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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你订 ...

  •   “你订票了吗?”江雁生他在怀里抽噎一下,没有忘记刚才看见他拿出来的手机。
      说完也不管晏从屿,直接伸手从他身上把手机抽出来,打开看,界面停留在买票端。

      他哭的眼睛酸,微微觑着页面,反复确认他有没有订票。然后问:“你多久走啊?”
      “明天上午。”原计划就是这样。
      晏从屿其实下午才走,启程前要会面主刀医生,了解江雁生的手术情况。

      手机原因拿他就让人拿着,把人搂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哄。
      晚上,不出意外地江雁生睡不着。
      “乖,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开点助眠的药?”

      长期下去,神经衰弱都是轻的。晏从屿无法一一具言他背负来的压力和痛苦。但是欠缺的债务多了,会把公司压死。

      “回国吧。”
      江雁生不想给出明确答复。他心底是觉得自己没问题的,正常人面对接二连三的打击肯定也眉毛胡子烧成一团,那还能闭上眼睛吭哧吭哧秒睡。
      他把晏从屿搂紧,如取暖一般。

      “好。”
      聪明人当人知道他的避重就轻。
      不过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列出planA和planB,完善配套方案分析可行率。

      回国就可以找神经方面的专家和心理专家。江雁生这种什么都憋着的性子一定有什么疙瘩存着,身体起用某种预防机制将求救的信号强硬封存。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办法,手掌拍在江雁生身上维持着固定的机械运动。对方什么时候入睡的他却是不知道,熬不过真的熬不过。累死累活稍微一静下来闭眼就能睡着。
      原以为江雁生会赖床逼近中午才醒。
      晏从屿早上轻轻起身这人却死抓着他的袖子,眼睛还没睁开,大脑已经先一步下达指令,迷糊地说:“我送你。”

      一句话吐完字句才睁开眼睛,迷瞪瞪地把眼珠放大,伸手一柔像碰到开机键,一下子清醒,跟着人从床上起来。
      重复:“我送你。”

      昨晚可能太急太腻,谁都没注意到窗户床帘,大赤剌剌地敞着,太阳和绿叶都被框进窗户里,定格成孟秋的早晨。

      “不用。”
      晏从屿伸手把胳膊架着正要起身的江雁生给摁下去,拎起被子打包似的裹人身上。两人眸子对上,晏从屿率先开口:“好好再睡会儿。”
      他觉得江雁生眼睛半睁,配上那一头压乱翘着的头发很可爱。
      伸手揉一揉他的脑袋作为告别。

      江雁生在床上动弹,床跟有吸力似的不让他起身,只能眼巴巴地看人穿好衣服走掉,刚才坚定的意念逐渐幻化,眼皮愈来愈沉重,背影越来越模糊。

      等他醒来,确实是中午。草草吃完饭赶去医院复健。
      之后的日子,两点一线。
      医院—酒店两头跑。
      江雁生在前台哪儿混了个眼熟,甚至下午同一时间打车,好几次遇到同一个司机。

      秋天。
      疾风骤雨过去,只留下一地纷飞飘黄的落叶。
      那场不算成功的手术,江雁生在心底慢慢打扫。

      复健诊疗师说肌腱的回复状况还不错,手指平常生活没问题。他为病人感到高兴,提起时无不自豪。
      江雁生一笑置之,心里却有点儿苦。

      于是他更加发奋地联系右手。
      当天,纸笔和木料刻刀,他一个劲儿地购进,专门拿一个酒店房间呈放。

      半个月了,晏从屿一次没来过。
      心照不宣——江雁生那句迟来的恳切的希望,晏从屿沉默的别开话题的一秒。
      不是没有影响,只是大家都没说开。

      两人只在手机上交流,发信息,打电话,很少视频……时差横在两人之间,如同一条冷却矛盾的沟壑。
      好像这样就能隔开心底在意的东西,将不愉快一笔勾销。

      江雁生很多次忍不住摸一摸耳朵上的耳饰,想打视频给晏从屿,右手手腕使用过度,又酸又胀,有时候拿着东西在轻微发抖。
      于是他站在窗前,右手摊着手机,久久凝视和晏从屿的聊天框,较劲似的视频键一次都没按下去。

      欣慰的是——每次电话都是晏从屿挂。

      进度过半,江雁生愈来愈急迫,死到临头的窒息感逼着他寻找出路。一次次心平气和地和主刀医生讨论情况,一天天翻阅手术案例。
      像一个被甩掉的赛车手,渴望逆风翻盘的机会。
      更加努力,更加不要命地冒险。
      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艰难的路上。几遍如此,他也愿意去摔倒。

      两点拓宽到三点,新增一个会面。
      江雁生每天跑断腿,钱像水一样流出去还听不见一个响儿。这些都无所谓,他想像被坍塌矿井里封住的矿空一样,砸开一条路。
      拳头烂掉,倾家荡产,这些都没有关系。
      名师高人,界内巨擘,他频繁和有名的医生会面,老生入定地坐好,轻车熟路地拍片,检查后得到的答案一句千篇一律的抱歉。

      江雁生受够了那种复杂的略带客套歉意的眼神,一次失败或许磋不灭那种意气与信心,那只是次数不够多,累积着就能磨掉人的一点点希望。
      火星子似的,闪着闪着就灭了。

      即便这样,江雁生也护着。
      说不定就跟右手一样,成功胎脱于成千上万次的失败。

      在九月的尾巴,江雁生收到了他这十多天来最好的一个消息。
      ——手部肌肉恢复不错,或许可以尝试精细的运动。

      习惯了起伏,江雁生以为自己已经能平静无波地面对大喜大悲。消息砸下来时,他的脑子豁然开一道口,小小的,渐渐裂开,飘出一些轻微的希望来。
      笑容凝在嘴角,他忘记该如何高兴。
      心里汩汩地孕育出一道力量,让他完成嘴角上敞亮的笑容。

      他说:“谢谢。”

      复健的整个疗程结束,江雁生依然没离开。他告诉晏从屿自己还需要再待一周。默默将许许多多的人找遍,执牛耳者一番又一番,他广撒网声名没大噪的医生也找。
      最后无一例外——目前确实是最好情况。

      碰壁撞烂他的头骨。
      江雁生灰败地订票回国。

      昨天打电话,知道晏从屿今天有事赶不过来。江雁生一个人收拾好东西,把临时买的没用完的廖全部卖掉,因恐怖创造力下诞生的许多底稿他都赛进行李箱收着。
      再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来这里。
      进机场前,他最后看一眼,挥别此地。

      回国的事情除了晏从屿没其他人知道,顾以潇和季怀,赵观南和马钰,时不时会问候,了解个大致情况,细节却是不知。
      落地他估摸着得打车回家。

      取了托运的行李箱出机场,江雁生随便的地环视一圈,好多人,不过一张脸都没看清。托着拉杆一步步往外走,缓慢优雅。
      周围好多赶时间的人跑过他身边,好奇地回头执拗地看他一眼。

      “落地了吗?”
      魂牵梦萦的声音,与此同时,江雁生拿着手机,微微抬着下巴往路中间觑。不知道看什么,古井无波的瞳仁儿闪烁后深深一缩。
      魂牵梦萦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毫无准备,突如其来。

      江雁生放在拉杆上的手不自觉蜷一下,下意思地摩挲着食指。
      他冲电话里道:“嗯,我看见你了。”

      晏从屿收了电话却舍不得移开视线,隔着千山万水和熙攘人群冲他招手,破开人流往他这边走,夺过行李箱自己提着。

      江雁生后知后觉:“你生意……?”

      晏从屿目视前方,带着人往私家车那边走:“生意没你重要吧。”

      周围人很多,行李箱擦过地面的轱辘声存在感很强,江雁生没听清,他啊一声。又看着利落将行李箱提进后备箱的人,视线追逐不下。
      “生意有人盯。”
      晏从屿拍拍手替他拉开车门。
      江雁生总疑心他刚才说的不是这句,但没理由接着问下去。

      “回哪里?”

      江雁生瘫在真皮座椅上的骨头收紧,他瞥过去,晏从屿手里提着摘下的眼睛揉着山根,并没注意江雁生的神色。
      他迟滞地报出自己小区的名字。
      亮晶晶的眼神被空洞取代,他就这么盯着手肘掩额的晏从屿。

      直到眼睛发酸,涩地有东西快要出来,他才转开眼,盯着自己双膝并拢前的脚尖。从自己的马丁靴移到旁边的黑亮的皮鞋上。

      “你今天多久下班?”
      “晚上七点。”
      江雁生嗯一声,实在找不出发挥的余地。原本想着结束早还能让他早点回去休息,连这点权利也被紧凑的安排剥夺。
      他看着司机将车开进小区,说到了,有些麻木地道谢,没话找话说:“我进去了。”
      下了车忍不住补充:“早点回家休息。”

      “你晚上回家吃饭么?”
      刚把探出的头准备往回收的晏从屿看着他,品了品那股中气不足的语气说:“嗯。”

      江雁生没管司机,顾自推销,委婉留宿:“那你来我这儿吃,我厨艺还不错。要是累可以直接休息。”
      他有些期待地等着答案,面上却什么都没有。
      晏从屿有认真考虑,等一会儿才同意。

      回到阔别依旧的房子,换掉风尘仆仆的衣衫,江雁生美美躺在鱼缸泡澡。全身的毛孔都打开,在温水里,疲惫一扫二开。他闭上眼,珍惜地享受这一段时光。
      晏从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冷淡的,不搭理的……
      江雁生摇摇头,和发丝上的水珠一起将人甩掉。

      为不分心,他给自己找了一大堆的事情做,修剪完花枝将水浇了一遍。怎么都分神,盆里的绣球花快被涝死。他赶忙扶住花洒,一言难尽地看着多出来的一层水稳稳当当盛在泥上。
      晏从屿啊晏从屿,怎么不理我?

      晚上就有机会知道。
      他揣着这点隐秘的期许专心致志地在商场里买菜。路过货架上的安全用品和润滑,他盯了一会儿,走出两步的腿鬼使神差地绕回去,伸手拿起一盒邦士杰仔细阅读说明信息。
      神色专注正经得像在阅读一篇论文。
      让旁边的男男女女望而却步,想伸手拿又因为这个杵在货架前的人不好意思。

      江雁生差不多看好,又多选了几个牌子。毕竟这玩儿意不是套自己身上,具体舒适程度他判定不了。
      至于润滑,他选了个说明信息最过得去的。

      买和结账是两回事,拿回家和使用也是两回事。
      江雁生看着手里提的东西,恨铁不成钢地塞进茶几的柜子里。
      一破脑袋里装的什么?是想着色诱吗?
      江雁生敲敲脑袋,想了想又抽出盒子将东西拿到卧室床头柜放着,润滑也被一起扔进去。

      百无聊赖地找一些根本不需要做的事情打发时间,一边操作一边想挥之不去的晏从屿,江雁生苦苦熬到六点开始做完饭。

      乍一下捡起技能,江雁生跟打了鸡血似的新奇带点积极,超常完成任务。苦哈哈地等在餐桌上,看着自己做的一桌子菜,品出点贤妻良母的意思,嘴角竟然不嫌弃地抿出笑容。
      七点过十分,他拿起手机打字问到哪里了又逐一删掉。

      多久回来啊?
      江雁生老师坐在餐桌上等着人,又过了十多分钟,敲门声终于想起。
      他嗖一下起身,冲到晏从屿身前想一把将人抱住,临了到了又忍住,只动了动手臂,露出一个明丽的笑容眼睛莹莹地看人。

      晏从屿瞅出来他的意思但选择忽略,对他一挑眉:“怎么了?动若脱兔的。”风风火火窜到自己面前,现在倒是装乖。

      “没有,快拖鞋吧。”江雁生催促,“饭做好了,太久没做味道不一定有以前好。”
      晏从屿看他抢先把鞋子摆好,一把将人拉起来,虚抱一下很快放开,翻起旧账来:“你白天不是这么说的。”

      江雁生还沉浸在刚才的拥抱里面,迟迟地随便说了句什么,让先吃饭。

      “还不错。”
      晏从屿拿着筷子评价,不是鼓励,是切切实实地说真话。颜色和摆盘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嗯那你尝尝。”

      江雁生夹一块红烧肉吃完,闲聊一般说起自己好久没吃到这些东西,语气一股子怀念的老成。晏从屿乐于配合,顺着他的话题延续,问他为什么?一直吃的当地菜?
      江雁生说差不多,抱怨吃那些丑不拉几的东西嘴都快食不知味了。

      时间抓得紧,江雁生也没精挑细选的心情,他总是糊弄着解决自己的早午餐,随便让酒店送东西上来。
      味道寡淡还总是涂抹芝士,江雁生吃得犯恶心,现在吃到这个那杀伤力可比拟“如听仙乐耳暂明”。

      “这么夸张?”晏从屿微微勾起唇角。
      “对啊,你心疼心疼我。”江雁生手里拿着筷子,肩膀踏在桌沿上,眼神像一朵繁盛绽开的海棠花,勾着人卖乖。

      晏从屿嘴角的笑凝着收起,若无其事地夸他做的香辣椒盐鸡做的很好吃。
      江雁生看他执箸的目标,隐去眼底的失落,高兴地说:“那你多吃一点。”
      那之后两人也聊些闲话,一问一答,有点无聊,对话靠说话人的强烈欲望维持着没断。

      “你回去吗?”
      晏从屿拦住他收碗的手,起身将碗挆在一起,奇怪地看他一眼反问:“不是你说累了可以休息?还是我理解错了?”
      “没有。”
      “那你想把我放哪儿休息?”
      “……主卧。”

      晏从屿抱着一叠碗往厨房走,说:“我面面儿还挺值当。”
      江雁生没说话,往楼上走去洗澡。翻出墙头柜上的东西看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放回去。
      心底打鼓:还是算了,晏从屿完全没那意思。一切的示好都被挡回去。

      “吹头没有?”
      江雁生侧头,伸出一点往门那里看:“吹了。”
      “是吗?”晏从屿有点意外,慢吞吞地走过去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对方有些抗拒地躲开,晏从屿摁着人如愿插进发丝捋一把,抵着牙在心底骂一句骗子。

      忍了又忍,啧一声揶揄:“你哄我的劲儿呢?”妥协着拍拍他的肩膀把人叫起来:“我给你吹吧……”语气任劳任怨。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给江雁生吹头发的事情划到自己头上。

      知道我在哄你。江雁生不情不愿地起身,有点脾气,他虽然不是让人捧着长大的,怎么着也算得上少爷吧,退步了这人一点也不领情。

      晏从屿摸着柔软的发丝下去,停在脖颈上抚,慢慢绕到前面将他下巴抬着。屈身和江雁生贴面,问他手怎么样。
      “一般,医生说可以尝试做东西。”

      晏从屿嗯一声,亲吻他的脸,刚像印梅花似的落下两颗,却被江雁生退开。
      他不乐意道:“凭什么你想怎样就怎样?”

      “行,那你来。”
      江雁生气闷,起身没管他往床上钻。

      晏从屿笑着拨弄他的头:“不是说了让你来吗?”
      “哦!那我想睡觉。”
      “你这是睡觉的语气吗?”
      “……”

      晏从屿将被子和人一溜全部抱住,不顾人的拒绝强势又轻柔地将人吻着,粘糊地解释:“我特别喜欢你哄我,就是想逗逗你,没别的意思宝宝。”
      他发现江雁生意外地吃这一套,自己也吃江雁生哄人那一套。
      晏从屿一边亲一边摸,是不是碰他手腕上带着的大觉舍利,耳边是低低的喘息,餍足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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