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母亲啊母亲 海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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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在摇晃，摇不动内心的平静。
衣服实在是有些厚重了，也闷热。
但母亲家的财产还是够用，便在山脚下购置了一些冰块，泡在装水的木盆里，反射着水的颜色，摆在神坛周围，倒还是凉快。
父亲的和服样式一直在变，花纹也越来越繁多。令童磨怀疑那厚重的花纹会不会压弯父亲的腰，毕竟父亲平时抱教徒一月大的孩子时，腰是弯着的。但父亲却依然挺立。
今早，母亲悄悄进房，细碎的脚步声童磨听得见，他端坐在席上，手中捏着一张纸，是从书中掉落出来的。
童磨见母亲的眉头绞在一起，轻声说:“神会原谅我的罪恶吗？” 她的身体呈被束缚住的姿态，是典型贵族女子应有的形态。童磨扬起笑容，彩色眼眸中蒙上名为怜悯的感情色彩。
“神说，会的。”
母亲啊，你连你所犯的罪都不愿说出，神何以原谅？听不见的，母亲，神也是不存在的，母亲啊，不明白吗？
但母亲又瞬间轻松，仿佛真的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救赎。
“教您舞硧的先生已经来了。”
舞硧？童磨想起上一世中在日本旅游时，花街巡游，艺伎舞动，扇破天空。
这应该就是舞硧。
今天教徒来的少，但有一位平时见不到面的女教徒早早来了。
“是她吗？”
“不，不是，先生是名男子。。”
另一名女教徒说到，又引着童磨到一间只比卧室更宽一些的房间里，不过，还是大的。中间的席子上坐着一个人。
“而且我相信教主大人是不学女式的。”
“谢谢你，祈本。”
祈本因为教主大人记住她的名字而微笑起来，随后便退了出去。
席上坐着的人站起身来，看着有四十。前额的头发被剃去，标准的野郎头。
“先生好。”
童磨有些娇嫩的手牵了一下先生开裂的手掌，那先生就开始授课了。
……
先生的踊教得还算不错，童磨的踏步也学得是有几分相似的。
直到这时，名为野郎的男子才正眼看面前才九岁的男童。
象征圣洁的白发被汗水打湿，那七彩的瞳目更是令人忍不住惊叹。
1772年，光景实在不好，家中好不容易丰收的稻子被难民抢去了，四个孩子有一个被野兽叼了去，一个被难民打得半死，剩下的一个是女孩，眼看到出嫁的年龄，却没有人要。
前年去跳歌舞，破了音，被看客赶下台去，活到四十左右已是不错，只想用自己困难的命再为家中妻儿添财。于是就找了份教舞硧的工作，白天教，晚上砍柴，空闲卖柴。
那八百万神明为何没有听到我的苦难，还夺去了我的嗓子，引人笑话。神啊，我死后会步入极乐吗？神啊，我的苦难何时结束，请神啊，布入凡间，领引我们可怜之人迈向极乐世界。
“你会的，你会进入极乐的。”两滴滚烫的泪珠砸在我的手背上，我才发现我已经将那些言语诉给面前的男童。
我看着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它充满怜悯。男童的脸上挂着慈悲的笑容，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被神所接纳，我死后将会步入极乐。
我走了，看见那祭台，放了几枚铜钱，跪拜，求雨顺丰调。
童磨出了房间，眼泪不落了。
“这就是领引我们步入极乐世界的神之子啊。”那双饱经风霜的手合拢，紧紧握着他的手。
极乐世界是不存在的，我也并不是什么使者、神之子啦，为什么人们会这么固执的认为我可以听见神的声音？把几枚铜钱放在祭台前的壶里，就可以祈得神明保佑？连父亲都嫌弃太少了，就算神明真的存在，也会嫌弃太少了吧。
把自己的幸福放在不轻不重的铜钱上，可悲可叹。
童磨的眼眸中被怜悯填满。
他原路返回，在走廊中嗅到一丝血味。
他推开门。
“母亲。”
母亲手握着一把刀，半坐在席上，旁边是已经被砍成块的父亲，父亲的血把母亲包围住。母亲没有听见童磨的声音，她听见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叫声，她听见，叫的分外凄惨，那女人的声音又变成丈夫的呼吸声，那声音叫嚣着。下地狱去吧，她对那声音说到，神会原谅我的，神说了的。她流下两行泪，企图用这点点泪花洗尽红色的罪恶。随后，她自尽了。
一双黑色的靴子踩在席上，木板发出嘎吱的声响。
好脏，明明那么尊敬神明，却要在这里发生，果然，母亲跟那些坏事做尽但还要神明原谅自己的人是一样的嘛。知道自己的罪恶，在虚假的神之言中得知自己可以被原谅，就编出谎言来说服自己，把自己欺骗，仿佛真的问心无愧般，用谎言来欺骗自己，母亲，你同那些人一样，也是可悲啊。
童磨流下的泪没有滴在血液中。
今日的教徒很少，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里的不寻常。除了祈本。
“教主大人，呀，这是……”
“母亲和父亲他们已经去了极乐世界了哦，神不希望他人知道，所以就麻烦祈本你帮忙把父亲和母亲埋葬了吧，把这间房间清扫。”
教徒永远听从神之子。
祈本把他们埋葬在山后，插了两朵母亲前些日培养的彼岸花。
曼珠沙华比父亲的血更红。
童磨没有去看，他自己笨拙地戴上五佛冠，端坐在神坛上。
“祈本，可以叫他们进来了。”
“是，教主大人。”
“祈本是一个好孩子呢，以后教内的事情就要麻烦你和佑子她们了。”
见祈本笑了，童磨便模仿着她笑。
“谢谢教主大人的关心，您过誉了。”
明明自己才是长者，但对自己被称作小孩子没有感到生气，因为我是教主大人、神之子，是能听见神的语言的人吧。
我会把你们领引向极乐的，帮助那些可怜的人，让他们获得幸福，我一定就是为此而降生到这个世上来的。
年龄九岁的神之子如此想到，在一众教徒前露出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母亲啊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