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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除了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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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皇宫,这里便是汴京最气派的地方。
傅家旁系众多,而傅容瑄的父亲傅忠全是嫡系,嫡系共有六房,如今都在这大宅院中。
曾祖曾经定下规矩,嫡系每房男丁只可娶一位夫人,只可续弦不可纳妾,为的是避免后宅争风吃醋影响傅氏基业。
所以开枝散叶以来,傅容瑄这辈只有六女四男,人丁不算兴旺。
而傅容瑄是大房嫡女,因为自小相貌出众,便被委以重任。
与她而言,这座大院比皇宫更像深渊,没有尽头,没有人情味,多的是笑面虎,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门前出现一道身影,恍惚间,傅容瑄都不由得一激灵。
傅忠全身高八尺,长的怒眉善面,黑着脸睨着她:“这些日子总见你独身往外跑,去哪了?”
傅容瑄语气冷淡:“自然有女儿要做的事,劳父亲挂心了。”
“我警告你,大选在即,你最好别给我闹出幺蛾子,这次若再落选,为父饶不了你!”傅忠全愠道。
“父亲放心,女儿只会给傅家脸上添金,女儿做的那些事,父亲不是都知道吗?若非如此,父亲早就下令不许女儿出门了,女儿就算生出什么事,咱们傅家有的是银子,随便打发几个嬷嬷不成问题。”
傅忠全怒惊,他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今日竟说出这种话!
傅容瑄冷笑,不等傅忠全发作,抬脚进了院子。
那些事都是傅家做过的事,哪怕她不是清白之身,他们同样有法子将她塞进宫里。
而那些收了贿赂的嬷嬷,她进宫后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将她们一个个折磨致死。
有的被拔了舌头,有的挑断了筋骨,还有的被一刀一刀生刮血流而亡。
因为那时的她觉得,那些奴才,是促使她进宫的推手。
傅容瑄走的急,到游廊拐角时撞到了一个人,她捂着下巴还没看到对面之人是谁。
就听到一个温软的声音。
“长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玖妹?”
傅容瑄看清傅玖妹惊喜中带着一丝愧疚。
傅玖妹脸颊被撞的微微有些发红,明亮的大眼睛晕着泪,她是三房次女,比傅容瑄小三岁,从小就胆子小,和下人说话都没什么底气。
可一年之后,她就被傅家鞭策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时傅容瑄抑郁成疾,食不遑味,瘦的脱相。
傅家觉得她难堪大任,便让容貌稍稍逊色的傅玖妹顶替她入宫,却不知傅容瑄伤透了心,人也被腐化阴暗。
傅容瑄决定进宫的那日,傅玖妹在她面前显摆讽刺。
那时傅容瑄心里的一个恶念,逼傅玖妹跌进井中身亡,也是从那一天,她方才知道人命有多脆弱。
这也让她后来越来越喜欢权力。
因为那种能掌握别人生死大权的快感能满足她的欲望。
“长姐可还疼?”傅玖妹满眼愧疚。
傅容瑄摇摇头:“不疼了。”
她伸手想要碰一碰傅玖妹脸上的红印,傅玖妹略显慌张的躲开了。
傅容瑄的手滞在半空。
“长姐无事,玖妹就告退了。”傅玖妹微微颔首从她身旁走过。
望着那背影,傅容瑄总觉得今天的傅玖妹哪里不对劲,说不清道不明,总之和她记忆里的人有些不同。
傅容瑄住在主院的兰溪阁。
一进院子便是馥郁花香,沁人竹清,鹅卵小路。
廊桥架于院中,可以通到后边花园,,花园中有她喜欢的书屋,所以她取名为:颜玉桥。
“小姐,您可回来了,方才老爷夫人前来寻问,奴婢都快吓死了!”宝珠颠颠朝傅容瑄跑来。
傅容瑄微楞了片刻眼眶有些湿润。
前世宝珠随她进宫第五年,对手派人刺杀她时,宝珠替她挡了一剑。
她死的时候不过才二十岁,宝珠护她甘之如饴,从不在乎她是善是恶。
“小姐?”
“嗯。”傅容瑄回过神,眨了眨眼,将眼泪收回,揉了揉宝珠头上的发包“辛苦你了,我回来了没事了。”
宝珠突然眉头一皱,朝她身上闻了闻:“小姐您喝酒啦?方才老爷出府,小姐有没有撞见老爷?”
傅容瑄笑:“撞见了。”
宝珠吓得吸气:“老爷有没有发现小姐身上的酒味,若是发现了可如何是好?上次小姐因为江公子出神,笑的声音大了些,被老爷撞见停了小姐两顿的膳食,老爷若是知道......”
“放心,他没有发现。”傅容瑄笑着安宝珠的心。
宝珠瞪着眼睛:“他?”
傅容瑄笑了笑没有多言,都说血浓于水,可凉透的心除了恨还能有什么。
时间还早,傅容瑄换了一身衣服带着宝珠出了门。
一路上不少人都认识傅容瑄,被她救济过的,没被救济过的,看她都是一张熟脸。
这其中原因,是不知哪位风流人士弄了一个皇城美人榜,她的画像流传出去,从及笄之年蝉联至今。
而因此她有幸被人凭一张画像,坚定爱了她一生。
想到那人,傅容瑄鼻子发酸。
她欠他的,前世还了一辈子都不够。
宝珠突然啧了声“小姐您听听这些夸赞,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上善若水......”
“你这恶妇定会引得人神共怒,生不如死......”
“她祸乱后宫,恶贯满盈,众臣请愿,请皇上斩杀妖妃以示清正!”
“你不得好死!”
那些咒骂她的话还犹然在耳,如今再听这赞美的话傅容瑄反倒不适应。
快到地方了,宝珠才醒过神:“小姐,您不是去找江公子吗?这不是去梅园的路啊,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走错,不去梅园,去铖王府。”
“铖王府?”宝珠挡住路“小姐去铖王府做什么?咱们向来和铖王爷没有交集,若是有事,是不是应该递张拜帖?”
“去了他自然让我进门。”傅容瑄笃定。
“可奴婢听说那铖王爷放荡不羁,更是烟花柳巷的常客,喜新厌旧,府里妻妾成群,这样的人,小姐去找他做什么?”
傅容瑄冷笑。
放荡不羁?妻妾成群?
都是他用来伪装的面具罢了,实际上的他心狠手辣,满腹算计,手长的伸到皇宫下毒,最终害了那人的性命。
和他斗了半生,傅容瑄死的时候他还活着,并且稳坐摄政王之位二十多年。
现在想想,傅容瑄都担心小皇帝会不会遭他迫害。
“小姐,到了,奴婢这就去告知一声。”
“等等。”傅容瑄叫住宝珠,朝着铖王府门匾看去。
这里如今还不是摄政王府,那铖王府三字还只是低调的刻纹,时机成熟后,那字便变成了金刻。
楚睿铖得势之后,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他才是国君。
猖狂的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那人,今生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所以她必须早些防备。
“我自己去。”
还没等她们靠近,那门口两名侍卫就掏出了家伙对着她们。
“什么人?铖王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那两人一脸凶相,刀口冒着寒光。
宝珠吓的戳傅容瑄的后肩:“小姐,要不咱们还是等递过拜帖再来吧?”
傅容瑄上前一步:“傅家嫡女傅容瑄前来拜会王爷,请二位禀报一声,民女思慕王爷良久,夜夜难寐,大夫说这是相思之症,见一见心上人或许能够缓解一二。”
那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低头憋笑。
宝珠瞪着眼睛:“小姐......”她这是耳朵出问题了吗?
她家小姐不是喜欢江公子吗?怎么思慕起铖王爷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傅容瑄假装拭泪:“有劳二位通传一声了,民女所求不多,只要王爷肯见民女一面,民女以后便不再叨扰!”
那两人嘀咕:“这姑娘说的不像是假的,谁不知道咱王爷风流倜傥,没想到傅家姑娘这么大胆,竟然上门......”
那两人又是一阵笑。
“你看她长的我见犹怜,肤白貌美的不是俗物,还是商贾傅家的嫡女,说不定王爷会喜欢。”
“若王爷真喜欢,咱们也算做了一件好事,说不定王爷一高兴,咱俩就不用在这看门了。”
傅容瑄静静的等着那二人盘算。
看着一人进了府,她有十成的把握楚睿铖会见她。
这世上恐怕没人比对手更了解对手的了。
楚睿铖如今虽是伺机而动,可他骨子里的狂傲怎能藏得住,况且他以风流示人,更没理由拒绝美人上门。
不一会那人出来:“王爷请傅姑娘进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王爷说,若是姑娘身边跟了人,便让那人候在府外,姑娘一个人去休憩斋找他,姑娘若想好了便随小的来。”
宝珠拉住傅容瑄:“不行小姐,您不能一个人进去!要不咱们走吧。”
傅容瑄拍了拍宝珠的手:“无事,你且等着,我很快便出来。”
楚睿铖诡计多疑,他这是在试探她的胆量和目的。
王府院内布局规整,端方有序。
路过一片池塘,里面的锦鲤发出斑斓的水波纹,岸上有几只翠鸟鸣叫。
都是一些做样子给别人看的把戏。
不远处传来一阵女人嬉笑的声音,傅容瑄朝前看去,那斋门敞开着,里面水雾缭绕。
几个摇曳的身姿跳着艳舞。
楚睿铖身披鸦青色薄袍,斜斜倒在一个女人身上,嘴里噙着酒杯,眸含秋水狂野不拘。
“白日宣淫?这老东西年轻的时候就这么会演!”傅容瑄嘀咕。
女人的嬉笑渐渐淡了下来,一道道目光投在傅容瑄身上。
“王爷真是好福气,连赫赫有名的傅家姑娘都觊觎王爷的潇洒,看来以后奴家们要失宠了!”红衣舞娘吃醋的嘟着嘴。
“就是,王爷得了新欢定会忘了奴家这些旧爱的,奴家不依。”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