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知不可》顽石非完

3、想追你 裴

　　裴行之早早来到公司，就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喂？哪位？”
　　“裴行之！你换了我的衣服？”向南的怒气透过电话传来。
　　他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眼睛因为哭过完全睁不开，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换了酒店的衣服，他慌张得嗓子眼都要跳出来。
　　裴行之有些莫名其妙，“衣服是找服务生帮你换的，你的衣服都湿了，不换不行。”
　　对方似是理亏，不说话。
　　“你哪来的我的电话？”裴行之好奇。
　　向南支支吾吾，“找前台问的，我昨天喝迷糊了，没说些什么吧？”
　　“说了好多呢。你和你前男友的故事，啧啧啧...”裴行之抿了一口无糖咖啡，故意调侃。
　　向南怒火中烧，怎么会有这种人拿人的痛苦说笑。
　　他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给我忘干净了，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小宋在办公室门口轻扣两下门，示意今天约的客户到了。
　　裴行之转头对着手机说，“拭目以待。”随即挂断了电话。
　　另一头的向南气不打一处来，他话还没说完呢，裴行之就敢挂电话。
　　向南翻了翻手机的通讯记录，失望地发现方思哲并未打过电话。他自我安慰一定是国外时差原因，方思哲可能在休息。
　　但他绝不会主动低头，分明是对方先斩后奏，不和自己商量。
　　不过他也认清了残酷的事实：在方思哲心里，自己永远排在最后。他自嘲地想着。
　　想到今早还要上表演课，他赶紧梳洗完毕，打车前往SUN的表演练习室。
　　Anny托不少关系、花重金，才邀请到演艺圈极负盛名的老师来上表演课。事前特意叮嘱所有演员必须到场。
　　一节课下来老师讲得绘声绘色，可以看出老师的表演经验极其丰富。
　　每个艺人都认真做起了笔记，大家都听得很专心。唯独向南时不时出神分心，目光时不时瞥向收放手机的柜子，好像在等什么消息。
　　课程结束后，裴小彤单独找向南到办公室谈话。
　　“向南你今天不在状态啊？还是因为感情问题吗？”
　　裴小彤和他们是一个大学的，也听说过向南和方思哲的事。她不妨碍演员谈恋爱，但底线是不能影响工作。
　　向南挠了挠后脑勺，愧疚地抓挠牛仔裤，“思哲出国了，我们分手了。所以我昨天喝了不少酒，十分抱歉耽误了今天的课。”
　　“我说你，”裴小彤恨铁不成钢，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严厉的姿态。
　　“不知道今天的课多重要啊，你那点酒量也敢喝。”
　　“Anny，我向你保证，后面的课和面试我一定全力以赴。”向南下定决心。
　　裴小彤当初费劲签下向南，就是看中他外在形象好，而且演技也属上乘，最重要的是对表演有虔诚的热情，她一直觉得向南是这批艺人里最有希望火的。
　　所有尽管公司有不少艺人，也招聘了其他经纪人，她却始终坚持由自己亲自带他。
　　“好，这可是你说的。”
　　裴小彤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天方》男三的试戏台本，你明白意思吧。”
　　《天方》是最近大热的武侠群像剧ip，正处于选角阶段，外界传闻已经选定最近爆火的流量小生付森和当红流量小花白茜茜作为男女主。
　　雄厚的班底加上武侠群像的题材，如果能争取到一个角色，哪怕只是男三，也很有机会出圈。
　　向南十分惊讶也感谢Anny给自己机会。
　　“今晚你和我去见导演，先下去准备吧。
　　末了，她又叮嘱：“记得穿正式点。”
　　“哦。”向南低头看自己的衬衣牛仔裤。
　　他随手翻了翻台本，准备下去专心研读。
　　从柜子里取出手机。看了眼消息提醒，微信有陌生人发来好友申请。
　　备注是简短的三个字“裴行之”，头像是两个男生在海边并肩的背影。
　　他竟然用这种感性的头像，向南不禁嗤笑，弯起了嘴角。
　　很明显其中一个是裴行之自己，他还挺好奇另一背影是谁的。
　　下一秒，他眼也不眨地点了红色按钮拒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像裴行之这样家世显赫的富家公子，无端向自己献殷勤，唯一的目的就是想泡他。娱乐圈的潜规则，向南早已司空见惯。
　　裴小彤和向南晚上见了《天方》的李导。李导是业界知名导演，手上的作品获奖颇多，挑人的眼光毒辣，捧红了不少演员。
　　他本人性格随和，但在演戏上要求尤其严格，经常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地抠，也有不少演员在片场被骂哭过。
　　餐桌上气氛融洽，全程聊下来李导对向南挺满意。
　　两人在演戏经验方面交流了许多心得，裴小彤甚至快要插不上话了。
　　二人聊了许久，裴小彤看时机成熟，才问起正事。
　　李导深思片刻，面露些许难色：“男三的角色有好多演员在争取，可能有些困难啊。”
　　向南和裴小彤心下一沉。
　　“不过我觉得向南还是很有机会的，过几天来试戏，到时候我们会邀请投资方和剧组老师们共同决定。”李导给了最后的答复。
　　考虑到向南目前只有一部网剧的男三号作品，经验的确太少了，李导给的答复算是意外之喜。
　　两人送走李导后，裴小彤拍了拍向南的肩，“可以啊，表现不错。虽然结果未定，不过李导对你的印象很好，以后有好的戏说不定会找你。”
　　向南腼腆一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能给试戏的机会也很好。”
　　一辆黑色的奔驰开着近光灯靠近，最后停在二人面前，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裴行之招呼他们上车。
　　眼看向南一动不动，似乎不想和他们一起。
　　裴小彤连忙解释道：“我叫我哥来送我们的，他正好有空而且顺路，这里比较偏僻也不好打车。”
　　向南只好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裴行之微微勾起嘴角，发动了车子。
　　“你们谈的结果怎么样？”
　　裴小彤苦笑道，“争取到了试戏机会。嗐，饭局上我脸都要笑烂了。”
　　她狠狠搓揉几下发酸的脸颊，突然灵光一现，“哥，PERNAS是不是投资了《天方》？”
　　“嗯。目前PERNAS经营状况不太好，这部剧热度很高，我的确有投资的打算。”裴行之毫不避讳地承认。
　　“太好了！”裴小彤激动得马上要跳起来。
　　“你能不能...”
　　“Anny，不用了。”沉默的向南突然打断。
　　他早知道娱乐圈水很深，自己没流量也没背景，恐怕永无出头之日。但他只相信自己，也想和所谓的资本背景碰一碰，尽管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裴小彤生怕他误会什么：“向南，不是我不相信你。我提前了解过，和你竞争的人来头不小，不是单看演技能决定的。”
　　向南点头，表示一切都明白。
　　他清澈的眸子仿佛有微光闪烁，坚定道：“我只想靠自己。”
　　人家不领情，裴行之也不好多说什么，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人，“我全当没听到。”
　　“好吧好吧，算了。”裴小彤无奈。
　　前面就是裴家大宅，裴小彤马上要下车了。
　　她下车前特意苦口婆心地叮嘱裴行之：“哥，你回来一个多月了，什么时候回去住啊。”
　　每天她一个人面对不苟言笑的父亲，她还期盼亲哥分担一下来自父亲的压力。
　　裴行之回国时，父亲裴立中在机场接他，两人匆匆见过一面，后面他就租了公寓搬出去住了。
　　没别的意思，裴行之恨他父亲，不想同住一个屋檐下罢了。
　　“不回去住了，不自由。”裴行之说。
　　裴小彤不满意他的理由，“随便你！”
　　她用力关上车门，头也不回，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走了。
　　裴小彤走后，裴行之问向南住哪，向南报出一个地址。
　　他住的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小区，离裴行之的公寓也挺近。
　　一时车厢里有些沉默。
　　“不顺路的话就不麻烦了。”向南说。
　　裴行之一本正经地回答：“很顺路。”
　　他抛出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你和方思哲真的彻底分手了？以后也不会有联系？”
　　向南嘴唇紧闭，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很不愿回答，因为今天一天没收到方思哲的消息，他等得心都要死了。
　　就像喜欢这么多年，千辛万苦得来的珍宝，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碎了。连声音都听不到，好像一切只是空中楼阁。
　　而眼前这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偏偏提这伤心事。
　　没听到回答，裴行之自以为他是默认了。
　　他心底不禁涌起一丝雀跃，语调都欢快起来，“接下来我可以追你吗？”
　　向南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幻觉了。
　　肯定是听错了。
　　有一口大钟砸到自己头上，脑瓜子还在嗡嗡作响。
　　“追求我？你在开玩笑吗，我们才认识多久。”
　　向南实在不明白裴行之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况且他才分手一天，实在不想做什么“无缝衔接”的渣男。
　　裴行之觉得嘴里有些苦涩，看来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只有自己留在回忆走不出来。
　　“我不是说过吗，我以前就认识你。”
　　“是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向南反问。
　　总不能是他失忆了之类的狗血剧情吧，他一点都不信。
　　这下轮到裴行之沉默了，他觉得手里的方向盘有千斤重。
　　在向南的回忆里只有方思哲，而他只是无关紧要的过路人。他最不想承认的就是这点。
　　“说不出来了吧。”向南十分得意，觉得自己拆穿他的心思。
　　“老土的撩人招数，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我没空陪你玩。”
　　他现在十分肯定裴行之是因为生活太无趣，拿自己当消遣。他这样的人，只会拿感情当儿戏。
　　车子已经停下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向南住的小区门口。
　　向南拉开车门，用手拍了拍衣服。
　　他朝车内的人笑了笑：“我知道裴先生在说笑呢。不过今天还得感谢你送我。”
　　他挺胸大步走进小区，背对裴行之高高地招了招手。
　　裴行之从车窗探出头，扯着喉咙喊道：“我比任何时刻都认真！”
　　等着吧，我一定追你到手。他在心里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