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塞外之宴会 竞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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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打猎，会唔……皇上最近忙得不亦乐乎，连着一干阿哥大臣也都跟着前前后后的忙活。不知道康熙爷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带上我，更不知道为什么带上我却从来不闻不问，心中的疑团还没解开，大部队就差不多要开始班师回朝了。
脚伤，手伤都大好。香雪却一直没调走，也多亏她这些日子陪着，不然真要闷坏了。心中对胤禛充满感激，可想到有些话，却说不出口。而他被派出差，对我来说未免不是件好事，否则面对他，真不知该如何说结束。如果坦白是一种伤害，我愿选择谎言，可如果谎言也是伤害，我只能选择沉默。心中焦灼，真面对的时候，沉默还能演得下去吗？
正在我纠结抑郁的时候，却传来好消息。科尔沁草原的杜尔伯特部首领的长子杜尔伯特.瓦伊与哲理木盟族五旗旗主的女儿博尔济氏即将结为秦晋之好。对于蒙古的各部落之间的问题，我向来就搞不明白，后来还是听十三大概提了提，这两个族群素有嫌隙，外加科尔沁族，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正是皇上求之不得的。只因两个年轻人互生爱慕，男才女貌，十分相配，两族之间也久未有任何瓜葛，斗胆向皇上请婚。我心里略有些明白，这个时候皇上肯定心里打鼓，可奈何两族同时上奏，这一下就让康熙头疼了，可也实在没理由驳了两族的面子，皇上是何等聪明，既然不得不同意，那就干脆做得漂亮点，索性让蒙古人感恩戴德，因此也就有了亘古以来最为盛大的订婚礼。
蒙古族的订婚结婚本来很简单，只因是皇帝下的令要大办一场，蒙古人自然不敢怠慢，这几天两边的族群便紧锣密鼓地开始张罗起来。订婚礼便定在三日后，而我们原定的离开的日子就是五日后了。
草原的秋天干爽素净，让人忍不住就想多吸几口空气，我仰着头深深吸了一大口，顿时觉得身体爽气了很多。
“在这练什么功呢？”声音浑厚响亮，好似熟悉却又有些许不同。
我一扭头，发现十四正离我几步远站着。我突然有些警惕，出来一趟，还没怎么玩，自个先受了两次伤，而这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就是眼前的罪魁祸首了。心里没来由地开始紧张，不知道这回他又要捣什么乱？我悄悄环视四周，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心里大叹糟糕。
“你……开始怕我了？”十四看着我一脸不自在的表情，淡淡地问道。
我心头一颤，心想刚刚的小动作他已经看见了，心一横，既然如此，索性实话实说吧，“是有点。”说完自己先低下了头。
他仿佛身子有些晃悠，我看不真切，只觉得他的衣服不停地在晃动着，周围却没有风吹过。过了好一会，才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从没想到我们之间竟会变成这样。”他仿佛自说自话，远远地站着，并没有靠近过来，这让我略为放心，尽管这样，我仍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站在桂花树下，远远地，一身绿色衣裳，眼睛像泉水一样清澈，走近了看，却若黑夜的星星，璀璨生光！古人说美目盼兮，便是你那时的样子吧。也许便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的心里便种上了你的影子。”我的心渐渐柔软起来，莫名地有些伤感，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便喜欢上了我，感同身受，求之而不得的感觉我何尝又没有体会呢？
“后来你在学堂上语出惊人，太师傅的另眼相看，如此种种更让我对你充满了好奇，你的爽朗毫无一般女子的扭捏之态，你谈吐大方，从不因为我是阿哥而拘谨，也不因为下人们地位卑贱而专横跋扈，日日的相处，更让你清清楚楚地走到我的心里，每天我都期待着能见到你，却又有些担心我会因为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让你讨厌我……”十四缓缓地说着，似乎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而是在讲一个故事，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只不过故事的结局越来越令人悲伤，竟引得我也跟着难过起来。
“我终于还是做了令你讨厌，甚至是憎恨的事情……”十四的声音越发低沉，我抬起头望着他，他满脸哀戚，从来没见过的表情让我心中仿佛针扎一般。原来我根本对他恨不起来，由爱而生恨，因为不爱所以不恨，更何况他不过是因为一时偏激而做出的鲁莽之事。
我上前一步，只觉得胸中憋闷，不吐不快，便道：“不，我从未讨厌过你！”
十四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现热切的光芒，我稳定情绪，说道：“一开始我就视你为友，后来相处下来，我们俩性格爱好更是相投，我曾经无数次感谢上苍让我认识了你这样的好友。”十四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只不过脸上却出现了不一样的神色，我接着说道：“也许，我是真的欣赏你，但，这不是爱，所以我对你的感情也只能在此止步。”
我小心地观察着十四的表情，一瞬间的落寞忽然转换成一张微红的笑脸，他有些尴尬地说道：“今天听到你如此坦白说这些，虽然我心有不甘，但终究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我做了这么多糊涂事，把你越推越远，也许我命该如此，怪不得别人。你放心，从今往后再不会因此而难为你……”十四突然顿住，神色带着请求的意味，说道：“从此会是陌路吗？”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道：“只要你愿意，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十四顿住，看着我的眼睛，忽然朝我笑起来，咧开嘴巴露出雪白的牙齿，整个人精神奕奕，我不禁朝他微微一笑，心里一阵窃喜：这样的笑容终于回来了……
了结了一桩心事，顿时异常轻松，脚步也渐渐轻快起来，回去的路上，十四和我说了晚上的宴会，据说要热闹好几天，我跟着也开心起来，只是最后他临走的一句话却让我没来由不安，“皇阿玛对你只怕动了心思，你自己要谨慎一点，做好准备应对才是！”
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仔细思索，应该是十四多心了，因为太注意一个人，难免患得患失，就像我之前不也是这样么?皇上要是对我动了哪怕一点心思，我今日就不会在藏书阁当差那么简单了。
“晚上有篝火晚会！”香雪一见到我便极兴奋地通告我这个消息，言外之意自然希望我能去，顺带也捎上她。“可惜咱们没身份没地位，估计没戏！”我当头一瓢冷水泼下来，香雪皱了眉头，一脸失望，若是仍在德妃娘娘那边伺候，保不准有机会去看两眼，只可惜我只是个小小宫女就真没盼头了。我忽然想起他们蒙古人是有表演的，拉了香雪，附在她耳边嘀咕一阵，香雪顿时喜笑颜开，说道：“宴会有什么好看的，一帮人围在一起大吃大喝也没咱们的份，这样才好，嘻嘻！”
我看着她也顿时开心了起来，这些日子的纠结且放一边去吧，古人都说偷得浮生半日闲，我只一晚上也算不得快活。偷偷摸摸看表演，嗯哼，反正天黑，谁看得见我们是谁？
傍晚时分，远处的空地上已经搭起高大的帐棚，里里外外全是人，布置帐篷，设置座位，更有众人开始支起烧烤的架子，就等着宰羊杀牛，好不热闹！孜然烤羊肉的香味在我心里打着转，好几年没吃过了，此时嘴巴里直往外涌唾沫，咳咳，我忙咽了咽，心想真够丢人的，馋成这样！
我们营地里也开始生火做晚饭了，看着袅袅的白烟，真有点“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感觉。炊烟袅袅，扶摇直上，天宇苍茫，远远地站着，天地之间如此辽阔，让人的心胸顿时开阔起来，难怪诗人们如此赞塞北风光。
我在帐中看着从京里带来的小说《绿窗新话》，都是些才子佳人，神仙美人的爱情故事。正看得精彩之处，香雪便开始呼喝起来：“好姐姐，准备吃饭啦！”刚一进来，便是一股羊肉特有的膻味，“今天吃羊肉？”香雪看我一脸难受的表情，笑道：“这不是结亲的部落巴结咱们万岁爷，特意送来的，咱们也跟着沾光。”羊肉味越来越浓，我捂住鼻子，道：“怎么味儿这么难闻？”
“听上头说要吃一回他们的做法，谁知道你竟还不喜欢，刚刚碰上几个小太监，他们高兴的紧，还说这滋味梦里都想了好几回呢！”香雪笑着放下食盒。
我扔下书本，站起来伸个懒腰，道：“我还真受不了这味儿！”香雪嗔我一眼，道：“亏你还是正经的满族姑娘呢，仔细被人笑话！”我摇摇头不搭话，谁说我是满族姑娘，本小姐可是正宗的汉人，对这个味儿还真不待见！
“好啦，既然你喜欢，全都让给你好了，我吃蘑菇！”我将我那一份羊肉推到香雪跟前，自己赶紧吃几口米饭，就着蘑菇青菜吃下去。香雪一脸开心，闷头开吃起来，渐渐的满屋子都是这个味儿，我真有些吃不消，抓紧吃完便跑到外面散气味去了。
天色渐暗，月亮悄悄爬上头顶，远处的篝火已经点起来，更有烧烤的香味不断向四周散发，惹得我又是垂涎欲滴了。大大的帐篷旁边又支起两个小帐篷，估计是表演者用来换衣服的场所，一切准备停当，就等着皇上携一众贵胄光临了。
突然间锣鼓声大作，一团亮光出现在篝火周围，又有黑压压的人群一片，紧接着齐刷刷的呼喊声，皇上驾到！好一会各就各位，这时候乐声渐起，远远的都能听见觥筹交错的笑声……
我们营帐里只剩下些当值的侍卫，以及像我们这样没地位的宫人等，但凡能凑个热闹的都跑去了，因此这里倒是特别清净。我们俩手挽手往鼓乐震天的地方走去，只是我们不敢靠近大帐，悄悄跑到小帐篷那边张望，“哪个是女帐？”香雪悄声问道。我伸出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咱们在这等会，一会自然有人出来。”
果然，不多时便出来一队人，我们仔细一瞧，却原来是半露上身的蒙古武士，香雪立即转过身去捂住脸，我暗暗好笑，拽着她往另外一边跑去。
“什么人？”突然门口的侍卫大喝一声，我们俩站定，心里开始扑腾扑腾乱跳，我举起手上的化妆盒子，道：“我们是给里头送胭脂水粉的！”侍卫见我们一身宫女的打扮，外加镇定自若的表情，随手一摆，便道：“进去吧！”
我们俩一掀帘子便往里头走去，香雪拍着胸脯，扭头便朝我咧嘴笑。这里比想象中要小得多，挤着好几十号人，刚进来便觉得燥热难耐，环视一圈，发现除了蒙古人外，还有好多从宫里带来的舞者，我心中窃喜，幸亏有她们，不然就露馅儿了。
地上满满堆着衣服，饰品等都挂在一个个架子上，我抱着化妆盒子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
“喂！你过来！”我一抬头便见一个漂亮的蒙古姑娘好像正朝我说话，我指指自己，道：“叫我吗？”她笑起来，“就是你！”我忙从人缝中往她那边挤过去，“你帮我把帽子戴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一把将手上的帽子塞到我怀里，我见状将化妆盒放到地上，忙给她戴上，又用特制的别针帮她固定好。这是一顶华丽的蒙古苏尼特帽子，前面一圈齐眉的珠帘，耳侧的红色流苏再配上一身红装，衬得整个人光彩照人。她在我面前转了个圈，问道：“好看吗？”我点点头，笑道：“真好看！”
“快点，该我们出场了！”不知道是谁一声呼喊，她一扭头也往外走去，呼啦啦走了一群人，顿时帐篷里头松散了许多，我这才发现香雪，拉了她一起扒在帐篷朝里的门帘便往外看去。大帐中的灯光很亮，我们找了各自合适的角度，舞台上的美景便尽收眼底。
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蒙古的舞蹈，异常兴奋，这是蒙古的传统舞蹈，貌似叫做“祝福”，有着很美的寓意：祝福尊贵的客人幸福安康，祝福长辈健康长寿，祝福青年人婚姻美满事业有成……舞台上的蒙古女孩个个身姿卓越，细细看着，她们的美，没有汉族女子的纤细柔弱，却更是有种豪爽的艳丽，尤其是中间领舞的美丽身影，一抬手一投足自然而然地融合在激昂欢快的音乐中，便是一道美不胜收的风景。
一曲结束，台上的美女们却走下台去，端起酒碗一桌桌开始敬酒，一时间便是热闹非凡，一群年轻帅气的阿哥和大臣，一群热情的女孩子，怎么看怎么有意思，我们掩着嘴巴也跟着笑起来。终于见识了满蒙的豪放不羁，女孩热情似火，男人豪爽奔放，真让人遐想翩翩，若换成现代的说法，这草原的夜晚整个都弥漫着暧昧的味道，哈哈。
热热闹闹一番，皇宫里的乐师开始演奏，身后盛装的女孩子们开始忙碌着从我们边上穿过，袅娜的身姿在台上展露无遗，罗袖轻舞，柔美秀丽，台上台下无不兴趣盎然。
台上的节目不断换着花样，夜渐深，我们俩又偷偷溜了出来，手挽着手走在路上，整个儿都是兴奋的，我们俩一路上唧唧喳喳说个不停，讨论着哪个蒙古武士最壮实，哪个蒙古贵族最帅气，哪个蒙古女孩子最美丽，我眼前突然闪现出刚刚跳舞的艳丽身影，原来蒙古女孩里头竟有肌肤如雪的美人儿～
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乐声，带着草原独特的青草气息，熏得每一个人的身上的细胞都沾上了快乐的味道。这草原上的夜，有着深沉而无以伦比的美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塞外之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