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里》三百万是只猫

4、我室友你室友 老吴又安排

　　老吴又安排了几个班委后，从手边的本子里掏出张折叠的纸，这是今天大扫除的名单。人是今早随机分配的，刚低头没念几个名字，就被隔壁班主任在门口喊着去行政楼开会。
　　老吴点头应着，招呼着新卫生委员上台继续报名字和职务，自己夹着本子笑着出门。
　　方白被分配到的是回寝室打扫卫生，他伸了个懒腰后问后面俩人要不要一起去。方随秋收拾东西站了起来，他和方白是一起的，但谢巷不是，他一米八几的大个最适合待班里撂蜘蛛网了。
　　谢巷哀叹一声后起身去后面捡起长柄扫把，认命地走到卫生委员旁边撂着被盲蛛在天花板上急速布织的蛛网。
　　方随秋应谢巷的要求在原地等他。他坐在位置上给楚斋发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领到了校服和课本，等会就会去看寝室，让他放心。楚斋回消息很快，他发了几条语音问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侄儿学校里有什么缺的和他说，今晚想吃什么夜宵也尽管提。方随秋摩挲着大拇指在键盘上敲着打了几个家常菜回复楚斋。
　　“方随秋！”谢巷护着自己的头发喊道，生怕有蜘蛛网趁自己不注意在头发里扎根。方随秋摁灭屏幕朝他走过去，方白很早就和室友一起回去了，现在就剩俩人肩并肩走在去寝室的路上。
　　谢巷边走边给方随秋做导说，给他讲解平阳高中的建筑物分布情况和每个同学最关注的伙食问题。“很不幸，平中的伙食真的不是很行。”谢巷装作沉重地说着这句话，顺带给方随秋科普了自己曾在地下餐厅吃出过虫子的“光荣”事迹。
　　方随秋注视着他们正经过的平中食堂，白云在玻璃窗上缓慢移动着，“为学生着想”几个大字钢架招牌在顶楼牢牢地占据一席之地，在盛夏的炎日下熠熠生辉。谢巷看着身边人皱着眉头的模样突然笑了，他搭着方随秋的肩膀说，“这概率一般挺小的，不过我那几天犯水逆，就给我碰上了。”方随秋捏了捏眉间，看向笑开怀的谢巷露出同情的目光。
　　食堂旁边就是宿舍。宿舍楼分两栋，男左女右，高三单独一栋在离教学楼不远的地方。平中一般是四人或者六人寝，四人多为混寝处在每层楼的四个角落里。
　　五班的寝室在五楼，两人去宿管大爷那认领了行李，盯着贴在墙上的各个班寝室分布，认命地踏上顶楼寝室之路。
　　谢巷拎着装有被子和草席的大包爬楼时庆幸自己没有选择住校，要不然天天上上下下五楼爬着，太刁难人了。
　　现在换成谢巷同情方随秋了。
　　“哎方随秋，”谢巷扶着扶手气喘吁吁地一步一步上楼，“咱还有几楼啊。”方随秋看了眼旁边贴的楼层，因为爬楼梯太累懒得说话，比了个剪刀在谢巷面前晃了晃。
　　谢巷愣了愣，右手比了个拳头，“哈哈哈哈我赢了！”他握着拳头在楼梯间大笑，完全不见刚刚劳累的模样，大笑声引得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
　　方随秋吐出一口气，拎起行李箱加快自己前进的步伐，全然不顾在身后大喊他的谢巷。谢巷刚迈出脚步打算去追他时，只听身旁传来撕裂声，左手感受到了明显的轻松，随之而来的是因为绳子断了已经滚到二楼的大包，谢巷的笑容明显凝固在了脸上。
　　他把希冀的目光投到方随秋身上，结果是连那人的背影都瞧不到。“行吧小谢，”他的脚步从向上变成往下，举起刚刚获得胜利的拳头，“这次就算赢再多的剪刀石头布都不会快乐了。”
　　方随秋上了五楼，放下行李箱后他站在楼梯口甩了甩手吐了口气，“五一六”他看了眼身旁的方向标，念着寝室号拖着箱子往左边走去。
　　五一六在整层最左边的角落里，最合方随秋心意的地方就是它是个四人寝，对于他这个隐形社恐人来说还是人越少越好。
　　方随秋推开门进去时，右手边的卫生间灯还亮着，架子上挂着两块毛巾，再走进去发现有两张床已经被人占据，床上收拾得整整齐齐，关上门的阳台处传来说话声。
　　平中四人寝的规格是上床下桌外加一个独卫，每个寝室都会配上个小阳台用来晾衣服。方随秋从行李箱里拿出抹布，浸了水后拧干把床上桌上都给擦了一遍。
　　“嘿兄弟！”当他擦着床板时，床下有人打招呼的声音让他探出了个头。“我是陆祁，兄弟你看着有点眼生，敢问是混哪个道的。”
　　方随秋哽住，他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开口解释自己其实是个良民，从不插手道上事。
　　他从床上下来，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平中校服对自己混啥道抱有极大兴趣的陌生室友，在对面的注视下扶了扶自己下滑的眼镜。他俩的另一个室友则站在陆祁的旁边，脸朝着紧闭的窗户试图从表面透过本质看风景。
　　“哈哈哈！谢某就在此谢过各位兄弟的鼎力相助了！这份恩情谢某没齿难忘！”打破沉寂的是聚集在他们寝室门口嘈杂的人声，随后是这充满草莽气息的发言。
　　三人的视线投向了门口，一脸好奇两脸冷漠。方随秋脱下眼镜擦了擦镜面，在心里为某人点了千八十个赞。
　　一个断了半边带子绿色军旅包出现在他们寝室门口，说话的就是刚在好心人帮助下顺利抵达五一六的谢巷。他一进门就大喊了方随秋的名字，随之控诉某人抛弃自己“远走高飞”，吐露自己爬楼的不易，令人潸然泪下。
　　方随秋戴上眼镜，他收回了刚刚的点赞并冷静思考如何能够悄无声息地把谢巷给做掉。
　　和谢巷在一块自己真是要用掉了前十七年的好脾气。他捏着手头的抹布忍住把它塞进眼前人的冲动。
　　“嘿兄弟！听你刚才那口吻，敢问兄弟可是江湖人士？”“江湖小弟”陆祁闪现到谢巷面前谨慎问道。
　　“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也罢，我也不隐瞒了，在下正是人称‘平中第一大好人’的谢巷是也。”方随秋刚进卫生间洗抹布，在墙后头听到这个称号，他拧开了水龙头吐槽，“这算个屁称号，常被发好人卡吗？”
　　抹布被水流浸湿，在方随秋手上揉搓拧干后挂在阳台的杆子上。窗外偶尔响起几声蝉的鸣叫，给这炽热的夏天更添上了几分归属感。
　　等方随秋再进寝室时，谢巷已经坐在他凳子上和陆祁聊着平高五十年的宏伟未来，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建立在谢巷能够在二十岁之前当上平高的校长，否则就是脑中摩天大楼轰然倒塌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