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知不可》顽石非完

4、回家 P

　　PERNAS总部。
　　小宋捧着一沓文件，向裴行之汇报工作进度，“新招的设计师今天已经全部入职，九点的时候正式召开入职大会，这是几位新设计师的资料。”
　　裴行之一边翻阅，头也不抬，“裴彦到了吗？”
　　自从上回裴行之把裴彦从会议室“赶”出去，裴彦就一直请病假不来公司。
　　生病吗？看来得有个人来治治。他冷笑。
　　“裴经理还没到。我马上联系。”小宋汗颜，掏出手机。
　　最近他深刻体会到古代的“伴君如伴虎”。
　　以前跟着裴立中董事长，工作很少加班，十分清闲。现在在裴行之手下整天忙这忙那，裴行之还经常冷脸，他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饭碗不保。
　　“不用，我亲自联系他。”
　　前几天裴行之还撞见裴彦和美女在逛街约会，只是最近太忙没空理他，看来这个表弟真得好好管管。
　　他不会放任任何一个蛀虫在公司无所事事。
　　裴行之拨通电话，对面不耐烦地来了一句，“谁啊？”
　　“限你九点钟前到公司，否则我就卸任你的总经理职务。”裴行之不客气道。
　　裴彦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怒吼：“你敢！我去找裴伯伯...”
　　裴行之拿远了电话，生怕大音量伤到耳朵。
　　“九点钟，设计师入职大会，不来就卷铺盖滚。”裴行之重申后挂断电话。
　　经过裴行之的警告，裴彦终于在九点钟准时到达会场，老实巴交坐台下，听裴行之发言。
　　“设计不仅仅是外观的装饰，更是公司形象的塑造。”
　　“接下来的旷野系列产品，我会同在座各位一起努力，希望我们能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裴行之在台上宠辱不惊，风度依旧，却不知用什么魔力带动起现场热烈的氛围，光彩夺目令人移不开眼。
　　本该是漫长无趣的讲话，最真挚的期许却通过波澜不惊的语气传达出来。
　　台下响起暴风雷鸣般的掌声，新设计师们受到极大的鼓舞，振奋的热血在心底澎湃涌起。
　　裴彦象征性鼓了两下掌，嘴里嚼着口香糖，翘着二郎腿。
　　全程在心里暗骂他衣冠楚楚，表里不一。
　　裴行之下台走到他跟前，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哟，少爷终于舍得来公司了。”
　　裴彦选择回避他的刁难，“我倒要看看，你新招的设计师能做出什么名堂。”
　　“旷野？好奇怪的名字。”裴彦提出质疑。
　　PERNAS目前已有的设计产品大多围绕珍珠、钻石等时尚元素。
　　旷野系列是裴行之新提出的创新路线，和过去的产品很不一样。用户群体定位于普通大众，将旷野等自然元素融入服饰，寓意是女性如旷野般自由。
　　裴行之也不恼，悠闲地喝了口茶，“我对这个系列有十足把握。”
　　“倒是你，我已经告诉二叔你的事了。你尽早担心下自己吧。”
　　一听这话，裴彦的脸色变幻莫测起来。
　　碍于人多眼杂，不好发火，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威胁，“你等着，我去告诉裴叔叔你在公司打压我！”
　　裴行之：“我又不是你，怕老爸。”
　　“不想被我炒鱿鱼，就自觉点好好上班。”
　　会场嘈杂热闹，谁也没有注意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谁都不服谁。
　　此时一个不知名的包裹被送到SUN娱乐公司。寄信人是xxx，收件人向南，除此之外没有留下其他信息。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都很好奇是什么。
　　“不知名粉丝送的礼物？”唐棠猜测，她平时和向南关系不错，也是新人演员。
　　向南摇了摇头，凭他现在的人气不会有死忠粉来送礼。
　　“这东西轻飘飘的，我也不知道。”他也挺疑惑。
　　好友吴一童担忧道，“会不会是恶作剧啊？我听说有黑粉会给艺人寄一些蟑螂蜘蛛什么的，要不咱还是别拆这个了。”
　　向南赞同他的说法，正打算丢进垃圾桶。
　　“大家聚这干嘛呢？还不各自开始训练！”裴小彤人未到声先到了。
　　“Anny姐，向南可能被人恶作剧了。”吴一童吊儿郎当地解释。
　　一听有人要欺负向南，裴小彤的保护欲被激起，叉腰恶狠狠道：“是吗？我倒看看谁敢欺负我的艺人。”
　　众人心惊胆战地拆开包裹，发现只有一封信安静地躺在盒子里。
　　向南打开信封，信上只有一句话。
　　“只要看到你，我的心就会高兴得开出一朵花来。”
　　写得有些潦草，但笔锋潇洒，能看出写的人心情很愉悦。
　　SUN的全体艺人发出今早的第一声爆笑。
　　“是谁啊，这个年代了还写土味情话表白！”
　　“心都高兴得开花了，哈哈哈哈...”
　　“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
　　向南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知害羞还是生气，脸色和耳朵通红，白色的衬衣也被抓得皱巴巴的。
　　裴小彤也忍不住嘲笑，“哪个神经病用这种方式表白啊，太土了哈哈哈哈...”
　　此时在PERNAS高级办公室的裴行之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唐棠疑问：“向南你不是才分手没多久嘛，看来那人消息挺灵通啊。你认识吗？”
　　向南有气无力道：“不认识。”
　　实际他已经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找裴行之算账，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裴小彤见他为难的样子，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
　　“你才分手，不管对方是谁，我都希望你能安心拍戏。”她劝说。
　　毕竟向南被上一段恋情实在伤得太深了，甚至很严重地影响到工作。
　　“嗯，我明白。”向南说。
　　等等，那字迹……不会是她该死的老哥吧，裴小彤一拍桌子，突然想起来。
　　阴雨连绵的天气，雨水滴答敲打山间的绿叶，潺潺水声显得环境更加寂静。
　　裴行之撑着伞，捧着一大束雪白的雏菊，小心翼翼地放在母亲的墓碑前。
　　他弯下身，触摸墓碑上“沈瑶”的名字，细细感受字体轮廓滑过指尖的触感，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另一个世界的母亲。
　　“妈，儿子不孝，这么多年没来看您，您在那边还好吗？”
　　“PERNAS现在遇到点麻烦，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过去的。”
　　“无论是PERNAS，还是裴家，我会守护好您的一切。”
　　他对着墓碑喃喃道。
　　裴行之从墓园离开后，径直推开了裴家大门。
　　他也下定决心是时候面对那个人了。
　　家里只有王阿姨在打扫茶几，见到他亲切道：“行之回来啦！”
　　高中时王阿姨负责照顾他的起居，相比不负责任的父亲，王阿姨更像他的亲人。
　　裴行之有些感动，忍不住上前拥抱她。
　　王阿姨急忙揩揩手，生怕沾上灰在他衣服上。
　　“你瞧，我这身脏兮兮的。”
　　裴行之毫不嫌弃，温声道：“没关系。”
　　“孩子变了好多哦！让我瞧瞧！”
　　裴行之笑着转了个身。
　　王阿姨高兴又带着一丝欣慰，比起以前，裴行之不仅帅气不少，而且更自信了。
　　“王阿姨，我爸人呢？”
　　他不想听到他爸出去找那个女人。
　　幸好，只是去和二叔下棋，他竟有一丝庆幸。
　　裴行之听了王阿姨的话，去花园找人。
　　看到裴立中穿着休闲服，和他的二叔在花园边下象棋边喝茶，笑得悠闲自在。
　　裴立中年过半百，由于经常保养，体型只有轻微发福，脸庞线条硬朗分明，多了几道皱纹，除此之外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依然是喜欢板着脸，以气势压人的父亲。
　　“哟，行之回来啦！”二叔首先看到裴行之。
　　听到裴行之回来，裴立中松弛的状态变得严肃起来。
　　“二叔好！”裴行之微笑问好。
　　二叔衷心地高兴：“一个人去A国这么多年，过得很辛苦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裴立中面无表情，看样子是不欢迎裴行之，“怎么突然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似乎是顾忌外人在场，裴立中没法对自己发火吧。
　　他二叔十分有眼力见，“今天我们棋就下到这吧，我就不在这耽误你们父子二人叙旧了。”
　　“二叔路上慢走。”裴行之礼貌地送他到门口。
　　送走二叔后，裴行之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他迫不及待质问裴立中：“你把东郊那套房子给方采丽母子了？你凭什么！”
　　他一回来就托人调查父亲旗下的财产，发现他的账户每个月都会少一笔钱，他都懒得计较，除了那套房子。
　　裴立中意外他调查这么清楚，“东郊的别墅在我名下，怎么处置是我的事情。”
　　他十分愤怒，胸膛起伏不止，“倒是你，一回来就调查你父亲，这就是身为儿子该做的？”
　　裴立中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身为父亲的威严和力量，自己不小心做错什么，就会得到父亲的训斥和鞭打。这已在裴行之心中种下深深的梦魇。
　　他不想如曾经般软弱无能了。
　　裴行之露出讽刺的笑，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
　　“母亲生前住过那栋房子，那个女人不配碰它。”
　　裴立中不怒自威，“我已经遵守了和你的承诺，这么多年没有娶她进门，一栋房子你也要计较？”这儿子真是翅膀硬了，现在竟敢顶撞自己。
　　裴行之直视父亲，裴立中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深邃恐怖，仿佛能吞噬一切。
　　“是吗？原来您还记得啊。我都打听过了，这些年你们之间往来频繁，从未断过。”
　　“我还以为您迟早要接那不知廉耻的婊子进门呢...”
　　“啪”的一声回响在大厅，裴行之感到脸上的肉尖锐刺痛，喉咙也涌起一阵腥甜。
　　裴立中的巴掌带起一阵劲风，力度之大，裴行之的头都被打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