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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江雁生 ...

  •   江雁生呼吸急促起来,额头抵在手臂上不愿意面对。这个人,总是能在平常时间做出细微至极令人心动的举止。

      等那口气匀过去,江雁生站好,看向他,眼睛和嘴唇都弯出明显的弧度。似无奈似感叹:“真是好爱你……!”
      那双眼睛勾着抬起,微闪着像是有细小电流,从瞳孔里漫溢而出,周围所有材质都不可避免地触电。

      晏从屿很喜欢他表露的感情。热烈,坦荡,像之前江雁生送出来的白酒,一口烧喉,经年滚烫。

      两个人如胶似漆地在书房粘着,一个问为什么心情不好,一个答手练得很难受。晏从屿说,那没关系,江雁生是因为江雁生本身而出彩,不是因为身体上任何附加。
      之前送花时的那句话,被置换语境用到这里,更是烧起一把火,蜜里调油似的。

      等到他情绪稳定,放松地躺在床上,晏从屿掰开行程告诉他,这周要去试点视察,迪斯也会一起去了解产出关系,国外投入的设备也很快就位。
      江雁生原本在他身边很安静,闻言动了动,扒拉开棉被问,要多久走?多久回来?语气很急切,好像晏从屿不说具体时间他马上负气而走。

      “最晚是周末,十天左右。”晏从屿保守估计,这是设备匹配度高,电网设施完善的情况。如果设备磨合效果有问题,叫上研发团队待上半个月也是有可能。
      “不过有变数。”

      江雁生大半个身子露出,晏从屿压他不下把被子往上提一点,指尖擦着边缘,话锋一转道:“你很舍不得我?”
      “嗯~很舍不得。”
      这个习惯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意识到的时候早就泛滥成灾不受控制。

      晏从屿轻轻一笑。
      他最开始其实想问问江雁生要不要跟着去,人放在身边似乎就能陪着。其实不是,他知道那几天自己会忙得脚不沾地,遂把这念头隐下去。

      江雁生也体贴,知道自己过去晏从屿肯定睡不了好觉,每晚要哄着自己说好多话才能入睡这个毛病现在也没好。

      趁着晏从屿出差,江雁生争分夺秒地练手,右手其实也就那样,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至于左手,精确度也上不了台面。

      桌子上摆满设计稿,一张一张地摊开,全是近几个月的灵感来源。简单的泥塑作品倒是能操作,动刀动枪的做不了。

      最中间是蒂尔网络页面图画的设计,冷冰冰的元素碰撞在一起竟然有种撞冰山的猛烈。
      这东西是个半成品,他也没联系蒂尔,完全是脑袋里想法浮动灵光乍现。

      期间他给主治医生发邮件过去,收到一大堆的医疗报告。全英文的手术治疗结果,江雁生看了几页觉得头大索性放弃。直接找到最关键的地方看。
      要准确答案,问这只手后面会不会有改观。

      “Maybe.”

      “……”糟心的可能。

      江雁生看到这不抱希望的一句回答老实了,认认真真把几十页报告看完。得出一个弹性很大,幅度自由收缩空间相当开阔的结论——复健恢复状况良好,通过合适的使用与刺激,可以尝试完成精细操作。

      既然医生这么说,他就抱着那两分希望与自己脑袋里面的几率据理力争,认为可行。

      赵观南听说他回国专门找个时间回京城。两个人简单开两局玩笑,他单刀直入,险些把江雁生钉死在刑架上。
      “阿生,准备转行吗?”

      天知道这话有多突然,江雁生脸上的笑意滞住,尴尬且有点恼怒,面色讪讪地看过去,对方很理性和严肃,在等一个答案。
      或许,不止。
      他从千里迢迢之外拔冗而来,或许准备满腔腹稿,势必要纵横游说。

      这种现实刺痛江雁生。
      他紧掐在杯身↑的手指一时间发僵。
      想要把话题带过去,好心地铺台阶:“什么?”

      赵观南很少用探究的眼光去看他,那双眼睛会让某些心思无处遁形。可现在,他就是这么做了,并且深深地看一眼江雁生。
      最后,忍不下心,说:“这没什么,后面你怎么打算。”

      他家族从政,最擅长的就是取巧一类的找路,这条废了就换,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人生是应该一条路走到黑的,是要撞到头破血流的。
      赵执令教他圆滑,官场让他披巾戴甲。

      怎么打算?
      他想问的是,手已经废了你后面在这个行业还想做什么?
      授课?开馆?还是守着着一亩三分地做一些凭借着以前的名声钓誉的水作?

      江雁生回视他,淡淡笑着眼神却看不见笑意:“继续治,有想法就画,并不是每一个设计都需要精确的力度。”

      赵观南无言,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你能接受吗?”
      接受明明有好的创意,做出来的效果却大打折扣。

      “比起这个,我更不能接受我不喜欢做的事。”
      江雁生倒是轻松,弹了弹杯子。

      那之后,就像是捅了会面的窝,好多人来看他,单与,李里,晏从屿的兄弟团,连江觉行和杨挽姝都亲自上门了。
      一个电话可以把自己叫回去,有什么必要专门跑一趟?

      江雁生原本觉得还好,也不是真的到了绝人之路那一步。但是一个两个上赶着,不是问安排就是喊进公司,他实在有点被压的喘不过气。
      太锥心了,闷着直往心脏疼。
      偏生还得表演自己心脏大,没受什么伤害。

      迎来送往的,江雁生是怕了他们了。
      好说歹说将杨挽姝送走,江雁生得到久违的清净,想念起晏从屿来。
      这几天他一直很克制,很少发消息过去打扰他。晏从屿节奏把握得不错,强硬确实强硬,要的答案也是江雁生能给的。像现在,他给不出,晏从屿便不会多问。

      这样的进退,江雁生没办法不在意。
      不是谁都能给。

      他雀跃地,带着疲惫给晏从屿发消息。
      途中频频看手机,终于,他确定,在潜移默化之中,自己被他chi透。
      改变得彻底。

      已经一周了,想起晏从屿之前划的时间,他看着日历数日子,但收到的结果实在令他失望,晏从屿可能还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江雁生看了消息上面的时间记录,昨晚上发的。现在回什么,都过味儿了,他看了两没死缠烂打地要个确切的答案。

      也许是扒拉着一缕残存的希望,也许是晏从屿的安慰和陪伴功不可没,及时面对高压,江雁生晚上的睡眠质量好了很多。虽然照旧不太能睡着,但是晚上睡得安稳。

      白天的生活好像褪色,江雁生出于昏黄的封闭壳子里,无聊和重复好像魔咒,紧紧收缩把他包裹。
      再待下去,他可能会疯掉。

      积极主动的找个外国文明的特展去看。
      细则简介他一概没看,只瞄了眼具体位置和开馆时间。
      以至于在这里见到季汀和季怀,他是很惊讶的。转念一想,人一设计师,看展多正常。不看才奇怪。

      江雁生脚步一转,往另一边走。无他,现在他手伤这件事周围的朋友,方圆几里全都知道,多新鲜呐。江雁生不想凑上去聊这个话题,寒碜人。

      “诶,jiang。”与此同时,他的肩被碰了一下,不得不转过身去打招呼。
      “季汀,上午好。”她旁边的季怀没有跟过来,远远地站在一幅设计下面,观赏得很认真。

      注意到江雁生的视线,季汀主动解释:“我告诉他想单独和你聊两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界,江雁生问:“出去说吗?”附近就有一家咖啡馆,好不好喝不知道,人流量挺大。
      “可以。”
      江雁生看她准备走的意思,指了指她哥哥,迟疑地问:“不带上他吗?”怎么看都像是自己插进来破坏别人的约定,江雁生内心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你不介意。”季汀眨眨眼,眼神狡黠。

      让渡主动权的深层次目的,是希望对方能够体面地同意。
      “那我去叫他。”
      江雁生撇撇嘴,这进馆的票白买了。

      “不是说要单独聊?”季怀走在路上,他穿的很休闲,眼睛上别着一只金丝眼镜,衬托得人很斯文。

      “jiang和我都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在那里。”季汀顺着江雁生推开的玻璃门进去,坐下后随意地翻两下订单随便点了杯好看的,连带着季怀的也点了。
      然后抬头问江雁生要什么。
      “跟你们一样就好。”他懒得选,来这里又不是为了品咖啡。

      “工作怎么样?”江雁生看了眼面前摆着的咖啡,不会和永安路那家走的一个路线吧。造型无敌,味道拉胯。
      他端起来喝一口,挑了挑眉放下。

      “要求多,但是还可以。”季汀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看到江雁生挑眉的动作也跟着喝一口咖啡,愉悦地眯了眯眼继续,“可能是在李毅成团队的推进和改革↓,他们最近的设计创新点很多。”

      说到这儿她想起来一件儿鹤立鸡群的,有些激动地描述:“挺有意思的,其中有个培训组的小孩儿将陶作为底本。电子还不错,就是对温度的把控需要练习。”

      部门里下派的工作很多,季汀很少说什么好听话,这次倒是不吝啬得夸了几句李毅成捣鼓的培训计划。

      季怀很珍惜这样难得的机会,看着她时伸手端起咖啡,因为前面两人的反应喝了一大口,入口时一愣,皱眉咽下去。太甜了,作为一个职业医生,糖分超标了。

      “看样子还不错。”江雁生挺高兴。

      “这个还不错吧,不过也有不好的。”季汀微微泄气,将手掌杵在脸上,“你不知道他们的流程,oh,amazing!我刚进去递交设计稿的时候被惊呆了,虽然可以理解。”
      她双手摊开有些激奋。

      江雁生和季怀忍不住笑。
      季怀说:“你就怎么老实听话?”
      季汀一口否决:“当然不,我得做那个打屁规则的人。”

      原本还聊的好好的,季汀话题一转,受过国外文化熏陶的她说话那是相当直来直去:“jiang,那你呢?哥哥跟我说了你手的事情,未来你的安排是什么?”
      她好像暗自做了很多准备,接受一切结果。

      江雁生能真切感受到他们的关心,再说下一个女士的脸,他做不来这种事。
      还是笑着,开玩笑:“怎么,你要给我走后门介绍工作?”

      不知道这句话戳中她哪根弦,她坐直身子眼中那种殷切像极了老师对学生的关心,另带几分郑重,说话都不跳脱。
      她说:“不,jiang,你很耀眼,shining!无论别人怎样说,我始终觉得你应该继续,像战斗一样走下去。”

      江雁生原本还望着她,突然心里面轰隆隆地响,季汀不至于改变他什么,但同仇敌忾一般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足矣给人勇气。
      说不动容是假的,他用力睁大眼睛朝天花板望一下,忍住泛上来的酸意,嘴角笑着吐出承诺:“我……会的。”

      季怀也跟着季汀笑,搞艺术的,就是认死理。他想起很久之前,季汀气鼓鼓地翕张着腮帮,说:搞艺术的人有自己的城堡。他当时没听出个所以然,还很不捧场地怼了一句。
      话是什么已经忘了,只记得不太好。
      反倒这一句,经年陈酿,愈发芳香。

      “那就好,我一直等你的作品呢。”季汀落落大方地用一句半玩笑半真实的话带过。

      三个人再聊了一些有的没的,不可避免地提到晏从屿,季怀说他前天才联系过,应该快回来了。
      江雁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消息渠道,追问:“什么时候回来?”

      季怀一挑眉,桌上是只动过一口的咖啡,花已经糊掉。他调侃:“你不应该比我熟?具体时间说不准,大概还有两三天。”

      江雁生点点头,率先借口去洗手间把账结了,三个人一起出去。

      晚上到家,他难得给晏从屿拨电话过去,开口便是:“——我很想你,工作结束了么?”
      他坐在那间收藏室,从窗子外溜进来的风肆无忌惮地卷起窗帘一角,总是拂到他肩上,穗子蹭过脸颊带起一阵痒意。

      那边似乎是笑了一下,江雁生不知道自己判断对没有,因为文件拖过桌面的声音更明显。
      “还要处理一会儿,睡不着吗?”

      “我好很多了,其实……没什么事……”江雁生忍不住爬起来,在房间里转悠,差一点磕到旁边的木刻上,吓得他将身一扭把东西扶住。
      他撒娇似的冲电话里的人嘀咕:“撞到木雕了,差点把东西碰坏。”

      这回是真切地被他捕捉到,对方真的在笑。
      “人没事吧?木雕坏了我给你买。”

      江雁生一口应下来:“那你给我买很多,我很挑的,你得买好看的。”
      “嗯~我应该后天就能回来。”
      “是吗?那我去给你打扫屋子欢迎你?”
      晏从屿心情很好的样子,啧了一声:“用得着你打扫?我宁愿它脏着。”

      “那行啊!早点休息。”

      江雁生默认晏从屿挂电话,他在房间站了一会儿,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大脑异常活跃,季汀的话盘旋不止,脑袋里面的循环播放器愣是给他洗脑得热血沸腾。

      他蹭一下站直身子,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打开一个匣子小心放两块木头进去,背上工具提着箱子去了地下车库。鸭舌帽压到眉眼,不是帅的更像打劫的。

      每一户人下面有专属的停车场,江雁生看着自己的领地,实在是有点空荡。

      他将匣子绑好,斜挎着背包往晏从屿家里去。
      对方只说不能打扫,没说不能欢迎。
      他想一下两人见面的场景,觉得晏从屿肯定是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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