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的吹风机》寡妇跳舞

2、聊天

　　方丈腕间的沉香佛珠硌在慧慧腰际时，KTV包厢正放到《广岛之恋》的高潮。蓝紫射灯扫过他后颈的莲花纹身，那抹朱红在皮肤上绽开，像团将熄未熄的火。

　　"你闻起来像檀香肥皂。"慧慧把脸埋在他颈窝嘟囔，食指无意识摩挲他腕骨凸起的位置。这个动作让方丈浑身绷紧——三年前在五台山禅修时，某个雪夜也曾有香客这样触碰过他。

　　刘娜的防狼警报器从帆布包侧袋滑出来，金属外壳撞在玻璃茶几上。方丈盯着那个银色小物件，想起上周在健身房更衣室捡到的同款。当时那个穿瑜伽裤的姑娘哭喊着要调监控，说他偷拍时眼睛亮得骇人。

　　"要喝水吗？"他掰开慧慧紧扣自己衬衫的手指，冰镇乌龙茶的瓶身在掌心凝出水珠。慧慧突然睁眼，瞳孔里映着滚动歌词屏的流光："你好像我小时候养的和尚鹦鹉。"

　　记忆突然劈开醉意。七岁生日那天，父亲把偷猎来的蓝冠鹦鹉藏在阁楼。每当母亲在楼下摔碎碗碟，她就爬上去对着鸟儿学舌："过不下去就离婚啊！"后来林业局的人带走鹦鹉时，笼子铁钩在她掌心划出个月牙疤。

　　方丈摸到慧慧手机自动解锁的瞬间，呼吸灯突然闪烁。屏幕弹出三条未读消息：
　　阿森：我在你家楼下
　　阿森：带了你最爱吃的炒酸奶
　　阿森：图片里晃过半个穿僧袍的身影

　　他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包厢门突然被撞开。穿皮衣的男人拎着芝华士闯进来，金链子随动作拍打胸口："这不是普仁寺还俗的明觉师父吗？"酒气喷在方丈耳后，"上次给王总做的往生法事，钱还没结清吧？"

　　慧慧在喧闹中半梦半醒，恍惚听见木鱼声。那年阁楼的鹦鹉总在深夜啄食铁笼，哒哒声和父亲打麻将的洗牌声混在一起，成为她最早的安眠曲。

　　"你指甲裂了。"方丈突然捏住她指尖，粉色爱心贴片缺了个角。他从双肩包暗格摸出砂条，打磨动作熟练得像给佛龕除尘。包厢温度陡然升高，慧慧看见他耳后渗出细汗，在青皮脑袋上汇成溪流。

　　刘娜切歌时瞥见惊人一幕：方丈的僧袍内衬口袋里，露出半截黑色电击器。她想起上周社会新闻里那个冒充禅修导师的连环杀手，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慧慧该换醒酒药了。"她故作镇定地插进两人之间，防狼警报器藏在掌心，"方先生要不要尝尝这里的蜂蜜柚子茶？"

　　此时慧慧手机在地毯上震动，阿森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阿森：你窗台上的多肉该浇水了

　　方丈盯着那条信息，突然露出在佛学院练就的悲悯微笑。当他从慧慧包里摸出刘娜塞的警报器把玩时，腕间佛珠突然断裂，一百零八颗沉香木珠子滚进满地酒渍。

　　"要帮忙吗？"他俯身时僧袍领口微敞，锁骨处的烫戒疤清晰可辨。慧慧醉眼朦胧地数着那些圆痕，第七个疤的位置，正好对着她掌心的月牙形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