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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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在家狠狠睡了一觉，又和苏蔓疯玩了一天，再加上沈煜那出乎意料的强力支持，那场风波的阴影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不少。林薇第二天醒来，感觉久违的神清气爽。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神重新亮起来的自己，用力挥了挥拳头。
“林薇，加油！你可以的！”她对自己说。有朋友信，有沈老师的恩情，她没理由不振作起来。
父母又打来电话，心疼她最近辛苦，催她回家住几天歇歇。之前她总以工作忙、离公司远推脱。她一路从父母居住的中环外老居民区打拼出来，为了离光鲜亮丽的合作方、录制棚更近，租在了节奏更快、成本更高的内环都市公寓里。而那家坑了她的港式茶餐厅，也正是那种在繁华商圈里，用资本和营销快速炒作起来的产物。
想了想，她索性收拾了个小行李箱。转型做老字号系列，从家附近开始，再合适不过。而且，此刻她确实很想念父母的家常小炒。
心情轻松地回到家，老爸做了一桌好菜，和爸妈吃了顿家常便饭。下午，她想着出去逛逛，找找小时候的记忆和可能的拍摄素材。刚走出小区门口没多远，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迎面走来，叫住了她。
“哟，林薇？好久不见啊。”
林薇定睛一看，是公司另一个美食赛道的男主播，叫徐亮。和她算是同类型，但风格迥异，以极其夸张的反应和略带做作的毒舌mean点评吸引眼球。两人平时没什么交集，属于点头之交。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徐老师，好久不见。”
徐亮脸上挂着那种直播间里常见的、过分热情的笑容，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最近……还不错吧？”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明知故问的意味十足。
林薇扯了扯嘴角：“还行。徐老师怎么有空到这来了？”
“哦，附近有点事。”徐亮敷衍了一句，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若无意地说，“对了，前两天你和小苏上的那个综艺我看了。啧，网上好多人说你是划水大师，全靠沈大厨带飞啊。也真是难为沈大厨了，体面人，替你扛了不少攻击。要换了我，可能当场就黑脸了，哈哈。”
林薇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是吗？沈主厨确实很专业，我学到了很多。”
见她似乎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有点钝感地夸起了沈煜，徐亮眼底闪过一丝无趣，随即又堆起笑容，抛出了真正想说的话：“哎呀，也是。不过薇薇啊，咱们这行，更新换代快。你这一休息，公司总不能空着赛道等着不是？听说已经在加紧孵化几个新人的IP了，势头挺猛的。”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林薇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充道：“说起来，当年咱们签的那份对赌合同，你还记得吧？顺风的时候，一年赚够那个数，轻轻松松。可要是……嗯，人气下滑，被雪藏了，熬不出头，那违约金……啧啧，七位数！可不是小数目啊。有那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赚钱，省得浪费精力，对吧？”
对赌合同！违约金！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穿了林薇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勇气和轻松。她差点忘了这一茬！当年刚有点名气时，公司拿着那份条件优厚但违约条款极其苛刻的合同来找她，她年少轻信，只看到眼前的利益，想着自己只会越来越好，根本没想过会有跌落谷底的一天。
她的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白，但嘴上还是硬撑着：“不劳徐老师操心，你还是多想想自己的事吧。”
徐亮达到了目的，笑嘻嘻地摆摆手：“得，我就是好心提醒一句。走了啊！”
看着徐亮离开的背影，林薇站在原地，手脚有些冰凉。刚才的神清气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天价违约金……这么多零，那是一个她根本不敢细想的数字。以她现在的人气断崖式下滑、又打算临时转型的情况，前期的投入巨大且回报未知，怎么可能赚得到那么多钱？难道真要给黑心公司打多少年工，才能“赎身”吗？
她浑浑噩噩地走回家，连脚步都沉重了许多。
知女莫若母，林妈妈一眼就看出女儿的不对劲，刚才出去时还高高兴兴的，怎么回来就蔫了？她心疼地拉过女儿的手：“薇薇，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又不顺心了？是网上人骂你了？还是老板找你麻烦了？实在不行……咱就换份工作！或者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爸妈养得起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薇摇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妈，就是有点累了。我回屋躺会儿。”
她没法跟父母解释违约金的事，那只会让他们徒增烦恼。
回到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小房间，熟悉的环境却无法让她安心。她闷闷地坐在书桌前，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违约金”、“对赌”、“雪藏”这些词在盘旋。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在书桌上扫过，掠过那些小时候摆的玩偶、堆放的书籍。忽然，她的视线被书桌一角贴着的一张泛黄的便利吸引住了。
纸张已经脆黄，边角卷起，被透明胶带反复粘贴了好几次才勉强固定住。上面是小学时她歪歪扭扭写下的字：
【我以后要当个美食搏zhu！】
连“博”字都写错了，写成了提手旁的“搏”。
就在这时，林妈妈不放心，端着一碗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红豆双皮奶走了进来，正好也看到了那张便利贴。
妈妈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怀念：“哟，还贴着这个呢？你小时候真好玩，听了网上有招募博主，就屁颠屁颠写下来贴上了。写的这是要当美食搏击手啊？去打拳啊？那会儿谁知道什么博主不博主的，就知道你馋。没想到现在倒真成了你的职业了。”
林薇接过妈妈手中那碗淋满了蜂蜜和糖渍红豆、甜得能齁死人的双皮奶，这是她小时候总缠着妈妈做的，加上致死量的糖，仿佛糖分能带走所有烦恼。
妈妈的话和眼前这碗熟悉的甜点，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她猛地想起来了！
她小时候不光有这张便利贴，还曾经有一个厚厚的、宝贝得不得了的本子！她喜欢把和童年玩伴们一起吃过的小店、街边摊，用歪歪扭扭的字和幼稚的画记录下来！哪家的糖画爷爷手艺好，哪家的炸串阿姨给的酱料足，哪家的馄饨皮薄馅大……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也许……她的《老字号寻访》第一弹，根本不用费心去找，就从这里开始呢？
那些散落在记忆角落里的、最初的美好味道，不就是她做美食博主的起点吗？
她看着手里这碗甜腻的红豆双皮奶，又看了看那张写错了字的、泛黄的梦想宣言，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没关系。
从头再来嘛。
希望总还是有的。
在她还不知道“博主”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就许下的心愿，怎么能因为一点挫折和困难，就说舍弃就舍弃了呢？
违约金是很可怕，但……总会有办法的。先从眼前能做的事开始，一步一步来。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双皮奶送进嘴里。
甜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一如既往地，带来了些许安慰和勇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