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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晚上晏 ...

  •   晚上晏从屿聊公司的近况,谈项目进度。迪斯推的很快,贴了催命符似的,小项目衔接很紧,嵌合得严丝合缝。他不得不跟着,每天单是跨过项目的文件都要过目十多个,还别说那些生意伙伴的选择和洽谈。

      这不是最烦的,上边的吴送时不时掺一脚,手底下的人没办法正面对抗,都是迎着人顺势说好话,带去喝两顿酒。
      三两次还好,次数一多难免束手束脚。

      “找好试点了吗?”
      新能源项目最终的结果是投入产出,江雁生对他的项目细节不清楚。看情况应该有新生产品,在哪里投入实验是个问题。

      “副总那边儿在做评估。不过难度有些大,近两天还拿不出结果。京城做不了,为方便监测数据和迪斯那方考察,最好是在附近找点,地域卡的很死。”

      “你们走的临海往下?可以往上走。”
      江雁生面前仿佛摆着地图,具体的省份支柱行业和能源数据排列好放在他面前。往下走人口密度和地域面积都不是最佳选择,现在需要放宽眼界,延伸地域可能性。

      “这里面比较复杂,得综合考量多个指标。如果往下走找不出合适的地点,肯定会改变策略,放宽范围。”
      晏从屿将他抱着,抵着人的头蹭了蹭。语气喟叹:“算了,不说这个。”

      “顾以潇前两天才问了你。”

      这倒是让江雁生有点惊讶,毕竟联系方式加着,人在好友列表躺着。看来他的兄弟团是真的对自己上心,连不善言辞的谢允川都发消息问过情况。

      “他问我你的情况,多久回来。说要是回国告诉他,组个局几个人见一面。”

      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多,晏从屿牵过他的手,看不出个所以然就有一下没一下地按。能尝试做精细的活儿不知道是不是江雁生编出来的,医生他接触过,手术效果并不理想。
      特别是对一个需要高频使用手指的艺术家来说。

      经过国外医院门口那一幕,晏从屿看着他一个人蹲在地上求路无门苦不堪言,心口拧着喘不了气,渴望着江雁生能把他提出来让他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和资格。
      一直到最后,还是自己沉不住气跑出去把人抱住。

      等江雁生的主动,像在干涸沙漠等一场遥不可及的雨。
      沙漠不会抱虚无缥缈的希冀。
      晏从屿不再等,不再等雨。

      现在这样很好,能心平气和地聊一下天。反正对方不需要,没必要上赶着再被推开。晏从屿一直这样劝自己。
      耳边是频率混乱的呼吸,知道江雁生没睡着他不再自找苦吃地问。对方想让自己不担心,自己理应配合。

      压下一肚子倒流的问题,不去问之前是不是也没睡着。晏从屿闭目,抬手轻轻拍在他的背上。

      江雁生是被热醒的。被子堆在身上还被某人尽心地裹了把边压严实,他差点透不过气死里边儿。带着躁气胳膊一挑将被子掀开才算凉快些。一摸旁边,没什么温度。

      他刚起床脑子有点晕,抹掉鼻尖儿上挂着的一层细小汗水,有点烦晏从屿上班去了。驱散眼里的阴翳,他慢腾腾地从床上起来。
      想着昨晚上晏从屿哄自己睡的动作没本事地挑起嘴角。

      以前对床上有没有人无所谓,最好是一个人宽宽敞敞大赤剌剌躺床上的江雁生没有原则地转变想法,真真实实爱上了和晏从屿躺一床被子里的感觉。
      床上的晏从屿实在体贴。

      怀揣这满心满眼的人,江雁生收拾好自己下楼,美滋滋地吃上留在保温箱里面的饭菜,一边儿拿手机当下饭菜。
      新闻还是那些,财经里面冒出一条晏氏选试点的分析,江雁生怀抱着早就知道的优越感新手一滑,看柏耀的去了。

      八卦头条,新闻时政,江雁生跟个视察的大领导似的,一一过目完开始理政。微信红点已经累计到九九加,光是看着就头疼。

      迎面暴击是李里,这女子咋咋呼呼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发个消息跟轰炸似的。问他多久才从新开始接单,甲方多的要死。
      看她打的字都能想象到李里半高兴半抱怨的语气,江雁生无声笑一下,说再等等。
      那边会的很快,噼里啪啦一堆,跟扔手榴弹似的,江雁生退出去看下一个人。

      亲朋好友,他都客气地接受四面八方的慰问,回以礼貌的问候。每个人的话术都差不多,为了方便转发称谓用的都是“你”。

      处理完这些人情债,江雁生关掉手机揣身上,抱着碗放进洗碗机里,自己去收藏室里待着,开着一角的台灯,席地而坐压着画稿一点点磨。

      右手还是不行,画个稿子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真到了做造型的时候力度肯定没办法精确。
      他有点恼。
      要是当初右手回复很好,他也不至于转左手。

      江雁生摊开手掌,左手也折了。用刀什么的,完全是天方夜谭。
      去TM的可以做精细活儿,他在心底问候一句,我们这行的精细活儿在你看来就是打个稿是吧?
      嗤!找谁说理去。

      看着周围陈列的作品,他缓缓突出一口气。为了这些东西,室内基本保持恒温,江雁生扯了扯衣领,不觉得热但是不想被束缚。
      右手拿着笔一点点修细节,将大觉舍利往小臂上撸,串着的圆珠子搁得骨头疼。

      做这一行的,只要找到状态,便会进入“不知何世”的化境,动都不动就坐好几个小时不在话下。

      闲的没事儿留下的灵感,他能改的都改,有好几版想法的留在旁边,决择的事情留到脑子灵光后。
      江雁生放笔,眼睛蒙蒙的恍惚间冒出灯光的重影,他闭眼的同时伸一个懒腰。就贴着这张桌子打盹,出神几分钟缓过来玩。
      收起那一摞稿子。
      手掌边被铅笔擦了个黑边儿。

      江雁生在意,但是更在意晏从屿的消息。平时两个人就靠着手机让感情活下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等某个特定的人的微信消息的习惯。
      心里吐槽这是个坏毛病,被电子信息裹挟着走,行动却还是不变,称得上固执。

      空空荡荡的聊天记录框里,他遗憾垂眼——晏从屿并没发消息。
      本着山不就我我去就山的原则,江雁生很快卯足劲,拍下自己的劳动成果发给晏从屿,费心巴力地找了一个不是那么突兀的可爱表情包甩过去,期待这人能回。

      无意去等待,再次打开收到晏从屿表示知道的简短一个字。江雁生死死盯着,快看出个洞却什么都没体味出来。为什么只有一个嗯?铩羽而归没有关系,八面来风对面巍然不动也无关紧要,江雁生笑脸问他今天回景苑吗?

      现在倒是回得很快,也是一个嗯字。
      好冷淡。

      两个人都不怎么会谈恋爱,江雁生刚刚学会打开自己一点,晏从屿好像又一反常态地不要了。
      江雁生好不理解,谈恋爱实在难做,还是在自己有过经历的情况下。还是说,沉疴痼疾如同屏障巨阻,翻不过打不碎?
      他不得而知,一点点的调整和改变,把自己剖开,血淋淋的心脏摆在人面前扑通扑通地跳动,那个人平静地把脸转开。

      “我来接你?”
      “不用。”

      江雁生从他的冷淡里感觉到一点狼狈,卑躬屈膝的屈服。他长长地望着那个别开脸的人,认命地想捡起那颗心装回去。

      一次次的推就,把把对话的避而不谈。看似正中江雁生下怀,给足了他尊重和空间,但依附阳光雨露的花已经敲敲出生,再也摁不下去回不了头。
      他好难受,又没办法表达打下“你在逗弄小狗吗”又删除。跑到书房里待很久,写了很多张硬笔字帖。

      ……

      很多个小时,他恍然间不错眼地盯着上面的字,好像全是自己的想法,杂乱无章的字句和疾走狂奔的笔触都在指向同一个点。
      江雁生放下笔,瘫在椅子上,认清某个东西似乎耗费他大半力气,抽皮□□地降临人熬干。

      桌上的白色纸张,上面是排列规整的字。躺在桌面上规规矩矩,唯有一点细风掀去半角,幸好上面有笔的重量,像马套缰绳。

      他起身将最初那几张全是不可言说的意念的纸放到最下面取,打破自己一贯坚持的时间排列,江雁生将它放到最底,藏起来。

      “咚咚咚……”
      江雁生脖子僵着,只有头小幅度地侧一下。他还没关上书柜的门,先一步揉了揉幻听的耳朵,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看错听错。有点好笑地反问自己:见不到晏从屿你要自己创造条件是吗?
      呲一下合上柜门,悠然转身,脚尖儿倏地立定,身体跟不上大脑下达的立定指标,惯性前倾差点摔到又及时收回。

      江雁生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门边的人,晏从屿早就在刚上楼时把书房扫了一遍,现在笑着看他。

      五味杂陈不为过。

      不该这样的。
      江雁生抿唇朝他走,明明该高兴地扑过去吻他却有点儿涩。于是没动,反应过来也已经错过最好的时机。
      “你怎么来了?”

      晏从屿熟门熟路,过去翻看两张他的字帖,没理会他的问题。反而啧了一声,有些玩味地看还杵在那里的人:“心情又不好?和我在一起……”
      “没有。”江雁生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截断。

      晏从屿又笑了,收回夹着白纸的两根手指,看着落款时间笑问:“是没有心情不好还是别的?”
      “我心情不好。”江雁生走过去,赌气一般地收好字帖,按照顺序把字帖放进去。他很少开口表达明确的抱怨或者不满的倾向,现在在一点点被改变,“因为你说不让我接你。”

      “你这么想接我?”
      江雁生正在整理页角,闻言转头看他,对上后很快收回:“你明明知道不是。”
      身后,他感觉到有人靠近,热气葱对方身上传来,一个挨得很近的距离。
      江雁生收手,却并不躲开。

      肩膀上突然落下的动作让他一激灵。晏从屿疑惑的看一眼自己的手,似乎没有用多大的力,原本也只是提醒式的拍打。“你之前好像不是这样,说一句想我,要求我去见你很难么?”
      注意到江雁生有轻微的颤动,他继续:“如果我用同样的表达,你会拒绝专门见我吗?江雁生,明明在我们还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你都会因为我一句孤单玩笑来宴会。”

      晏从屿问:“这很难么?”
      “你的目的总是很明显,也总是顾忌我,我不知道你是把我放在事外哪个位置去推崇的。”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强,有一点无所谓。看面前发丝下后颈露出来的小块皮肤,再移到柜子前的拉手上,为自己今天的拒绝解释,“太远了太晚了不想你累是真的,其余也是……”
      回避不满是。

      江雁生靠在书柜上,右指捏紧拉手,青筋暴起。喉咙像是被泥糊住,再度失声。

      晏从屿的手伸向他后脖颈,用力提起那块肉,另一只手带着江雁生转身:“不要想着一个人担,乖乖。”安抚性地摸摸他的后脖子。
      江雁生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想:在这个施舍的语境下,晏从屿的称谓竟然被他听出一点相濡以沫来。

      感情不会让他大脑一直宕机,江雁生当即反应过来,抓着他胸前的西装问:“你其实不想来吧?”

      不说伴侣之间的牵挂和担心,高掌控欲的人需要反馈。特别是两个人的关系如此紧密,晏从屿面对江雁生的回避毫无疑问是难受的。
      他也很诚实:“一点。”
      叹气道:“后来想还是来吧,不然你又睡不好。”

      以前他觉得江雁生特别心大,后来又觉得他心思细,不应该说大神经,而是韧,芦苇易弯不易折的劲儿。
      事情,放在心里,留给夜晚。
      得到他妈妈更喜欢哥哥的答案的那个夜晚,他也是如此吗?

      江雁生一怔,手上力道没了大小,就像是在扯着布料往自己身前拉。失去控制的不只有他的力气,还有被狼狈拾回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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