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书》雪中信

6、第 6 章 阿离

　　喜鹊刚说罢不久，那送筝的人便来了，本以为是徐管事或是一些跑腿，没想到是琴师，而雁书此时全然一副女子的打扮，自然是被琴师一眼认了出来。

　　“公...啊不，江小姐，您的筝送来了。”琴师仿佛很开心看到雁书这不知所措的表情，笑得极其灿烂。

　　这个钟卿，没想到如此狡猾腹黑，雁书也不甘示弱，强撑着体面道：“我并不擅长筝，所以就麻烦琴师为我调下音吧。”

　　“这是我该做的。”琴师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琴师让多余的人都退下了，此时屋里就他与雁书二人，他修长的手指扶正一个个琴码，指尖微拨，清脆悦耳的琴声随之传来。

　　“还请琴师莫将我的身份告知他人，雁书感激不尽。”雁书看着他认真的调试，低声道。

　　“姑娘多虑了，我是个开店的，只做生意，不八卦，不过没想到姑娘会中意红袖姑娘，不知红袖姑娘知道了会不会避之不及？”琴师狡黠的笑道。

　　雁书顿时无语，这是哪跟哪啊，他这模样完全是在逗自己玩啊。

　　“琴师莫要胡言乱语，我...我只是想和红袖姑娘交朋友。”雁书被他气得牙痒痒。

　　“哈哈哈，这琴调好了，我再送你两卷乐谱，希望我心爱的筝在你这物尽其用。”琴师看到雁书的表情很是满意。

　　先不说琴师这乖张的性格，这琴艺确实令人惊叹，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搞定了。临走前，放下了两卷乐谱，看起来心情颇好。而雁书完全不想留他多说什么，赶紧送走了这位大神。

　　之后几天，雁书都在研究这几篇古谱，和现代的乐谱不同，实在晦涩难懂，便也就放弃了，闲得无事，只得弹弹那些还记得的曲子打发时间，不过这琴真是好琴，音色浑然天成。而锦绣那边，听说她求了父亲在郊外的马场练习马术，想着是下定决心要去那春日宴了。

　　这日，雁书一如既往在街上溜达，正在路边咬着包子吃馄饨时，听到邻桌的人聊着什么，他们好像是商人，只听得一人说道：“这该死的胡人，六匹骆驼竟要我300两银子，想钱想疯了吧。”另一人回应道：“瞧着他们最近赚得让人眼红，可这驼队我们也只能找他们买，他们这才坐地起价。”

　　“实在太过分，我要有那么多银子还跑什么驼队啊，挣这辛苦钱。”

　　另一人接着道：“你可以去借啊，知道凝香馆吗？听说它背后的生意做得可大了，半个都城的铺子都是它主家的，而且听说，那些西域货，大多都被它们家拿下了，剩下的散货才是街上卖的。”

　　“当真，我得去试试，可是......”

　　雁书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脑子里突然有了想法，确实，如今城内来做生意的西域人很多，但是中原人想去西域做生意，不仅要他们的驼队还得找他们做向导翻译，所以去西域的中原人并不多，而且边疆虽无大的战事，但也是骚扰不断，南方水患频发到处都要用银子，如果能去西边大赚一笔就好了。

　　“前面西域人和人打起来了？”一个小孩子在路上叫嚷道。

　　雁书这看热闹的心立马被调动起来，结了账也跑过去看看热闹。

　　“我，没，有，#￥%￥%￥#”一个卷发，五官精致立体的西域小姑娘憋红了脸，不知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旁边是她的摊子，是些酒壶杯子的工艺品。

　　“什么你没有啊，我的钱袋子就在你手里，大家可都看见了。你可别说是你的，上面还绣着我的名字呢，秦朗。定是我在你这挑东西时你偷的。”这男子也是气势汹汹，指着那钱袋子，言语激烈。

　　而那个西域小姑娘身后跟着的两个西域人长得高大，看秦朗这般声势逼人就站出来拦他，这动手动脚中难免控制不住情绪，竟动起手来。

　　雁书赶到时，秦朗已被打伤了脑袋还流了血，而一旁的小姑娘急得不知所措，笨拙的说着中原话：“别，打了，住... 手。”

　　雁书看到这一幕想着自己也制止不了，准备去找官兵，这时一个中年西域人挤过人群，拉住那两个打人的，训斥了他们一番，看样子他们是一起的，应该是那个小姑娘的父亲。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您没事吧。”这中年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原话。

　　“官兵来了，官兵来了。”人群中不知何人喊了一声。

　　这群官兵冲散人群，问了问谁在闹事，便将这三个西域男子和秦朗都带走了，那小姑娘想制止却无能为力。大家看没了热闹便也就散去，只剩她一人站在凌乱的摊子前，低声哭泣。

　　雁书看热闹也没看个明白，只见这小姑娘一个人可怜，打算去问问：“姑娘，你会说中原话吗？”

　　那姑娘还是哭个不停，雁书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慢慢道：“一...一点点。”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先别哭了，你有地方住吗？”雁书接着道

　　“阿离。”剩下的问题她似乎听不懂，大大的眼睛看着雁书。

　　雁书有些头疼，只得先带着她找个地方落脚，在找饭馆的路上，刚巧路过玉楼春，便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晏兄，晏兄！”

　　雁书抬头一望，竟是吕纬，他又跑到这寻花问柳了。

　　“晏兄等等我。”吕纬在二楼的门窗边喊道。

　　不一会儿便见到吕纬跑下楼来，笑容明朗：“晏兄，真是巧啊，我们又遇到了，咦，这位是？晏兄你这是英雄救美了？”

　　想来玉楼春与事发地不远，想来他也是看到了。

　　雁书懒得理他：“她叫阿离，不过她说的话我听不懂，便找个地安顿她。”

　　吕纬听罢笑了笑，与阿离说了几句，他竟会西域话，阿离听到熟悉的乡音，立马激动起来。

　　“他说他们住在城南的客栈，要不我们先送她过去？”吕纬对雁书说。

　　“那就先这么办”

　　“对了，我送你的帖子你收到了吗？”吕纬接过雁书帮阿离拿的东西说道。

　　雁书递过东西，道：“收到了，不过那天我不一定能去。”

　　吕纬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多说什么，三人一同向城南的客栈去，路上阿离与吕纬说清了原委。

　　到了客栈，二人安顿好阿离，点了这家最有名的烧鸡和鲈鱼，又烧了壶酒，盘算着怎么帮阿离。原来这天阿离一如既往守着摊子卖东西，而这秦朗也只是个正常的客人，挑货时，掉了钱袋子，阿离发现就收了起来，没想到秦朗再找来时便误会了，几人又言语不通，而那两个年轻的西域人又以为他来闹事，这才起了争执。

　　二人正吃着东西，便见一个身型高大的男子匆匆忙忙的去了阿离的房间，雁书两人怕有麻烦，不由得站了起来，听到里面的对话，想来二人是认识的。不一会儿，那男子便出来给他们行礼：“多谢两位公子照顾我小妹，在下何塞，是阿离的哥哥。”而雁书此时看清了这男子的面容，剑眉星目，身形健壮，身上带着野性与自由，脸上是焦急和担忧，是真帅啊！这一看便失了神，后面吕纬和何塞讲着什么，雁书也不听，直勾勾的看着他。吕纬发现了他的神态，心里生疑，难道晏兄喜欢男子？

　　三人筹谋了片刻，觉得还是应该带着阿离去举证，毕竟是他们打了人，赔钱是一定的，但能不能免了牢狱之苦，就得让吕纬出马会会这个秦朗了。

　　第二日，这天晴空万里，雁书和吕纬，一大早就去找这个秦朗，打听了一圈才知道，这个秦朗是个扬州人，家里做茶叶生意，如今住在同福客栈，想来，这次来都城，定是听说了西域这条路子，来打探情况来做生意的。二人到了客栈，给了掌柜几两银子，掌柜笑着道：“二楼最东边里面那间屋子。”

　　二人上了楼，敲门说了来意，可奈何那秦朗怎么也不愿开门，这整的雁书和吕纬不知如何是好，正在焦头烂额之际，雁书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道：“秦公子，我听说你这回是来找生意门路的，赖在这打官司岂不耽误了你的事。这样，你打开门，我们好好聊聊，解决了这件事，我保证给你介绍条明路，让你赚得盆满钵满，如何？”

　　门内又是一片寂静，就在二人打算放弃之时，门开了，秦朗看着狼狈不堪，头顶着纱布，眼睛也是乌青，说道：“当真，你们可别欺负我这个外乡人。”吕纬见有了突破口，甚是开心：“当真当真，走，我们别在这说，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我们边走边说。”说罢就拉着他们二人往外走，路上秦朗说了那天的事。

　　原来他在家排行第二，今年18，家中的生意都由父亲和兄长打理，他听说都城有去西域做生意的门路，便想过来看看，但父兄并不看好这件事，只想做国内的生意就够了，秦朗不服便一个人跑了过来，没想到来了都城几天发现这件事确实不易，驼队昂贵，且路途遥远风险很大，他也语言不通，于是着急上火，发生了这般误会却是他心急了，但白白的挨了顿打，倒是让他委屈极了。一路上他说的恳切，甚至哽咽。

　　雁书听得也是动容，不过她这会儿可顾不上感动，怪不得刚才自己劝说的话那么有用，不知过这做生意的门路自己也还没谱，看来还得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