杀了他,”

      王美人本是苏砚白安排到皇帝身边的人,她怎么会是木头和草包呢?可是后宫争宠,不是谁最漂亮,谁就能被皇帝记住,后宫中最不缺美人。皇帝打心眼里看不上王美人,王美人便乐意装草包和木头,如此才能让皇帝更加记住她。

      “陛下为何要杀他?能跟臣妾说说吗?”王美人语气蠢蠢的,又眨巴着眼睛道:“臣妾看得出来,陛下并不想杀他。”

      “当年朕被立为太子时,苏鹤便是朕的玩伴,他小时候像个哑巴,不爱说话,是朕一句一句逗着他说话,才教得他如今口齿伶俐。他是朕亲手栽培的,朕待他自然与旁人不同。”

      “四年前,端王伪造罪证,冤枉朕谋反,父皇分明知道朕是被冤枉的,可是为了安抚端王一党,不让他们有造反谋逆的机会,他只能废了朕的太子之位。朕被困在宁城的行宫之中,闭目塞听,与世隔绝,整日都惶恐不安。你没有去过宁城行宫,不知道那座行宫在深山内,那是朕的曾祖母修道的行宫,那里美如仙境,却孤僻如世外之地。朕被关在那样一个地方,见不到半个人影,何其孤单?每日夜里,尤其是刮风下雨的天气,都担心会不会有人来刺杀朕。”

      “是苏鹤派人守在行宫之中,挡住了那些刺杀朕的人,然后顺着线索查到了端王制造冤假错案的证据,洗刷了朕的冤屈。也是苏鹤,日日给朕送信汇报京城的大小消息,每旬都来与朕下棋,才让朕在一片模糊的迷雾中看到微弱的希望。”

      “你不知道那点微弱的希望有多可贵!只要他把朕当做太子,只要他还信任朕能回京城,朕就觉得自己不是个废人。是他支撑着朕走过那些艰难的日子,朕此刻若杀了他,将来想起他,会不会后悔呢?”

      王美人抱住陷入迷茫的皇帝,小声道:“那就不杀了,陛下,臣妾虽是大字不识的草包,但臣妾也从戏文里知道。登上皇位之后,陛下变成了孤家寡人。满朝文武皆跪拜陛下,尊敬陛下,爱戴陛下,却也将您的一举一动无限放大,但凡您说错一句话,便有无数劝诫从四面八方涌来。这种时候,您一定会需要上虞侯那样的知己友人在身旁陪伴。”

      皇帝听她一个草包说出这般有见识的话,不禁感到意外。

      说了这一通,他心里那些怒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看到王美人满眼担心的看着自己,心里一阵暖融融的。

      他抱着王美人的手,紧了紧,又道:“你说得对,朕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每次上朝,坐在龙椅上听底下的人说话,朕都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在朝堂上,什么事都是大臣们说了算,要朕这个皇帝,有何用处?是不是谁来当这个皇帝都可以?哪怕是个泥塑人偶呢?这尊泥塑人偶摆在龙椅上,被人山呼万岁,它不也是皇帝吗?

      “朝堂上听他们吵架听得头疼,下了朝碰到张鸿庆,也要听他啰嗦。他是朕的大伴,从小陪着朕长大。朕和他相处的时间最多,比父皇、母后、皇后都要多。他与苏鹤,是朕的左膀右臂,朕心里有不痛快的,便忍不住要对着张鸿庆发几句牢骚。可这个老东西,他年纪大了,居然也学会了倚老卖老。他不过是个司礼监的秉笔太监,竟然也学着朝廷里那帮文武大臣来劝诫朕,岂不可笑?”

      “只有苏鹤,无论朕说什么,他都觉得朕说得对。如今连苏鹤都不听朕的话了,朕这个皇帝,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皇帝抱着王美人,忽然哈哈大笑,笑声越听越觉得凄凉。

      王美人垂眸,思索着。

      若是劝皇帝别杀苏砚白,他反倒会因心中郁结难解,而违背本意,反而非要杀了苏砚白不可。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上虞侯帮陛下统管着锦衣卫,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把绣春刀。如今这把绣春刀生了锈,不听陛下使唤,陛下何不将它换了?陛下是万岁,是所有人的陛下,不是上虞侯一个人的陛下。他身为陛下的心腹,应该对此感到荣幸,他怎么敢背叛陛下?不听话的人,杀了就杀了。难不成少了上虞侯,陛下就不是陛下了?”

      皇帝不再说话,只将目光看向远处,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须臾之后,王美人听到皇帝开口道:“你说得对,朕必须杀了苏鹤。难道没有苏鹤,朕就当不得这个皇帝了?”

      王美人怔住,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平时这位皇帝陛下都喜欢跟人反着来,让他去东,他偏偏要往西。今日怎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

      这下可好,她没有救出上虞侯,反倒害了他的性命。

      皇帝抱着王美人,短暂地温存了一阵,便听到宫中侍卫来报,上虞侯苏鹤已被押解进宫,正在紫宸殿等候陛下发落。

      皇帝选择了紫宸殿,便是告诉所有人,若是有人胆敢来探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后果自行掂量。

      司礼监衙门内,张鸿庆听到这个消息,喃喃道:“紫宸殿并非朝臣们议事之地,此处为陛下的寝宫偏殿。陛下这是放这谁呢?”

      紫宸殿中,所有人退得干干净净。

      皇帝缓缓走到苏砚白身边,俯身打量了他几眼,声音闷闷地说:“起来回话吧。这也许你最后一次跟朕讲话,你一直跪着,怎么能好好说话呢?”

      苏砚白起身,看着皇帝,眼中竟是不见半点悔悟。

      “陛下已经决定要杀了微臣?”

      “以下犯上,欺君之罪,数罪并罚,难道你不该杀?苏鹤,朕明着告诉你,你今日死定了。但你好好回答朕的话,朕能决定让你如何去死!”

      苏砚白笑了笑,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便是下令将微臣处以极刑,微臣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天下百姓,皆是朕的臣子。杀了一个苏鹤,还有千千万万个苏鹤排队等着为朕效忠。你今日这般冷静,是算准了朕会舍不得杀你?”说到此处,皇帝越发恼怒,狠狠道:“想不到,你居然是个情种?那个花掌柜就这般让你喜欢?你居然甘愿为他放弃大好前程,执意与朕为敌。”

      苏砚白缓缓磕了个头,对皇帝道:“这世上愿意为陛下效忠之人,自然千千万万。吾亦是其中之一。陛下既然决定要杀微臣,微臣多说无益。”说到此处,苏砚白又道:“不知陛下可否念及微臣多年来的忠心侍奉,不要为难于她?她心中向往自由,不愿受到束缚,倘若陛下执意纳她,只怕她宁死也不会答应。”

      皇帝冷笑:“你是觉得,朕不如你?”

      “倘若陛下尚未娶妻,且答应此生只娶她一人,或许她会为陛下动心。可她脾气古怪,不愿与旁人共侍一夫。”

      “还又得她选了?”皇帝眼中露出倨傲神色:“朕是皇帝,想让人入后宫为妃,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别得意,朕一定在你死之前,让你看到她入宫,心甘情愿地服侍朕。”

      “陛下,她是微臣的结发之妻,还请陛下成全微臣。”

      皇帝怒气冲冲走到苏砚白面前,狠狠踢了他一脚:“你现在晓得让朕成全你了?当初朕跟你说起她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求朕成全?是你先跟朕见外,现在又要求朕念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她?朕偏不如你的愿,你要如何?现在殿内空空荡荡,只有朕和你。朕问你,你现在打算如何?朕非要纳她入宫,你是不是想杀了朕?”

      苏砚白摇头,叹息道:“微臣从不敢说自己是忠臣,但微臣宁死也不会作出欺君谋逆之举,还请陛下息怒。”

      “你叫朕如何息怒?苏砚白,你口口声声说对朕效忠,可你究竟有没有信任过朕?在宁城时,朕信任你,相信你能护朕安全。因为你,朕才能在那个鬼地方保持清醒,没有被恐惧逼疯!我和你这样的情分,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而对朕生出反心!你敢说,朕对你说看上花掌柜的那一刻,你没有生出过谋逆的心思?”

      “没有。”苏砚白语气坚定地道:“臣从来没有想过要对陛下做出谋逆之举。然而从陛下说出您想纳花辞的那一刻起,微臣便已经知晓,陛下再也不可能毫无芥蒂地信任微臣。”

      “你什么都没做,怎知朕不会相信你?”

      “微臣状告张鸿庆在陛下每日所用御膳中放了慢性毒药,陛下有没有放在心上?张鸿庆是司礼监总管,他将太医院的御案改了也是轻而易举,微臣乃是外臣,抓不到这个老狐狸的证据,只能提醒陛下小心些。可是陛下是否相信过微臣呢?”苏砚白语气越发平静:“苏家先辈跟着太祖皇帝打江山,得来满门荣耀,吾辈感恩,铭记在心,自当忠心奉主。可陛下轻信小人,远离微臣,微臣要如何才能证明自己?”

      皇帝知晓苏砚白的为人,他此时这番话,定是出自肺腑。

      “你老实说,张鸿庆是从什么时候给朕下的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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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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