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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尸 这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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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救,这是一个好问题。
这人蜷着的时候团成一团并不大,但江余尝试着将人卡着胳肢窝抻起来的时候,发现还挺长一条,目测个头比他还要高。
不胖,但也绝对不是麻杆身材,意识全无瘫在地上,比他老家过年杀的猪还难抬。
何况猪还能切块,人不行。
且他拖着这人起身的时候,也不知是出的汗太巨量,还是喝酒的时候撒身上阴干没干透,总感觉这人身上潮潮的。但这人穿了一身黑,没有办法从颜色判断是什么。
而味道呢,多闻两口江余都要醉了。
刚跑路路过的地方有杂物间,江余将这人放下,回去杂物间里找了两个质量一看就很好的巨型黑垃圾袋出来,腿上套一个头上套一个,头上的那个垃圾袋戳了个孔把人的脑袋漏露出来防止给人憋死,就这样裹吧裹吧,将人打包。
他把一坨黑塑料袋半拖半抱着弄到路口,抬手拦出租车。
一辆空出租车疾驰而去。
二辆空出租车疾驰而去。
三辆空出租车疾驰而去。
拦了半天终于停下来一辆,司机小心翼翼下了车,指指江余脚下的垃圾袋和垃圾袋撕出来的孔里突兀冒出的一颗脑袋,“这是个人啊?”
“这么不容易看出来吗?”江余问。
“不,不,”司机摇摇头,大力吸吸鼻子,“这是……喝多了?”
“嗯。”江余点头。
“我说呢吓我一跳,”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司机重新变得爽朗起来,“哎呦醉了就醉了吧,你套两黑塑料袋干啥?我还以为那啥呢哈哈。”
“身上撒酒了,怕把你们车弄脏。”江余摆摆手,“来,麻烦师傅搭把手。”
“哎好嘞好嘞。”司机撸起袖子帮着江余将人塞到后排,“去哪儿?”
江余想了想,报了个地址。
是个鱼龙混杂的城中村。
三教九流,良莠不齐。
挺帅挺白个大小伙子穿的也板板正正,却去那种地方,司机心里腹诽着,从后视镜里瞅江余,江余正托着黑塑料袋的脑袋,抓起一捋头发摩挲着,若有所思的模样。
察觉有人在看他,猛一抬头,黑漆漆的瞳孔对上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司机不知为何被吓了一跳,慌乱移开视线。
其实江余在评估发质。
顺滑润泽,没有烫染留下来的枯焦质感,发型也不错,不像街边小店十块钱理出来的。
发质合格,至于长相嘛——
长相——
“到了。”司机说。
“哦?”江余看向窗外,熟悉的网吧招牌映入眼帘,还真到了,这么快。
“师傅劳烦搭把手把人扶下来,”江余拜托道。司机也是心地善良,非常尽职尽责地与他一起将黑垃圾袋弄下车了找了根路灯靠着,收了钱,一溜烟抹抹汗一脚油门就跑了。
“……”江余目送风驰电掣的出租,又低头看看脚边的人,“那么像杀人抛尸?”
“真挺像。”大半夜被薅起来的陈峰刚推开网吧门走出来,又一个极速扭头折返回去。两分钟后重新推开门,拉出来一个装卸货的小直板车。
两人一起将地上的塑料袋顾涌上车,陈峰啧了一声,“你这垃圾袋套的可太磕碜了,人小伙子明天醒来不得骂你,怎么说,先放我们屋?”
“算了,”江余想了想,“抬我家吧,这时间点把小星吵醒了嫂子又得哄半宿。”
“二楼啊,那我费这么大劲儿推个车出来就走两步路,”陈峰抬头看了看江余家黑漆漆的窗,“也行吧,咱们俩一起抬,我头你尾。”
吆喝着喊亮滋啦作响的声控灯,将人连同黑塑料袋一起抬到沙发上,陈峰揉了揉肩膀,“你朋友?”
“不是,不认识,路上捡的。”江余随口回道。
“啊?你……”陈峰目瞪口呆,“不是,你随便捡人回家啊?这……万一是坏人呢?”
“还能坏过我?”江余笑了笑,“所以把他抬回这里了嘛,这里啥也没有一穷二白的,就算他是坏人,想偷点东西也只能偷走三床被子两个锅一个瓢,以及一个一开就跳舞俩小时的洗衣机。”
“……行吧,”陈峰没话说了,“但你捡人回家这事儿也确实有点……”
多管闲事了。
江余知道他要说什么,其实他也不想管闲事。
但这明摆着,估计是要失业了。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周景熠宋家骏那伙看着有钱有势嚣张跋扈,实则自己并没有什么过人能力,可预见的未来是啃家族的老且会一直啃下去。但凡家里给安排个什么联姻什么对象,虽心有不满也只能骂骂咧咧地应了。
而他江余呢,先不说真心是否瞬息万变,新鲜感是否时过境迁。最重要的是,鸭的昨天就是他的明天,等到被正牌对象打上门,揍在肚子上的拳头他也得跟着一起受。
宋家骏是出头鸟,周景熠也快了。
但这个分手不好提,一个不留神容易成求而不得白月光。何况周景熠这人一个激动上头容易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万一成虐恋金丝雀了江余可胳膊拧不过大腿。
而救回来的这位。
疑似有钱人,倒在会所后门,是江余没见过的生面孔,有一定可能是什么更高阶层里不出世的人物。
攀附不指望能攀附上,但接触还是能接触下的。
单纯接触又不会少块肉。
夜深了,陈峰喝了口水就道别下楼了,江余低头看了眼依然在沉沉昏睡的人,又试了试鼻息。
平稳,健壮。
这什么睡眠质量。
江余满怀羡慕之情地找了个旧床单铺在沙发上,将人从黑垃圾袋里掏出来,嫌弃还是嫌弃的,但不能让人明天从垃圾袋里醒来,不得以为被绑架了迅速报警。
江余想了想,又找了块毯子搭人肚脐眼上,就去洗漱了。
这觉睡的,一直在做噩梦,一晚上醒来三次回,但每回都想不起来梦见什么。最后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天光已经大亮。
江余迷迷瞪瞪坐起身,揉了揉不知为何发酸发胀的肩膀,于是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刚躺下,又迅速从床上弹起。
客厅里有动静!
哦哦,差点忘了昨天还捡了个无印良品。江余这回笼觉是睡不成了,认命起身,推开卧室门。
与沙发上孤独端坐在红底绿花床单上的人大眼对小眼。
眼睛还挺好看,这是出现在江余待机重启的脑中第一个念头,昨天拖他回来的时候眼睛全程紧闭,这睁开来还挺闪亮、澄澈、愚蠢……
嗯?愚蠢?
江余心里一咯噔,不知为何心里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沙发上的人微微启唇,明亮的眼睛尽显迷茫,“你……你是谁?这是哪儿?”
江余定了定神,“我叫江余,这里是我家,你晕在路上,想着深秋了天气凉在外躺晚一定会生病,于是冒昧将你带了回来。”
“哦……”人动了动眼珠,显得有点呆愣,“那……那个,你认识我吧?我是谁?我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了……”
江余正想着怎么把人多留一会儿拉近关系加个联系方式,闻言,愣在原地。
啊?
不是?说什么呢?
这人失忆了?喝酒喝的?
“你不知道你是谁?你没有之前的记忆了?”江余艰难组织语言。
“没有,一片空白。”人抬手敲了敲脑袋。
……
行,行吧,江余设想了无数种情况,但唯独没有想到命运给了他最狗血的一种,“手机,你手机不是在裤兜里,解开,翻一下联系人。”
“哦哦,”人愣愣道,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有些迷茫地递过来。江余接过,一眼瞥见了屏幕上巨大的网状裂纹。长按,无事发生。
江余无奈叹了口气,“你等我会儿,我现在报警。”
他回卧室取手机,点了两下,手机跟板砖一样毫无动静,江余才想起来昨天事儿多,倒头就睡,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扯来充电器插上,江余准备先去洗漱。
一推门,沙发上的人在脱衣服。
人穿了个挺厚实的外套,里面是件纯白T,大约也是一晚上裹的难受,人如同生锈机器人般一卡顿一卡顿地艰难将外套脱了下来,站起,转身。
“等一下。”江余突然出声。
是他看错了吗?白T里,人背上,一道又一道隐隐约约的,是纹身,还是?
江余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一手按住人的肩膀,一手将人的白T掀了起来。
果然。
背上横亘着的,赫然是道道鞭痕。
有些地方皮肉已经翻起,暗红的血顺着鞭痕的沟壑慢慢渗出来,有些地方血已经凝固,结成暗褐色的痂,新伤叠着旧伤,就这么狰狞的盘踞在整个后背。
他怎么昨天没有闻到?
因为昨天人身上全部都是酒精的味道,他以为是喝多了撒身上才那么酒香四溢,没想到可能不是,是消毒,还是充当一个盐水的作用?
人被他拽的一愣,见他的视线一直趴在自己背上,后撤着头挣扎着也想往自己的背上看。江余见他扭得费劲,干脆一把将人拽到卫生间,卫生间的大镜子里,人也直面了自己一脊背的渗血鞭痕。
江余确信,有那么一瞬间,他在人的脸上看到了非常清晰的惊恐和迷茫,然后便是十成十的惊恐。
他惊恐地看看镜子,看看江余,看看镜子,看看江余。
抖着声音,哑着嗓子,孤独又无助地问道。
“你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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