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不归山海》饶了我吧

12、好久不见 必须成为同

　　真人切切实实地握住了日照的手腕。在这个距离下，没有人能够阻止真人发动术式。

　　它抓住了日照的灵魂。

　　从手腕的位置开始，针对肉|体的改造向上蔓延，瞬间扩散覆盖了日照的半张脸。

　　是它赢了！真人已经开始看向五条悟，但下一刻却觉得手臂被人反手攥住，抓握的力道深入骨髓，无法轻易挣脱。

　　“原来如此，是这种感觉啊。”半张脸已经变成怪物模样的“恶魔”反客为主，他直接一把扯断了真人的手臂，在它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让自己身上所有因【无为转变】而产生的异变瞬间恢复如初。

　　为什么？！从遇到这个人开始，真人已经搞不懂术式和灵魂了。它问了无数次为什么，却总是得不到解答。

　　这个人的术式不是那种奇特的分解攻击吗？！为什么能将被【无为转变】攻击的灵魂恢复？！

　　“领域......”嘴巴还没完全张开，它就被日照一拳砸进了地面。

　　啊啊，原来是这样——这是“他们”的术式！！

　　归根究底，受肉|体对现代的术师来说都是极少见的存在，更不用说咒灵。

　　太过野生的灵魂虽然一路高歌猛进地进化，但偏偏会因为意想不到的小细节满盘皆输。

　　容器的体内有两个术师的灵魂，这具肉|体自然也会有两个不同的术式。

　　真人盯着日照的手，它还是想在被祓除前知道日照的另一个术式究竟是什么。这么一想，他们初次交手时自己突然四肢无力、无法操控咒力也是因为他的术式吧？

　　日照抬起手，身后落下的光柱已经逐渐塌缩、消散，将黑夜还给了天空。

　　在宣判死刑的铡刀落下前，五条悟抓住了日照的手臂，外放的正极能量看起来像是苍白的火焰：“好了好了，那边已经结束了哦。”

　　“放手，五条。”

　　五条悟撇撇嘴：“以前我就想说了，一定要叫姓氏吗，星海？我们可是幼驯染哦？”

　　日照和五条悟对视，看上去不肯让步。

　　“难得这么好的机会，让杰收服好了。”五条悟松开了手，向日照身后抬抬下巴：“他来啦！来为这场伟大的重逢鼓掌吧！已经热泪盈眶了吗？”

　　扎着丸子头、额头上一侧留有奇怪刘海的青年靠近了正动作夸张地拍着手的白发术师，旁边的那道身影熟悉又陌生：“弥山......”

　　日照转过身，夏油杰只顿了一下，立刻就改了口：“星海。”

　　“好久不见，欢迎你们回来。”刚刚从狱门疆的封印中脱离的人反而这样说道。

　　其实他想说欢迎回家的，但是这个场景怎么看也不太合适。

　　2018年11月5日，1时25分，夏油杰从狱门疆中解封。

　　——

　　栃木县立体停车场顶层。即将爆发的混战被突破结界的巨大动静按下了暂停键，从他们所处的地方越过重重高楼，他们看到大量的树根凭空出现，大约二十分钟后又消失殆尽。

　　“真夸张啊！”虎杖悠仁坐在铁楼梯上吃饭团，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站在监控室的房顶上向树根出现的方向张望着，伏黑惠递给虎杖悠仁一瓶水。

　　“狱门疆就在它的身上，现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五条老师找上去了。”他们在交流会时都和花御战斗过，对它的能力并不陌生。

　　“不能问问机械丸吗？五条老师一个人的话......”

　　伏黑惠又丢给他一个饭团。说实话，他想象不到五条悟会输的情景。那个人总是游刃有余，从伏黑惠认识他起就没见过他露出过疲态，也很少见他有在学生们面前睡着的时候。

　　“他不会输的。如果五条老师这次能带回狱门疆，我们寻找天使的速度就必须加快了。七海先生那边也没有消息......”

　　沉寂许久的小号机械丸终于有了动静。

　　“虎杖、伏黑，狱门疆已经解封完成，你们可以专心做你们的事情了。日照弥山的情况也不必担心，五条先生现在和他在一起。”

　　“诶？！连解封都已经完成了吗？怎么做到的？！”

　　机械丸的声音在虎杖悠仁的惊呼声中消失了，徒留电子杂音的滋滋声，应该去忙其他的事了。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听到下方的动静之后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夏油老师已经出来了？那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先说好，海胆头同学，我答应帮你们平定死灭回游，在结束后一定要兑现你的承诺啊！”

　　虎杖悠仁摸着被秤金次痛击的脸颊，这个人刚开始还一副激情上头的样子要和他打架，然后在结界那边闹出大动静后又听见伏黑惠迅速将现状大喊了一遍就停手不打了。现在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

　　伏黑惠想说现在他只是名义上的家主，而且听禅院真希透露的消息，他那个本来应该好好待在家里的老爹现在正因为家族资产被转移而大闹本家，估计等他有空回去的时候连完好的房子都见不到了吧？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预料，不过这种时候空头支票能给多少就先给多少吧。

　　“叫我伏黑就好，”他看向三年级的两人，“我们接下来要去赚取足够多的分数，为了将我姐姐救出死灭回游，得增加有利于我们的规则。同时还要寻找封印了五条老师【无下限咒术】的人手咒物，目前能用的人手不多，请你们务必来帮忙。”

　　“天元大人不是不知道人手咒物的下落吗？你们要怎么找？”秤金次问。

　　“机械丸前辈应该就是在忙这件事，五条老师说让我们做自己的事......总之首先以赚取分数为目的而行动吧。”

　　虽然寻找【无下限咒术】的任务像是大海捞针，但现在夏油杰从狱门疆解封，他们两个至少有一个人能够完好无损就能让大部分人放下心来。日照弥山和五条悟他们待在一起的话，也不必担心羂索夺取他身体的可能。

　　伏黑惠稍微安心了一些。

　　那么需要做的就只有——赚取分数！虎杖悠仁想起了死灭回游的规则。一个术师的生命在这个死亡游戏里只有5分，为了增加一个规则......他们必须至少要杀死20个人？

　　“悠仁，”胀相安慰他，“我们也可以分开行动。”

　　他本身对夺取他人性命没有心理负担，如果虎杖悠仁无法下手，他会替虎杖悠仁拿到这些分数。

　　“胀相，你......”虎杖悠仁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下意识想要否决九相图兄长的提议，又因为明白按照现行的规则他们根本绕不开那个他打心底里不喜欢的话题而陷入沉默。

　　以分数来衡量生命的价值，甚至以咒术为标准对其进行了死板又荒唐的划分。

　　术师5分，非术师1分。

　　“......”虎杖悠仁的沉默引起了伏黑惠的注意，并且他再一次迅速地看穿了粉发少年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虎杖，你问问小金虫能不能查看所有泳者的情报。”伏黑惠说。他有一个构想，前提条件是他们至少要知道每个泳者取得了多少分才行。

　　虎杖悠仁照他说的询问了小金虫，但这个总爱在他身边飞来飞去的“窗口”拒绝展示泳者的情报。

　　“还必须要专门增加这样的规则吗......？”说不上失望，伏黑惠转而思考起有没有知晓泳者大致信息的方法。

　　已经在栃木县立体停车场扎根许久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没有关注过死灭回游的具体规则，也没见过作为泳者和死灭回游沟通窗口的小金虫。

　　“阿金，它叫小金诶！”星绮罗罗捂着嘴忍不住偷笑。

　　伏黑惠提出了一个方案。他们可以找到各个结界得分最多的那些人，最好是得点超过100分，只要能想办法借用他们的分数增加转让得分的规则，就可以不用击杀泳者也能到足够的分数。

　　他的提议让虎杖悠仁精神了一些：“可是现在我们看不到名单怎么办？”

　　“只能拜托机械丸前辈了，他虽然没办法知道准确的分数，但各个结界行事高调的强者的行踪应该大概能够确定......希望他还有余力分神顾及我们这边。”

　　觉醒型泳者被迫参加死灭回游，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的大有人在。受肉型泳者因为各种原因和羂索签订了契约，也不一定和他目的一致。这些人里肯定存在着拥有大量分数却对死灭回游本身不抱积极性的泳者，这样的人就是他们的目标。

　　虎杖悠仁拍拍伏黑惠的肩膀，比出大拇指赞叹道：“不愧是你啊伏黑哥！”

　　伏黑惠已经放弃纠正称呼问题了：“尽快确定各自要去的结界吧。乙骨前辈来信说他正准备前往仙台结界，不出意外的话会继续往北走。”

　　“那我们往南？”星绮罗罗坐在天台的台阶上，举手提议。

　　伏黑惠打开手机刷起了LINE，从刚才起就不停有未读讯息涌入他的手机界面，他点开一连弹出了十几条消息的聊天框。

　　“谁啊？哇头像超可爱的！是那个吧！以前超级火的Q版可丽饼吉祥物可丽酱！”

　　伏黑惠敲了一下那颗粉色的脑袋，让好奇过头的虎杖悠仁远离他的手机屏幕：“别挡着我的手机……是枷场前辈她们，大概是收到了夏油老师的消息吧？”

　　京都高专的枷场姐妹也很有名，因为她们是夏油杰的超级崇拜者。枷场菜菜子和美美子总爱像是雏鸟一般围在夏油杰的身旁。

　　了解她们过去的人都会对这对姐妹遭遇的事情表示同情。从那个穷乡僻壤的烂村子离开之后在福利院待了一段时间，最后夏油杰作为名义上的监护人让她们与自己的父母一起生活，直到她们到了能够入学高专的年纪。

　　忽略掉枷场姐妹发过来的那些无意义的拟声词，伏黑惠准确地捕捉到了他们需要的信息。

　　“她们刚好在九州执行任务，索性去了最南边的鹿儿岛结界，近幾地区以南也都有其他咒术师前辈去了，东北那边有乙骨前辈，咱们在关东和中部活动就行。”

　　“不能强求所有人和我们目标一致，但增加脱离死灭回游的规则对那些不想离开的人没有坏处，除非遇到不讲道理的疯子，基本上不会有人阻挠吧。”

　　一口气说了太多，伏黑惠拧开瓶子补充水分。

　　秤金次比出“三”的手势：“所以我们现在要至少增加三条规则才行。公开情报、转让分数、以及脱离死灭回游。要300点分数啊......你们说已经有人拿到了100点追加了新规则，有那家伙在的结界应该很难再有收获了。”

　　他们还不知道各个结界的具体分布人数，但现在某个结界里至少有20个术师被淘汰。能像这样聚敛分数的应当都是各个结界的强者，说不定都很难搞。

　　“只能等机械丸前辈的消息了，”伏黑惠说道，“我和虎杖胀相去东京第1结界，秤学长你们去第2结界吧。”

　　“得留一个人在外面联络吧？”

　　“不用，我们可以找西宫前辈帮忙，现在可以自由出入结界，她的术式更方便了。”

　　秤金次列出的三条可追加规则都必不可少，可是在资源人手有限、泳者情报不明的情况下，总还是要给它们规划一个先后顺序。最终敲定的优先选项落在了转让得分上，有了这条规则，只要大家相互转让分数就不会违背规则8而被剥夺术式。

　　各自分开行动后，虎杖悠仁问：“东京第1结界的话，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不是在那里吗？还需要我们去吗？”

　　伏黑惠叹了口气。

　　“虎杖，你觉得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是什么样的人？”

　　“......值得尊敬的教师？”

　　“让你评价他们啊笨蛋！”

　　“这说法又没什么错！不过......嗯，大概是最强？”

　　“所以说，只要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他们就可以万事大吉了，有很多人都这么想的吧？”

　　虎杖悠仁看着楼梯下面的烟头和啤酒罐，点点头。只要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这句话已经快要成为一个诅咒。

　　伏黑惠向前看，视线尽头是延伸的夜东京：“他们现在就要去完成人们要求‘最强’必须做到的事。摆平这一切。”

　　死灭回游是一个追求永续性的游戏，想要平定它，一味地遵从死灭回游的规则是没有意义的。五条悟让自己的学生们“专注做自己的事”，也就是说他们会去寻找彻底颠覆这个死亡游戏的方法，所以顾不上照顾深陷游戏中的学生们了。

　　也许是和幕后黑手进行博弈，或者直接杀上门去，总之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空余的精力帮助他们获得分数。

　　而且在咒灵彻底暴露在世人眼中之后，咒术界要何去何从也是他们要考虑的问题。

　　“我们不能再当学生了，虎杖，”伏黑惠说，“我们必须要成为‘同伴’才行。”

　　——

　　这个国家的人天生吝啬于透露自己的情绪，不仅担心冒犯他人，而且顽固地守着自己的内心，仿佛只要给别人看了，心里的东西就失去了它应有的价值。

　　和旧屋与五条悟的重逢一样，日照和夏油杰的再会也平淡得不像样。

　　明明是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分开的这十多年也不是没有联系，但跨过大洋、只用电子设备的沟通和如今面对面相见给人的感觉还是不同的，距离仍旧产生了无形的隔阂。

　　“......你们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啊。”心里体会着奇异的陌生感，嘴上却说出了这样的话。夏油杰的视线越过日照和五条悟，落在了真人和花御的身上。

　　日照侧开身子，给夏油杰让出的地方。

　　真人垂死挣扎的嚎叫湮灭在了施用【咒灵操术】的咒力光芒中，它仍想用术式维持自己灵魂的形态，但它的灵魂在接连的重创中早已不堪重负。

　　术式改变了构成咒灵身体的咒力的存在形态，不论夏油杰手下的咒灵如何挣扎，最终还是在搅动的漩涡中变成了咒灵玉，于夜幕下闪着光。

　　不管是否特殊到足以操纵灵魂，咒灵终究还是咒灵。

　　“我们遇到它的时候，它的灵魂应该就已经受了不小的创伤。”日照盯着属于真人的那个咒灵玉，它和其他同样的存在在颜色上有不小的差别，竟然展现出了纯洁的蓝色荧光。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悠仁他们都很能干的啊。”

　　夏油杰将咒灵玉收起，没有立即吞下调伏它们。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了解现状，以及想办法尽快缓解从狱门疆中解封给大脑带来的不适：“说明一下吧？这个结界又是怎么回事？”

　　来栖华落回地面后慢慢靠了过来，五条悟提议找个地方修整，其余几人都没有反对的想法。

　　在五条悟的带领下，他们毫不意外地进了附近一栋看起来很豪华的酒店。他熟门熟路地从前台后面的柜子里取出钥匙，看上去以前来过这里。

　　丽美和来栖华一人得到了一把，他们乘了同一台电梯，女生们逐层下去，剩下他们三人来到了顶层。

　　电梯轿厢内很安静，只有轻轻的呼吸声。日照一直在摁揉被真人抓住的那只手，直到他们下了电梯才放开。

　　“我的房间钥匙呢？”

　　五条悟的手指上套着三把钥匙，一边甩一边说：“不行哦，星海必须和我们先去说清楚才行。”

　　日照小小地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他。

　　三人找到了其中一枚钥匙对应的房间，日照一进门就霸占了靠近窗户的沙发，五条悟和夏油杰只能各自随意找个地方坐下。

　　“所以，弥山为什么躲起来了？”五条悟已经扒掉了眼罩，吃着房间内小冰箱里的蓝莓布丁。它奇迹般地保持着新鲜，不过可惜的是个头太小，两三口就能解决掉。

　　“我才没有啊！”

　　日照星海脸上出现了一张嘴巴，他本人露出一副“真是受不了他”的模样，翻了个白眼：“那家伙躲起来哭呢。”

　　日照弥山愤怒地将他挤了下去，占据了身体的控制权：“都说了我没有！！是你自作主张才对吧？！”

　　五条悟在一旁看热闹，夏油杰笑眯眯地又说了一遍：“好久不见，弥山。”

　　日照弥山抬手招呼道：“好久不见啦！”

　　“......”

　　五条悟安静得有点异常，日照打完招呼也开始沉默。

　　“......”

　　夏油杰的视线在他和日照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从日照的脸上看出了点赌气的意思，摁着有点胀痛的额角无奈道：“都是三十代前后的人了，拜托你们成熟一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意义的争吵上，谁来说说现状？”

　　十年还是太久了，但......夏油杰视野角落里的人拨弄着遮住右眼的眼罩。那张脸几乎和他还是个学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留不下时间痕迹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特殊的受肉导致生长异常是一方面，如果连心都纯粹到拒绝时间的侵袭，“不变”这件事就会让人觉得顽固到无可奈何。

　　“抱歉啦，”五条悟放下空掉的甜品盒，“抱歉，弥山。”

　　日照把头转了回来：“当了教师就连你也会变啊。”

　　这个时候应该表情夸张地反驳说“人都是会变的啊！”，但五条悟只是纠正道：“不是因为‘当了教师’，弥山。”

　　“是因为‘人都是会变的’，”坐在沙发里的青年撑着下巴，懒散地说，“我知道。要教导人也得找那些可被教化的人，我对我自己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末了，他又补充道：“你的学生们应该都挺不错的吧。”

　　就是这样单纯的顽固才让人这样头疼，夏油杰心想。天生如此的家伙更是没救了。

　　五条悟摊手，语气终于活跃起来：“虽然这话已经说过了，但我想你肯定会喜欢他们的。忧太也多亏你照顾啦！”

　　那个拥有让人羡慕到有些嫉妒的咒力量的黑发少年。

　　“......是你们把他扔到我这边来的吧。在机场找到人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家走丢了的小孩呢。”

　　五条悟只是笑着没说话，夏油杰也终于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笑容。

　　果然没等几秒就听到日照忍不住继续说：“总之现在和他解咒前的状况差不多吧？只不过咒力总量还是会有上限，而且不把式神完全叫出来的话就只能通过戒指......”

　　有关咒术的事情他总是能说个不停。

　　不变、纯粹、顽固。凡事的两面总让人又爱又恨。

　　“比起这些，”他突然话锋一转，径直调整了这场谈话的内容，“涩谷到底怎么回事？羂索更换身体的时间应该不长，不久前星海的灵魂才真正归于‘完整’。”

　　日照抬起手指：“也就是说羂索现在可以使用【仳】。”

　　他坚信灵魂存在论。但灵魂与肉|体究竟哪一方优先却并非能够三言两语阐明的问题，不过肉|体——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也会有灵魂“留存”着。

　　这是一切的基础，是禁忌之术们得以存在的根基，也是......

　　日照摸着脖子上的项链。

　　也是奇迹。

　　2012年前后，传闻中“活着的结界”、“犯了禁忌之物”，有着诸多别称的特级咒物狱门疆在大洋彼岸出现，吸引了不少对它感兴趣的家伙。

　　“缝合线，”他有些咬牙切齿的懊恼和不忿，“只要这一点情报就足够了，但他下手的速度比我更快。这还是我第一次抓住他的踪迹，所以那之后就立刻告诉你们要小心被他拿走的那玩意儿了吧？为什么还会中招啊？！”

　　“......因为人类无法摆脱记忆，不管大脑如何否定，灵魂总会先一步背叛吧。”夏油杰说道。

　　如日照先前所说，五条悟在副都心线地下5层站台第一次见到背后主使的时候，羂索并没有换上如今的身体。

　　“是理子妹妹。”

　　夏油杰皱着眉头，将额头抵在手上，手肘撑着膝盖。冲绳的事件发生后，从结果上来说天元已经不需要再和星浆体同化，天内理子在同化时间过去后也被安排出国，和黑井美里在海外生活了。

　　身为星浆体的少女已经脱离了咒术界，夏油杰他们也只会每年定期和她联络，在对方考上大学之后就很少再有联系。

　　没想到短短两天的命运相交竟以这样的方式回击了他们。

　　“那家伙很了解我们。”五条悟往床上一瘫。这话让日照狠狠啧舌。

　　如今算是尘埃落定，从此时倒推当时的涩谷发生了什么，很多事情便能看得更清楚了。

　　2018年10月31日，19时。

　　以东急百货店、东急东横店为中心，出现了半径约400m的“帐”。这是“只将一般民众封锁在其中的帐”，一般民众因人而异，可以由“窗口”单向进入，包括辅助监督在内的所有术师都可以自由出入。手机讯号被阻断。

　　在发现这一情况后，五条悟和夏油杰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所有的2级以上术师也在“帐”的周围集结，高专相关人员就位。机械丸和咒灵们交易时已经得知将会有前所未见的咒术恐怖|袭击，但具体将会发生在何时何地却不清楚。

　　在看到“帐”的那一刻，他们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乙骨忧太和日照就是在那个时候接到联系电话的。

　　大约在20时30分左右，安排好一切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从文化村大街道玄坂2丁目东进入“帐”内。

　　与风平浪静的“帐”外不同，漆黑幕布笼罩下的是货真价实的人间地狱。人群在尖叫声中四散奔逃，看得见咒灵的人撞倒看不见它们的人，倒地的人迷茫万分，来不及护住身体就被其他人踩在脚下。

　　异形的咒灵像是蝗虫落在庄稼上一般，大快朵颐。

　　无法离开“帐”的普通人绝望地敲着看不见的屏障，呼喊着“五条悟呢？！快让五条悟和夏油杰过来啊！！”的声音慢慢从恐惧转化为了愤怒，满是怨怼的眼睛与“帐”外集结的咒术师们错位对视着。

　　“悟，地面交给我。”数量庞大的咒灵潮混入了人群之中，能够大面积清场的“苍”或“赫”都不好施展。但若是比拼数量的话，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更胜一筹。

　　“特级咒灵们都聚集在地下了啊，”五条悟开始向涉谷之光大厦ShinQs地下区域靠近，“真是缺乏危机感。”

　　这是针对他们的圈套，两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五条悟的身影离开后，夏油杰也见到了敌人放给他的鱼饵。恐怕地下也被设立了“帐”，五条悟的气息在进入地下区域之后就慢慢消失了。

　　专门选在这个时候冒头啊......策划这场袭击的家伙很聪明。五条悟必然要去处理最棘手的那些特级咒灵，分开行动是最优选择，地面上的这片战场又仿佛是为了【咒灵操术】量身定制一般。

　　为了避免他凭借数量快速控制场面，还留下了一个不得不认真对待的“对手”。

　　散发着炽热咒力的咒灵发出谁也听不懂的呓语。

　　夏油杰并不熟悉它的咒力，但绝非第一次感知到宛如太阳一样散发着热量的危险气息。让他在某一瞬间想起了冲绳那霸被融化的海岸，祈福时触碰到的犹如晶体般的地面的触感又划过指尖。

　　而且，这家伙的体内有“宿傩的手指”。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将复数的手指放到你的体内，”夏油杰身后的空间被刺破，无数咒灵从影中钻出，蓄势待发，“很遗憾，我的时间很宝贵。”

　　体内包裹着七根被结界术分割开的“宿傩的手指”，形似球体、背生六翼的特级咒灵颤抖着，在可以被称为“核心”的地方出现了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