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里》三百万是只猫

3、整我呢 “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方随秋抱着堆校服，转身朝着教导主任稍稍鞠了个躬关上了门。“咔嚓——”与此同时，隔壁也出来一个人，挠着头不经意地往方随秋这边瞥了一眼后惊讶地站在原地。
　　方随秋扶了扶下滑的眼镜朝那人点了点头也算是打招呼了。谢巷见他右肩背着书包，双手抱着堆套着塑料袋的花花绿绿的校服，远处吹来的风勾起少年的衣角，蝉声在热闹的校园里传播，旁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因为现在是暑假，所以校园里除了比他们来早几天正在考试的高三外就没有其他人了。高三的教学楼为了保持安静是单独的，离老师办公的行政楼比较近。高一和高二则是相对的，一个在西一个在东，两栋楼用天梯相连。
　　很多早到的高二生三三两两抱着一堆东西从东边走到西边，和朋友的吵闹声都能传到高三，惹得坐在窗边的人趁老师不注意纷纷探头。
　　谢巷本着东道主的身份帮方随秋分担了一部分校服，两人走出行政楼往教学楼走去。谢巷用余光瞄了瞄身边沉默不语的方随秋。
　　对方比他稍微矮了点，谢巷就像个小孩一样为自己得出的这个小结论笑了起来。“在笑什么？”他没想到会翻车，仓促之下反问方随秋为什么会转学来这小镇读书。
　　方随秋低着头不说话，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人估计不适合玩扫雷，高概率一踩一个准。好在去教学楼的这段路也不是很长，谢巷见方随秋没回答他便也知道自己坏了事，转问方随秋知不知道自己在几班。
　　“五班。”说完方随秋的肩膀上多架上了条胳膊，“好巧啊，”谢巷笑嘻嘻地说，“以后就多多关照咯，新同学。”方随秋瞟了他一眼，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以后的校园生活会不太平静。
　　这是两人在校园的第一次相遇，未来两年会发生些什么都是现在的他们所不知道的，十七八岁的少年路还很长，现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夏天才在蝉鸣声中慢慢地拉开帷幕。
　　方随秋因为是转学生的缘故，还需要去找仓库老师拿教材，在拒绝了谢巷提出帮忙的要求后他背着书包和对方分开，谢巷则抱着他的校服踏上去五班的楼梯。
　　初夏，阳光扎据在门口的栏杆上，看着新面孔聚集在这些再次组合的班级里散发活力。班上人声鼎沸，认识的或不认识的聚在一块，聊几个都认识的人和事很快就能熟络起来。
　　谢巷刚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有好奇的人把视线转到门前想看看新班级又有谁，但看见是他的时候立马噤声并推了推身旁的同伴。
　　在这一连环动作之后，班上突然的安静与隔壁穿墙的吵闹声形成鲜明对比。
　　谢巷扫了一眼全班，没有看到熟悉的人。他退到走廊靠着栏杆刚想打个电话，就碰上了刚从厕所回来的方白一行人。
　　“谢哥！”方白在不远处朝他挥手，他的大声囔囔使好多在走廊上游走的人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谢巷捂着脸抬了抬手表示问好。方白一行人人聊着天进班后，谢巷也刷着手机跟在方白后头进了教室。
　　在面对方白的想两人做同桌的强烈愿望下，谢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坐在方白后面的位置，把抱着的校服放到了身旁的桌子上。
　　班上在谢巷入座后又再次恢复了吵闹，只是这次分贝要小了点。“谢巷”“打人”“警察局”等字眼从嘴里不停地蹦出来，他们对这个口口相传的人物抱有种害怕却抵不住好奇心悄悄往靠窗的最后一排看。
　　“哎谢哥，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方白转到后头找谢巷搭话，毕竟上次谢巷是在开学典礼快结束的时候才来的，当时可把在台上发表激昂演讲的年级组长给气坏了。
　　“别提了大饼昨晚给我发微信，让我今早去他办公室一趟。诶对了你有没有，搞点给我。”方白扭开矿泉水瓶倒了点在空桌面上，学校前几天刚换过白炽灯，现在桌面上都是灰尘。
　　谢巷从兜里掏出纸擦干净桌子，顺带帮隔壁桌也擦了擦。
　　“大饼找你干嘛？”
　　“还不是暑假上网结果被他给抓到的那件事，他留到今天早上来好好教育下我。”干完活的谢巷后背靠着椅子，脚踩在桌子底下的铁杆上，靠着后两条凳腿保持平衡。
　　他话是对着方白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流。
　　“啧啧，对了谢哥，这堆校服是谁的啊？”
　　谢巷听了这话才暂时地把眼睛停放在方白的脸上，“是你方神的。”
　　“草！方神也在我们班吗！”方白腾地站起大声地说。
　　谢巷白了他一眼，“没出息，这么激动干嘛。”他把目光放回到门口突然笑着说，“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方随秋捧着一堆书出现在班门口，他扫视了一眼这陌生的班级，寻思着自己应该坐在哪。但谢巷一直坐在角落里头挥着手，这强烈的存在感让他叹了口气，本来打算坐在门边的念头变成往靠窗的位置走去。
　　谢巷把校服从旁边拿起，等方随秋把书理好塞进抽屉之后才递给他。“谢谢。”方随秋把衣服塞进书包里打算今晚带回去洗一洗再穿。
　　“方神！”方随秋听见这称呼抬起头，映入眼前的是张陌生的面孔。
　　“我们……认识？”方随秋透露出疑惑的眼神，方白原本有一大篓子的话，收到这反应“啊”的一声把话都憋回肚里。
　　好在他脸皮够厚，愣住后又自我介绍了一番顺便努力夸赞了方随秋昨晚在游戏的神操作，话语的最后还一口一个“方神”，让坐在旁边的谢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方随秋以前在华州虽有朋友，但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刷题，转学后面对这样的新同学他招架不住只能说几句客套话。
　　他看了眼在旁看热闹的谢巷，后者刚开始笑呵呵当没看见，当他再次扫过来后才咳嗽了一声把方随秋的手从方白那抽离，然后把后者挪过去使这位置保持安静。
　　方随秋长呼出一口气，他脱下眼镜捏了捏眉间。谢巷撑着下巴双眼看着窗外在想事，他转过头来看向方随秋，张了张嘴说了个名字却被阵教鞭敲击前门的声音给打断，人群瞬间陷入寂静，齐刷刷地看向前头，看清来人后立马坐下。
　　新来的班主任姓吴，教地理的。他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拿着本本子念了几句平阳高中的校规后，咳嗽了一声说打算选出新的班干部。
　　“我们是一个民主的班级，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或者谁想当的，都可以说一声。”老吴看着台下窃窃私语的学生们笑着说。
　　一大班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想当却又怕被别人在后头说爱官位，有的也想上是为了以后逃出去玩能用班委开会当借口。
　　“老师，”打破僵局的是把手举得老高的谢巷，“我推荐方随秋当班长。”
　　老吴之前教过谢巷一段时间，他笑着看了眼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翻了翻手中的名单，喊了个名字。方随秋从窗边站了起来，众人的视线齐聚在他身上。
　　“华州中学来的转学生……省重点学校啊，应该不错，那班长就由你来担任，没问题吧。”老吴本想着不着调的谢巷能介绍什么人出来，但看到名单上方随秋转学来的成绩也不禁点头表示谢巷有时还是挺靠谱的。
　　“我……”方随秋想拒绝，但话开了个头就被身旁人摁了下垂下的右手掌，后半句话被迫吞进肚里。
　　老吴见他没说话就当他默认主动鼓鼓掌，方随秋在众人各异的眼光和掌声中坐下，他无语地瞪了眼身旁的谢巷，只见那人吹了声口哨，眯着眼笑着说:“请多指教咯，新班长。”
　　方随秋扯了扯嘴角，翻开新拿来的教材书没有接他话。他隐约觉得自己本想安安静静过完高中的计划，濒临溃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