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我说不》十二笙箫

8、第 8 章 总之看起来

　　姜霁初一开始并不知道周茜所在的宸星娱乐是谢思沅接手了。
　　恰逢那时临近毕业选择去向，她已经做了回国的准备。

　　彼时的傅秉原早已经声名鹊起，她那几年忙得几乎没有刷手机的时间，只是仍不时能通过新闻得知他的消息。
　　——大学时代就深耕于全息投影和可穿戴设备的研发与更新迭代，带着团队主导了目前最轻薄、色域更高、交互功能更灵活的可穿戴设备的设计，初始就拿到了一个亿的A轮融资。
　　几年来公司净利润指数级增长，他也成为近三十年最年轻的纳斯达克敲钟人。

　　他们高中时一起讨论过的设想，他实现了。
　　却与她无关。

　　傅秉原没有联系她。
　　也或许是，根本联系不到她。
　　她无从得知更多，也憋着一股劲儿。

　　从高中毕业算起，五年，弹指一挥。
　　这几年，他们就像消失在彼此的生活之中，未来也不会再有任何交汇的轨迹。
　　姜霁初很不甘心。

　　她学的是金融相关的专业，为了省时间金钱能够尽早回国，没有留美继续读下去，而是申请了英国一年制的硕士。
　　学了她喜欢的影视方向。
　　后来机缘巧合下和谢思沅有了联系，多重权衡之下，这才下定决心选了这一条路。

　　好胜心从不曾消失，读书时卯着劲儿和傅秉原一较高下，现在又比较起了别的。
　　但凡她看中的事，一定要做到。
　　不一定非得赢，但就是不能输。

　　她想被看见。

　　-
　　谢思沅见姜霁初还在卖关子，心急地催了一声季宵。
　　从沙发上抬起头亮着嗓子喊了一声：“你问到庄乔没有，急死了吃个瓜！”

　　季宵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碟洗好的新鲜车厘子放到她面前。
　　“我看看啊，唔，她就回了一个F。”
　　“F？什么意思？六千块就值一个字母，还要我猜？”
　　谢思沅有些茫然。

　　季宵若有所思。
　　“我好像知道了。”
　　谢思沅含着一个车厘子，鼓起腮帮子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他没忍住戳了戳她的脸，“好吃吗？”
　　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特有的果香充斥着口腔，微微的脆爽，酸甜度刚刚好。
　　谢思沅挑剔惯了，也不得不承认这盘子车厘子的品质极好。
　　她诚实地点点头：“甜。”

　　托人从新西兰的专供基地现采空运回来的，每年产量极少，当然是顶好的。
　　她前些日子随口说了一句，季宵就记住了。

　　“你倒是说呀，F是谁，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季宵反而不着急回答，诱哄似的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晚上……，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厚颜无耻。”
　　谢思沅脸迅速红了起来，坐起身用劲把他推开，但这点力气和季宵比起来到底不算什么。
　　人没推动，差点一个反作用力把自己摔地上去。

　　季宵眼疾手快接住她，看她脸色真有些要生气的模样，怎么看都可爱，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不许笑！”
　　不笑还好，这下子她脾气真的上来了。

　　“好好好我不笑。”季宵憋着笑投降。
　　“我告诉你，是傅秉原。”

　　她停下动作，疑惑中夹杂着几分震撼，震撼里又带点了然。
　　“是他啊。”

　　傅秉原从小和他们也算认识，不过傅家虽然算是新起之秀实力雄厚，到底比不上其他几家的底蕴。更是在他们读高一那年显露颓势，过了几年在彻底破产的边缘，后来不知怎么的倒是被挽救回来。
　　而傅秉原本人确实是大放异彩，管理上下的行事也颇有手段，这些年连带着傅家地位都稳固了。

　　姜霁初读书那会儿好像和他关系就挺……恶劣？不错？
　　谢思沅想了想，竟然还找不到一个可以定义的词。

　　总之看起来拉风登对。

　　不过他们好像总暗暗较劲。

　　姜霁初只要愿意，和谁都玩得来，虽然长着一张秾艳昳丽到有攻击性的脸，实际性格却说不上坏。
　　社交场上游刃有余，从小到大有不少人喜欢她。

　　偏偏喜欢对傅秉原颐指气使，什么都要对着干，恶劣地耍大小姐脾气。
　　而傅秉原对他们其他人一视同仁地礼貌冷淡，偏偏只对姜霁初情绪外露，甚至有一丝不加掩饰的厌烦。
　　很少见他们俩有不呛声的时候。

　　然而有次放学她想起有东西忘了拿，中途返回教室。
　　灯没亮，走廊里的白炽灯却隐隐约约地照见教室的人影。

　　她怀疑是小偷，没敢出声。
　　一边后悔拒绝了季宵的陪同，一边又好奇难耐，惦记着忘拿的东西，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后还是轻轻推开后门溜进去。

　　却发现是姜霁初和傅秉原。
　　外面的灯光照进来，投下半明半昧的光影。
　　昏暗中又隐约能看清对方的神情。

　　姜霁初在哭。
　　从一开始无声地流泪，到后来小声地抽泣却极力压抑。

　　傅秉原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着，不断给她递着纸巾。
　　颇有耐心。

　　离得太远，她没听清姜霁初哽咽着跟他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傅秉原叹了一口气，低声开口，哄小孩子似的：“我知道的。嗯？”
　　他抽出一张纸，极其克制又轻柔地帮她擦掉眼泪。

　　姜霁初像彻底忍不住了似的，身体隔着距离，脸却贴在他的肩膀上哭出了声。
　　傅秉原愣了一刹，僵在原地。
　　突然间的无措，却很快回过神。

　　他温柔地、轻缓地在她背上拍了拍。
　　生疏的。
　　十足的柔和。
　　影子投在地面上，小动物互相取暖似的，相互依偎贴近。

　　谢思沅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之后再观察却又看不出什么，只是感觉两人关系好像并不像表面那样。

　　后来分班离得远，有些事情她也不太清楚了。

　　思及此，她八卦的心思活络起来，索性一个电话打给姜霁初。

　　-
　　通话头像跳动。
　　刚一接通，谢思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和傅秉原怎么突然准备结婚了？”
　　她了然，这是花钱问庄乔“买”到了消息。

　　姜霁初：“联姻呗。”
　　谢思沅：“联姻？？哦——联姻啊。”

　　听着谢思沅从诧异到有些失望的语气，她不禁哑然失笑。
　　姜霁初：“你以为是什么？”
　　谢思沅：“我以为是什么相爱相杀久别重逢破镜重圆发现彼此才是对的人然后一见面就如干柴烈火然后……”

　　姜霁初听这一连串越跑越偏，连忙打断：“好了好了好了，你以为谁的爱情都跟你和季宵一样完美偶像剧啊。你俩放到小说网站上也能打不少tag呢。”
　　她学着谢思沅开始编：“什么青梅竹马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

　　谢思沅听得乐不可支。

　　两人聊了一会儿，谢思沅正经道：“我打给你是有正事的，差点给忘了。最近国内特别火的那个真人秀综艺要办第二季了，你知道吧？”
　　姜霁初不常看，但也有所耳闻：“《搭档再出发》？”

　　谢思沅给了肯定的回复：“上一季连素人都捧红了几个，这季开始选角的消息刚放出来就有想往里塞人的，别说十八线糊糊，正当红的小花小生都挤破头参加，想给自己再增添热度挽回口碑扩大路人盘。”

　　“李秋水导演著名的铁面无私软硬不吃，但和我哥私交不错，我不好做的太明显，不过你要是有意的话，我可以把你直接内推过去。”

　　周茜接触不到这样的资源，这算是谢思沅额外给的助力。
　　虽是“不好做的太过”，但她能这么说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很耐心，“你形象好，话题度够，不常上综艺也能有新鲜感，不是我吹，真的很适配。”
　　“咱们姜姜可也是有背景的，既然你签在宸星，怎么也不能让你受委屈，被那些靠睡攀上关系又没本事的资源咖挤下去！”
　　谢思沅很傲娇地说。

　　从小虽然是受宠的幺女，真正打理起宸星的事务却是有模有样，耳濡目染，眼光也一向独到。
　　她能看好的项目，基本不会出太大纰漏。

　　像是怕她不同意似的，谢思沅又补充道：“正好这个空档期，等你休养好了再参加，再好不过了。”

　　姜霁初也不矫情，思索了一番很快做出了判断，“那就多麻烦你了，下次你得空了请你和你哥吃饭。”

　　谢思沅：“咱们哪用客气这个，非要说起来，你火了宸星也能多赚，我还得请你呢。”

　　“沅沅汤圆，还没打完吗……？”
　　季宵的声音依稀从那头传来。
　　“来了来了你烦死！”

　　这对小情侣倒是这么多年一如既往。
　　聊得差不多了，寒暄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挂掉电话又打开朋友圈，谢思沅还没把综艺相关信息发过来，朋友圈又弹出了一个新提醒。
　　头像很陌生，是小兔抱着冰块月亮的卡通手绘。
　　点开是个不太熟悉的名字：“June”。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加过这个人，显然当时没有备注，也漏了分组。
　　这么久过去了，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

　　闲着无事，她从头像点进去。
　　对方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最近的一条是一张团建吃饭的合照。
　　配文：【离梦想又近了一步。[加油][加油]】
　　露出了大屏幕logo的一角，足以被辨认出来：初原科技。

　　照片里一个熟悉又显眼的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是傅秉原。
　　而靠右侧，和傅秉原离得不算很远的女生，即便过了这么好几年，发生了很大改变，她也依稀认了出来。
　　是叶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