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夜谈 未雨绸缪。 ...
-
日照抱臂,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哼声。
“从冲绳搞过来的吧,”他笃定地说道,“形态上听起来很相似,但不可能是当年的那一个。”
一具尸体上怎么可能诞生第二只咒灵嘛。
日照倾向于那是集合了死在冲绳灾难中的人的怨念而诞生的什么东西。
“最开始的时候它还只是一个咒胎,在战斗中完成了变态。我花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时间解决它,”夏油杰敲着手指,“跟在悟身边的‘螺’传回了他那边的情况,我来不及回收那七根手指,当时应该还有一个火山头咒灵在附近。”
应该就是火山头咒灵从尚未完全消散的咒灵体内拿走了那些宿傩手指,喂给了虎杖悠仁。
“螺”是一种形似蜗牛的低等级咒灵,只能单方面共享视野,很容易被祓除。
五条悟接着他的话继续梳理着事情的经过:“那群家伙把不少人集中困在了地下4层和5层,在我进去之后估计又下了两个‘帐’吧?”
当时的涩谷是“帐”里叠着“帐”,每个“帐”还都被赋予了不同的附加条件。真人、花御和受肉的咒胎九相图藏在人群里行动,以此来束缚住五条悟的行动。
聚集人群是为了削弱他的攻击性,选择用领域展延中和他的【无下限咒术】,就是为了给羂索争取开启狱门疆的机会吧?它们断定他不会轻易开启“无量空处”,但如果五条悟不处于术式熔断的状态,它们也就没有机会将他困在狱门疆生效的范围内。
狱门疆的封印有效范围只有4米,必须停留“一分钟”才能够达成条件。
“那个时候杰已经下来了,”五条悟说,“然后就发生了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事......”
日照举手制止了他看起来要开始随口胡扯的劲头:“你打住!让杰来说。”
“......”夏油杰看起来也有些犹豫。
日照扶额向后瘫靠在沙发椅背上:“我明白了,你俩都干了蠢事。我就知道。”
五条悟决定孤注一掷,开启0.2秒的领域,并在接下来的299秒内将地下5层所有的改造人全部清理干净。
不应该出现在涩谷的天内理子从改造人的尸体和神情呆滞的人群中冲了出来。毫无温度的冰凉手掌抓住了五条悟,手握人手咒物的女孩凭借这幅皮囊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无下限咒术】。
六眼如实地汇报了它搜集到的所有情报,无论是肉|体还是咒力,女孩都是曾在五条悟并不平静的高中生活里短暂出现过的那个天内理子。
虹龙突破最后一层壁障,从地面上匆匆赶来的夏油杰用咒灵替普通人挡下了飞溅的碎石,听到天内理子说:“狱门疆,开门。”
女孩的身后的地面上,方形咒物应声开启。
五条悟迅速转身想要离开,无形的重压却笼罩在了他的周围。是操纵重力的术式。
“重力?按照天元所说,羂索的术式是能够转移大脑,他还能使用刻印在原先肉|体上的术式。但天内理子不是没有术式吗?”
人脑使用两个术式就基本上接近极限了,如果说操纵重力的能力来自于羂索上一个寄生的肉|体,现在存在于日照星海身体里的羂索还能够使用【仳】吗?还是说,会选择性地放弃其中之一?
使用刻印在原先肉|体上的术式这个说法也很让人在意,承载着术式的实际上是大脑,按理说只要大脑被换掉,施用术式的能力就会失效。不过受肉|体的存在已经证明了大脑只是术式与肉|体之间最浅显的联系,其中还会有另一个紧紧纠缠、不可脱离的概念。
灵魂。
但羂索又不是咒物受肉,想要用受肉的那一套理论去解释还是有些勉强。日照思忖着。
这不是属于羂索本身术式效果的一部分,他用什么其他的手段留下了它们。
“总之我被困在那儿了,”五条悟又开始甩自己的眼罩,“为了给我们更多的刺激,那家伙把星海的尸骸也搬过来了。”
夏油杰继续说:“抱歉,那时我确实愤怒过头了。”
狱门疆的效果范围内出现了第二个符合条件的封印对象。依照它不为曾人所知的运转逻辑,狱门疆选择了咒力输出更高的那一方,封印了夏油杰。
“天内的发带挡住了她额头的缝合线,但我的确大意了。之后也有想过将杰抢回来,但把天内打出去后,狱门疆落在了那个大草包手里,彻底没办法了。”
如果没有清醒过来的真人,五条悟能够在地下5层的站台仅凭咒力操作彻底杀死羂索。
它们带来了一个拥有领域的咒灵,被吞入腹中的五条悟以最快速度突破了咒灵构造出来的首尾相接、无限循环的走廊,却发现这只咒灵的领域能够扭曲时间。
腹中只过去了不足五分钟,现实世界已经跨越了几个小时。等五条悟再一次脚踏实地站在涩谷的街道上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夏油杰看向默默听着的日照:“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弥山?”
日照语出惊人:“我们来吃寿喜锅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
跳跃性话题的跨度之大,仿佛一步迈过了匆匆十年的岁月,找回了一丝属于少年时的记忆。
“你还真是老样子,想一出是一出啊。”夏油杰无奈地召唤几只稍微有点智商的咒灵出来去找食材和锅具。
“所以,当年杀了星海的就是羂索吗?”
满屋寂静。
突击提问的五条悟直视坐在窗边的青年,被时间遗忘了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五条悟期待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正确答案是,否。”
五条悟神色不变,夏油杰垂下头吸着气道:“我说啊,弥山你......”
“但我会杀了他,”日照说,“不论如何,他都必须要死才行。”
“你们两个接下来要干什么?”日照脸上的嘴巴打岔。
乙骨忧太将他们从天元那里得到的情报共享给了五条悟,理论上来说羂索口中的“人类和天元的超重复同化”是可以做到的,涩谷中他唯一失手的就是没有将狱门疆带走。
“喂喂,不要把他带走狱门疆就能轻易杀了我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啊!”
五条悟:“要是他把狱门疆塞到日本海沟里去再解封,很难活下来的吧?”
夏油杰反驳他:“首先他要能远距离打开狱门疆。再说了,他需要的是身体,而不是为了杀人。”
也就是说保证尸体尽可能完整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被派出去的咒灵拎着锅和食材回来了。夏油杰这些年调伏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咒灵,比如这个脑袋上能生火的家伙现在就被垫在锅下,在没有灶台的情况下也能加热食物,超级方便。
“没找到味醂,但是有米酒和蜂蜜,稍微凑合一下吧。”夏油杰调配着灵魂酱汁,日照亲自动手处理食材。虽说咒灵们拥有一定智慧,但要让他们分辨什么放在寿喜锅里好吃也还是有些为难它们。
挑挑拣拣,他选了豆腐、娃娃菜、茼蒿、香菇和洋葱丝,揪着一只尾巴是刀刃的咒灵把菜切好了。最重要的和牛也有,不过咒灵可不会轻拿轻放,餐厅后厨存放和牛的冰箱已经没办法继续使用了。
“先把锅烧热了转小火,用油润锅,煎洋葱。”
星海开口指挥,夏油杰敲着咒灵的脑袋调节火候,五条悟一步一步将食材放进锅里。然后在锅里铺满和牛,淋洒酱汁翻拌。
日照用筷子扒拉锅里的和牛和洋葱,被手背上的嘴巴训道:“你轻点!”
他虽然嘁了一下,但手上的还是放轻了不少。接下来只要把豆腐和其他食材都放进去,再把剩下的酱汁倒进去盖上锅盖闷煮就行了。
“弥山,你是怎么说服天使帮忙的?”在等待的间隙,夏油杰问道。
“啊,我差一点忘记和你们说了,”日超看着水汽在透明锅盖下凝结,遮住了锅里的景象,“她要杀‘堕天’,也就是两面宿傩。”
夏油杰皱眉:“你骗她了?”
日照耸肩:“我可没有,我们之间立下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束缚,条件的话......双方都很满意。”
“你又不打算履约,这不就是骗人吗......”夏油杰闻言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但看着日照根本不在乎的样子,一时也无话可说。
五条悟已经自觉地端着碗等着了:“她的术式恐怕能够彻底杀死宿傩,只不过那样的话悠仁也会死吧。”
“谁知道呢。她术式的威力你已经看到了,宿傩在容器体内时间还不算长,想要重创肯定没问题。说不定像我们这样的也会被狠狠教训呢。”
“嗯......还真是棘手呐。”五条悟大概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日照悄悄掀起锅盖。
一层之隔,来栖华闻到了从窗户外飘来的香气。
她啃着饼干,可肚子依旧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连天使都被香气吸引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的味道?是你记忆里的烧烤还是拉面?”
来栖华恶狠狠地咬掉干巴巴的饼干,说:“闻起来像是寿喜锅的味道。”
“华,那个白头发的是当今时代的六眼和【无下限咒术】持有者,你的惠要是跟着他的话......”
“呜哇啊啊!什么叫我、我的啊!虽然我的确是很想见他,但现在不是还有正经事要干吗?”
天使体贴地说道:“那就说正事吧。你有感受到那个年轻人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吗?”
来栖华摇头。
“我怀疑他也是一个容器。”
“诶?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他?”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混为一体,几乎分辨不出区别,看上去已经受肉很久了。像我这样和羂索签订了契约的古代术师直到不久前他解开封印才得以苏醒、完成受肉,所以我推测他体内的受肉|体是一个现代的术师。”
来栖华听得一知半解,不明白天使为什么专门强调这一点。
在所有和羂索签订了契约的古代术师中,只有宿傩亲眼见过羂索制作咒物的过程。青年脖子上戴着的那个咒物虽然和羂索制作的有相似的感觉,但细看之下又有不同。羂索制作咒物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制作方法不可能再出现这么大的改动。
如果那个青年和他体内受肉的人都是现代术师的话......那个咒物难道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天使希望他不会成为第二个羂索。
楼上,日照三人开始分配食物。这一锅食材只是能当夜宵的程度,勉强垫一下肚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幼稚地抢最后一片和牛,嘴上也不闲着:“现在泳者可以自由出入结界,羂索要是想尽快收集足够的咒力,就得想办法让泳者们只能待在结界里。战斗和濒死都能激发大量的咒力,但这些发生在结界外对他来说就没有意义了。”
日照夹了一块豆腐:“这一点不用他特意想办法的吧?”
对于受肉的古代术师们来说,他们更愿意待在结界内而非离开结界。一是因为他们对当今的咒术界一无所知,比起还需要适应的现代社会,这些结界内的生存法则更适合他们这些从过去重生而来的人。
至于现代的觉醒型泳者,自然也想更亲近自己新的“同类”们一些吧?最多只会在各个结界之间来回转移,待在结界内更利于泳者们实现分数变动来避免违背规则8。得分后的19天内必须再次得分的规矩会让他们待在更方便找到其他泳者的地方。
和牛抢夺战最终是夏油杰赢得了胜利。
“但是人数还是个问题,”五条悟放下筷子,“结界里的人越打越少,到了后期咒力量的增加速度也会变慢。他一定会在某一个节点通过某种举动来引爆‘炸弹’,弥山不也从发票男那里听过这种说法嘛!让死灭回游进入新的阶段,说不准就是开始同化的演习了哦?”
“你认为他会用某种手段一次性送来大量新泳者?他上哪里再找那么多术师?”
“杰,”他严肃了起来,“普通人死亡前也会凝聚更多的咒力。”
“普通人......”
也许是在网络上诱骗和煽动结界外的普通人进来,也许还有什么别的阴谋。
“现在就是看你们谁的动作更快喽,”日照将碗筷丢给夏油杰的咒灵,“加油哦。”
五条悟拉长声音,随性中带着些许认真:“诶——弥山你来帮帮忙嘛!星海?拜托了啦!”
日照回答:“我会帮你找【无下限咒术】的啊,如果羂索真能用【仳】,总不能让你就这么上去打吧?”
“那你说要找一个会构筑术式的古代术师......是想让她帮你再现某样咒具吗?”
日照看向放在一旁的网球袋:“是‘再现’还是‘修补’,得看那个古代术师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他本来以为还需要费更多的力气,但羂索选择的是星海的尸体,这倒是让他离目标直接近了一大步。
“京都校那边有一个会构筑术式的孩子,用你的术式的话,她做不到吗?”
“我需要的是平安时代前的特级咒具,她会死的。”
构筑术式是出了名的咒力效率运转不佳,拥有构筑术式的术师可从零开始创造实质的物体,理论上来讲可以构造出任何东西,只不过能否实现就要看咒力量和术师本人的实力。
禅院真依显然还是个太过青涩的构筑术师。
“那,弥山你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日照双手抱臂,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五条悟顺着他的态度继续说了下去:“你当时说,你在北海道找到了什么来着?”
“我在那可找到不少好东西,你指哪个?”
“那个未被激活的净界。”
青年挑眉,想了一下:“的确有这么个东西,你找它干什么?”
北海道在咒术上非常特殊,这片区域是一个“灵场”,天元的结界并未覆盖这里,但它也能通过这片“灵场”知道发生在北海道的事情。阿依努咒术联盟以北海道神居古潭为根据地,受咒术总监部管辖但区别于其他咒术师团体。
这里的咒术师们几乎都没有术式,而是利用咒力和“灵场”沟通,依靠驱使这片大地上的自然力量来祓除咒灵,尤为擅长封印的制作与研究。也正因为他们力量的特殊性,几乎不怎么与北海道之外的咒术师联系。
封印宿傩手指的“摧魔怨敌法”,也就是“□□法”就是出自阿依努咒术师之手。
北海道这个净界曾经被激活过,但本身拥有“灵场”的北海道极少产生高等级的咒灵,净界是否激活对这里影响不大,后来就再未开启过了。
严格来说,北海道很少生成高等级咒灵的原因是“灵场”让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们拥有了术师的身体特性,孩童生来就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容易拥有咒力,哪怕无法进行咒力输出,可流动的咒力也基本不会逸散从而形成诅咒和咒灵。
“弥山,你把那个净界根基所在的地方发给我吧......不,你直接打在我的手机上好了。”五条悟把手机递过来,日照虽然没想明白他要干什么,不过还是把地址打了上去。
“时间不早了,你明天就走吗,弥山?”夏油杰问。
日照当然希望尽早出发,他现在觉得还是得多存点分数,试着增加公开泳者情报的规则,直接去找万。东京第1结界的人减少了不少,他准备去其他结界了。
“当然。”他起身从五条悟那儿随便摸走了一把钥匙,拍了一把夏油杰的肩膀示意他赶快吞掉真人和花御的咒灵玉。在他侧身拎包的时候,一张嘴巴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那张嘴无声地说了什么,日照本人毫无所觉,只有一直看着他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听”懂了。
——待会儿见。
夏油杰迅速连吞了两个咒灵玉。日照今年寄给他的封印了术式的咒符倒是还没用完,只不过剩下的大多在高专,身上的在战斗时损坏了。没味道的咒灵玉吃多了,对于它们本身的味道就会产生很强的抵触心理。
等到确定人真的走远之后,夏油杰终于有机会询问在自己解封前五条悟究竟和日照说了什么:“这真不像你会说的话,怎么感觉你有点着急?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是我有点太严格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职业病?”五条悟靠在床头上摁着手机,一边向夏油杰伸手:“把充电线递我一下。”
刚把寿喜锅的剩汤和碗筷收拾好的胖胖咒灵又挥着小翅膀抱着充电线飞到五条悟身边。
“谢谢啦。”五条悟弹了一下它的肚皮,弱小又无助的咒灵飞了出去,圆滚滚的像个气球一样撞到了夏油杰的后脑勺上。
咒灵哼哼唧唧地消失了。
夏油杰难得没有理会五条悟这样幼稚的行为,揉着额角:“看看星海回来怎么说吧。”
白发术师突然将话题拐了回去:“不,说不定真的是我在着急。人活着总得有点什么目标吧?如果他还像小时候那样倒无所谓,只要不干什么太出格的事总还有咱们兜底,就算他把咒术搞出花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夏油杰看着他,理解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话。
五条悟放下手机,难得放空自己,没有让视线聚焦。
还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的。那个纯粹地喜欢着咒术的日照弥山悄无声息地藏了起来。
找到房间的日照进门后没有开灯,而是直接坐在了床边。黑暗中,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躺下前记得刷个牙,我可不想顶着一嘴寿喜锅的味道起床。”
身体自主权他交得干脆,意识下坠,来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生得领域。
这片心象空间原本不是这副模样,除了脚下无限延伸的、倒映着天空的镜面之外,只有两把相对而立的木椅。十年前这里多出了一栋公寓。
推开门,走过灰色的玄关,半掩的书房门内发出柔软的暖黄灯光。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径直路过,来到了客厅。说是客厅也不太准确,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婴儿房”,餐桌餐椅被挪到了靠近厨房的一侧。
一张老式婴儿床摆在正中,上方挂着能够发出响声的塑料玩具。这张婴儿床很大,偶尔会发出咯吱咯吱的木头挤压声。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婴儿床前,手指拨弄着床头的塑料玩具。身后是一张沙发和台式电视机,屏幕上冒出了雪花纹路,随后电视画面逐渐清晰。
日照弥山不想看,最后用力抽打了一下转得飞快的玩具。这东西在星海第一次睁眼之后就再没有响起过。
十年前他在自己的生得领域里看到这栋公寓的时候狂笑不止,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也不肯停下。
那天他被揍得很惨,但不妨碍他继续笑。
电视机里的视角向前移动,日照弥山没有分给它一个眼神,上了二楼睡觉。
日照星海敲开了房门。
“哟星海!”五条悟翻身坐起,毫不掩饰地用六眼观察他。
“别看了,这次真睡了。”
日照星海在五条悟抱怨“果然上次是在耍我,你们太恶劣了”的声音中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他开门见山地说:“他现在是肯定不会管你们的了,别对他抱太大希望。如今杀死羂索也不能终结死灭回游,你们打算怎么办?”
“不妨假设一下羂索会用什么方法结束这个永续的游戏,”夏油杰思考道,“死灭回游的结界依托于天元大人的结界而生,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让天元大人关闭结界。”
但这样做的后果也很难承受,天元在设立这些结界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咒灵的诞生,同时还提升了范围内术师使用的结界术的强度。
没人能够断言这个国家离开了天元的结界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会出现大范围的咒灵暴动,又或者是未来每年都会以浪涌的姿态疯狂诞生新的咒灵,国内的咒术防护将会崩溃。
“他会盯上杰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吧?用【咒灵操术】控制天元解除结界,自然也就GAMEOVER了。”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他要同化就必须借助国内这些结界,所以他看中的是‘天元大人能够解除结界来终结死灭回游’的事实。”
“这有什么意义吗?”五条悟撑着脑袋。
日照星海突然说:“他是想要威胁小金虫。”
夏油杰恍然大悟:“以‘可以终结这场游戏的能力’为筹码,从管理者那里换来增加违反永续性的规则的许可吗?!”
五条悟露出嫌弃的表情:“那也太智能了一点吧?这玩意儿居然能够权衡利弊,选择对永续性威胁更小的条件吗?不,应该说是选择‘尽可能延续这场游戏’吗......”
“我们必须提前做准备。虽然现在他不知道弥山的术式已经让天元大人完成了进化,也就是说即使他真的夺走了我的身体,去到薨星宫也无法对天元大人使用【咒灵操术】。这是我们的优势。”
但只要日照弥山还在死灭回游中活动,羂索就总有一天会发现他,术式的信息也不知道能够隐瞒多久。一旦他发现了天元已经完成进化......想通所有的事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到时候会被当做目标的就不止有夏油杰一个人了。
夏油杰虽然对他们的实力很有自信,但有狱门疆的先例在,不知道羂索手里还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底牌。他比他们多活了千年,这漫长的时间里他学到的、见到的、拥有的东西远超他们想象。
他们没有办法为未知的东西未雨绸缪。
“我问弥山北海道的事就是为了这个!”
五条悟伸出双手的食指碰到了一起,然后左手停在原地,右手向右上方划了过去,口中念念有词:“东京——北海道。”
日照星海呛了一口咖啡,夏油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狠命咳嗽了几声的日照星海不得不佩服五条悟的异想天开:“且不说能不能行,就算你们能够说服天元,这件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何况你们还在和羂索抢时间,又得瞒......”
在他开始长篇大论之前,五条悟满脸自信地说:“哈哈,总会有办法的!”
用最轻佻的态度说出的最狂妄的话,偏偏本人也有傲慢的资格。
夏油杰扶额:“我真是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