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戳穿 别让你儿子 ...
-
和和美美。
哈哈。
江余左看了眼误入别人家客厅明显有些局促的程烬，右看了眼依然在摇头嘴里念叨着不走神情已偏执到狰狞的刘翠芳，与刚放下洗碗抹布的他，呈三足鼎立之势。
“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走？”江余看不到自己脸上的神情，但想来应该是非常难看的。
“不走。”
刘翠芳这话说的很坚定，非常坚定，坚定到江余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这地方有人给她下了降头，所以面前的人变得陌生又可怖。
“那如果我非要走，你必须在和我一起离开，和一个人留在这里二选一，以后我们就彻底分隔两地，你选哪个？”
刘翠芳的脸上出现了很明显的挣扎，她应该也从江余的描述中看到了自己变成一个小老太太佝偻着身子一个人从破败二楼爬上爬下的未来。
但这挣扎非常短，只有一瞬，下一秒，她仍道：“我不走。”
“好的。”江余点头，回身将沥干水分的碗一个个放回橱柜里，他不再问了。
刘翠芳却又急了。
“你……不会抛下我的吧。”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质问。
江余笑了声，没回头，“就像当年你对我做的那样吗？”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江余待不下去了，因为自吃完饭，母亲回到屋里关上门，低低的抽噎声顺着歪歪扭扭的门缝挤出来钻进他耳朵里，扰得他头疼。
所以他干脆出了门，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好不容易脑中把嗡嗡的耳鸣清退一部分。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开了，江余回头，程烬。
程烬露出个纯洁无瑕的笑脸，“对不起，你家的门真的很不隔音。”
两人在楼下找了个台阶。
大病初愈或者说根本没愈，别说离家出走，连出去散个步的路程也急速缩短方圆三十米。或许是秋风萧瑟，萧瑟到让人感觉这一辈子好像也就这样了，江余难得开口倾诉，对着刚认识不到五天的半生不熟小年轻。
“我还以为更舍不得离开这里的人是我呢。”
“因为你和附近的邻居关系都很好吧，无论是修手机的叔叔，诊所里的姨姨，网吧的哥哥，还有得了斜视的同学。”程烬顺着他的话接道。
“嗯，但我妈不是，她其实不怎么回来住，也从来没有和阿姨们一起打过麻将唠过嗑，与大部分人仅仅只是点头之交。”
“但阿姨却不想离开，还不说原因，有秘密。”
“她心里藏着很多事，我以为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内心觉得她的工作不体面，没有自尊，所以回避，不想把她狼狈的一面告诉我。”
“现在呢？”
“现在觉得我可能想错了，她是真的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即使……”
“即使……”江余叹了口气，抬头，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笼下一张支离破碎的网，低头，坑坑洼洼的路上伫立印着霉斑的墙，人来人往，有好有坏，杂乱无章。
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呢？
……有张叔。
扎个小辫，蹬着皮鞋，踢踢踏踏扭着胯左顾右盼，身后还慢速跟着一辆商务车，江余见过，周家的。
本来走的好好的，见到坐在台阶上的他，迷茫的步伐有了方向。
越靠近，张叔脸上的表情越嫌恶，如同被触发了什么代码一般下意识捂了捂鼻子，“什么破地方，来一趟恶心一趟。”
江余站起身，“找我？”
“不找你还能找谁，夫人听说我接送过你就把这吃力不讨好的活派到了我身上，”张叔兰花指一指身后的车，“喏，你留在公寓里的东西，能抠下来的全在这里了，快点卸，卸完我好回去交差。”
“行，”江余也没墨迹，快走两步，“我现在卸。”
证件，衣服，包包，张叔倒也是个实在人，一股脑全给他收罗过来了，目测里面夹带的撑场面奢侈品还能再卖个五十万，都够小城买套房。
程烬也很有眼力劲儿地过来帮着一起搬，张叔倒是闲适优雅，倚靠着车门一个指头没动，“喂，你不问问少爷现在的情况？”
“没什么可问的，我都答应你们夫人要滚蛋了。”江余本来身上就没什么力气，忙着搬东西也实在没功夫陪他逗趣，没好气道。
“我就说你还是有优点的，识趣。”张叔百无聊赖地，扭头端详几眼破旧的街道，三三两两的大婶阿姨兴奋地看着这边交头接耳。倒是八卦，乡下人就是这样的啦，张叔心想着。撇撇嘴，收回视线，视野抬上，二楼小窗。
对上一张惊惧交加的脸。
张叔身体一歪，差点被吓的一个猛子栽地上。
那张脸在窗口一闪而过就消失了，再紧接着便是门大力甩上和下楼的噔噔噔噔声，楼道里急速冲出来一个人影，目标明确地冲向张叔并死死锁住，声音急切到含糊不清，“你，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是，我就是过来送一趟东西，”张叔迷茫中流露出三分被掐狠的痛意，“刘姐，好久不见了吧得有十来年了，你……住这里啊？”
“你们怎么认识的？！”刘翠芳完全没管这句寒暄，身子前倾，鼻子几乎要怼到张叔脸上，步步紧逼追问道。
“就，一来二去很难不认识啊，所以你和江余……”
但刘翠芳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使劲摇晃着张叔的身子，仿佛不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誓不罢休，“什么一来二去，说啊，你为什么和我儿子认识？！”
……
眼见着张叔这脸一瞬间青白交加，颤抖着抖搂出一个字，求索的眼神本能瞥向江余，“儿子？江余是你儿子？”
江余沉默着直起身。
他自己都忘了。
他俩之前同属于一个工作系统，理性认识。
事情既然都到这一步，阻止是来不及了，江余冲着张叔点了个头。
一头点完张叔看起来整个人都麻了，“所以江哥是你爸？”
“江建宏，是的。”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你和我儿子在说什么？”刘翠芳见他俩似乎是第一次知道这层关系，看起来也冷静了些，但仍想要一个答案。
“张叔只是帮我来搬东西，仅此而已，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江余不想多聊，使劲拽了下张叔，帮他从刘翠芳的钳制中解救出来。
“啊……是吧，你让我捋捋……”张叔龇牙咧嘴。
“是吗？只是这样吗？”刘翠芳左右看了看，终于接受了这个答案。
“是，那我走了，咱们有事再联系吧。”张叔被这一出闹得眼珠乱转，也大约是怕惹上一身骚，想着尽快跑路，一个箭步打开门即将窜向副驾驶——
——被刘翠芳一把拽了下来，“别，你别走。”
“怎……么了？刘姐咱们有话好好说，江哥当年出事儿我也很遗憾，但是没办法我们正常就是那么排班，他是那天的司机，真不关我事儿啊……”
“景熠怎么样？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还好吗？”刘翠芳打断了他的碎碎叨叨，不由分说将他拽到一旁墙根，压低声音道。
“他，他啊，”张叔没想到刘翠芳神神秘秘居然只是想问这个，但下一秒他理所当然地悟了，瞥了眼不远处的江余，提高了一点声音，“他要订婚了，和纪家。”
刘翠芳瞪大眼睛，“纪家！纪家哪个？大姑娘？二姑娘？哎呦那大姑娘我以前见过，长的可水灵了，二姑娘也是个机灵的，那年才四岁就已经知道抱着老爷子大腿要糖吃了，哎呦，哎呦这可真是太好……”
“二小子。”张叔说。
刘翠芳像一只突然被擒住脖子的大鹅，满腔兴奋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本来想定姑娘的，但人家姑娘也不愿意啊，”张叔揉了揉耳朵，“商量来商量去就定了二小子。”
“为什么不愿意啊？”
“啊？你都让……”张叔有些茫然的划拉了下江余方向的空气，“你不也知道景熠少爷喜欢男的吗？”
刘翠芳神色巨变，激动的红润脸色在顷刻间迅速褪去，她浑身都在发着抖，整个人滞在原地，像是被什么重物猛然砸中，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错愕到失神，失神后便是巨大的痛苦。
她几乎要站不住了，后退两步趔趄着靠到墙上，抬手本能捂着胸腔，喉底发出呼哧呼哧的风箱声。
张叔看起来是没想到多年不见刘翠芳的精神状态已经变得如此美丽，他努力理解，得出结论，刘翠芳此时此刻的痛苦是对于江余不能再傍大款的遗憾。
但长痛不如短痛，他当年也是和江建宏有几分交情，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妻子儿子走上歧路。
所以他拉过刘翠芳的手，语重心长开始劝慰。
“所以啊，景熠少爷都订婚了，就别想着报复，让自己家孩子去勾引人家少爷捞钱了吧。当年的事你肯定委屈，但这样的复仇属实是有些不厚道，何况也捞不少了吧，人家都要订婚了，适可而止吧刘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戳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