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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忆 脑中的血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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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问得好。
是智障吗?
他如果有这种肆意鞭打他人还不受惩罚的绝对权利,还用住在这样一个四面环绕土黄柜,墙皮脱落玻璃碎的上世纪八十年代复古风小房子里吗?
江余深吸一口气,“脱,半袖脱了裤子也脱了,我看看你身上哪还有伤。”
人有些惊恐地捂了捂胸口。
即使是智障,啊不,失忆患者,也有本能的羞耻心。
但江余管你这那的,不容置疑又重复了一遍,在不耐烦到亲自动手之前,人难为地自己脱了。
身材挺好,八块腹肌。
不过江余没工夫欣赏,他掰着人左转右转,在人的身上又找到五个烟头摁在皮肤上留下的陈旧烟疤,以及明显红肿未消的双膝,和头顶的一个巨大肿块。
且,他背后的鞭痕并不是杂乱无章的横七竖八,是同一方向,深浅也非常统一,说明人在挨这些鞭子的时候保持着静态姿势,没有挣扎,谁被打了不躲呢,是因为得忍。
但现在是法治社会。
所以有以下几个可能性。
一,这人是穿越的。
哈哈开玩笑。
因为这人并不是黑户,他全身上下除了手机,还携带了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程烬,二十三岁,地址在本市农村。
程。
A市豪门根本没有这个姓。
二,这人刚从传销或邪教或诈骗或绑架等的犯罪窝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逃出,但无法解释他的穿着和手机型号。
三,这人是某个大权贵手下的一把刀。形容有点古风,但总归就是那个意思。
四,这人与他是同行。
只不过周景熠索求的东西还算健康且正常,但无印良品的那位主人,明显有着不同寻常的变态癖好,以折磨人取乐。
至于这人是忍受不了出逃呢,还是将无知无觉的人扔在路边是那位主人下令的play一环,就有待商榷了。
但无论是哪个,都和江余起初规划的方向南辕北辙。
江余有点后悔,他可以接受自己带了个麻烦回来,但不能是这么大的麻烦。
还是报警吧。
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周景熠——【宋姜两家的婚礼我父母突然改主意也要去,之前承诺带你出席的约定做不得数了,需要什么补偿?尽管提!】
江余面无表情回,【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叔叔阿姨是……听说昨天的事了吗?不能陪你一起我很担心啊,不用什么补偿,你没事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担心拥抱jpg]】
【这怎么可以,说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周景熠说话不算话,下次见面给你带礼物,等着啊!】
江余:【爱你jpg】
其实江余本来也没准备去,他这种身份的人去了也太像挑衅,容易被人打出来,本来就打算找个借口推脱掉,这瞌睡还有人送枕头,挺好。
放下手机,一抬头,全身上下只身着一条内裤的人赤身裸体地缩在浴室的小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抬头盯着他。
见江余看回来,慌乱移开视线。
江余:……
刚要干什么来着,哦,报警。
但被周景熠的消息一扰,报警的冲动不知怎么被扰没了。或许是不甘心,不甘心费大力拖回来的人一点用都不顶,江余盯着面前失忆后无辜且畏惧的无印良品,决定再挣扎一下。
“穿上衣服,和我走。”
先去修手机。
如果手机里的信息能导出,那这人的身份疑惑便也能迎刃而解,到时候再考虑是否将人送到警察叔叔那里也不迟。
人挺听话,让脱就脱让穿就穿,乖乖跟在江余身后,跟着他出门拐了两个路口绕了三个小巷,来到一家黑漆漆的破败手机维修店门前。
“赵叔。”江余推开门,喊了一声。
里面的人本来蜷在玻璃柜台后的折叠床上打鼾,被江余一嗓子叫起,骂骂咧咧站起身,“个小兔崽子,大早上的扰人清梦,找老子什么事?”
“十点了,昨天又熬夜打牌呢?”江余将手机推过去,“叔你看看能修好不?”
赵戎盯着柜台上的手机看了两秒,“偷的捡的?”
“都不是,”江余笑了一声,“我身后这人的。”
“哦,”赵戎这才发现江余身后还跟着一位,不发一言且表情空白,一点存在感都没有,“我给你看看啊。”
赵戎开了台电脑开始捣鼓,他技术好,这铺子十年前也是手机流通大据点。但今时不同往日,厂家都有售后了,回收也能上门了,顾客也就寥寥无几了。
不出五分钟,赵戎回来了,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怎么,数据能出来不?”
赵戎顿了顿,“能,但这手机本身有点牛逼,没装几个软件,且都是加密的,不好破解。短时间内唯一有用的是新弹出来的这几条消息,你看看。”
江余凑过脑袋,只见电脑上几条——
【好好好,闯了那大祸躲起来了是吧。】
【怎么跑的,他妈的你还有同伙?等我找到你的,拿爷爷书房里的那把瑞士军刀扒了你的皮。】
【不回消息是吧,行你等死吧,我这回进去坐牢之前怎么也得先捅你三十刀操你妈的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以及夹杂着一系列不堪入目的污秽之语。
江余沉默。
默默凑上前看的人也沉默。
赵戎低头看了看消息,又看了看人,“刨人家祖坟了?”
“……不无可能,”江余嘶了一声,“有点难办啊全是情绪没有信息量,赵叔我能不能回复一条刺激他一下,让他吐出更多消息来?”
“最好不要,”赵戎阴恻恻一笑,“不是咱能掺和的事,这手机被改造得挺高端,还有定位,几年前我在大老板那儿见过,很贵,能买咱俩命。”
江余揉了揉眉心,“所以这东西还是个定时炸弹。”
“还成吧,拆了就追踪不了了,你看呢?”赵戎问。
看,怎么看。
失忆,一身伤,被人追杀,buff叠满。
“那手机先放叔你这儿吧,还安全点。”江余说。
“我都金盆洗手多少年了。”赵戎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收了起来,“要了命了小兔崽子一过来就给我找事。”
“谢了叔。”江余笑了笑,一点没客气,“改天给你带酒。”
“滚滚滚。”
手机的线索断在这里,出了维修店,白花花的日头下江余一时之间竟有一丝迷茫,回头一看,人,或者叫程烬,还在偷偷地左顾右盼,仿佛在观察着他从未见过的新世界。
“你看起来一点不担心啊。”江余说。
“啊?”程烬看起来没听懂。
“不识字吗,有人打算找到你和你同归于尽呢。”
“哦,很多字应该认识,但是我需要在脑子里努力把他们调出来,”程烬思考了三秒,“调出来才能理解,刚我就看了一眼,没来得及调。”
……还是个延迟小文盲。
江余叹了口气,“走,再带你去个地方。”
虽然程烬有身份证,具备挂号条件,但江余并不打算带他去公立医院。这地方的人看病常去一家小诊所,坐诊的医生阿姨当年是名震四方的产科圣手。
诊所虽小,装备齐全,拍了个片儿,江余将程烬支去走廊。
“脑袋里的话,确实有挺大一块淤血,不过看他走路挺利索,估计也不妨事儿。”
“那……这人有没有可能是装的,因为无家可归顺势赖上我?”江余默了默,还是问。
“他脑子里的血块压迫到的区域确实管着记忆,脑组织损伤了,确实也有失忆的可能性。”
“怎么治愈?”
“不好治,估计得等他脑子里的淤血散了,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乐观的话也快,一两个月。”刘姨一拍手。
行吧。
其实是装的也无所谓,那就说明程烬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决定利用他,比第二天醒来摔给他五百块钱感谢他一晚上的收留产生的连接要深刻得多。
但看样子,实在不太像装的。
江余从小到大哪里没混过,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这点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拿了点外伤用的纱布碘伏,让刘姨简单替程烬包了个扎,刘姨手往额头上一探,“低烧着呢,伤口发炎了,留这里输个液吧。”
“行,”江余说,“我三小时后来领人。”
领什么领扔了算了,这是江余出诊所后的第一个念头。
但现在的问题是,在一个将人鞭打成那样不会受到惩罚的环境,闯了不知名大祸还丢掉所有记忆的程烬回去后,说不定真就无了。
而他呢,路人,同伙,知情者。何况程烬观察了环境,说不定还记了路,认得他的家,知道他的脸。放到身边还能察觉风吹草动,真扔出去了哪天不定引来一把火烧他身上。
只能寄希望于程烬脑中的血块尽快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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