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玄歌》泰泰

7、第六章‧絕對與地位

　　「你是神官，那又如何？在我的面前，你也不過只是個跳梁小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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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瑤姐姐，神官已經選出來了喔！」夏禹瑆面帶著笑容，帶來了村子裡的新訊息。

　　螭瑤微微的揚起眼眸，神情冷淡的問：「是誰？」

　　「是我家斜對面旁的鄰居滸簾……」看著螭瑤有些迷惑的眼神，夏禹瑆有些受不了的叫了起來，「哎呀！不說了！說了你也一定不知道！」

　　螭瑤不悅的說道，「誰說我一定不知道的？」

　　「我。」夏禹瑆笑嘻嘻的指著自己，一臉開心的回應道。

　　螭瑤憤怒的吼出聲，「臭小子！」

　　「老姑婆！」夏禹瑆笑咪咪的再度回應。

　　螭瑤憤怒的起身走向夏禹瑆，一臉猙獰的說，「死小孩，我今天若不揍你，我就不叫螭瑤！」

　　注意到螭瑤動向的夏禹瑆，毫不戀戰的轉身就跑。
　　「老姑婆若打得到我就來吧！」

　　「小屁孩，有種別跑！」螭瑤也緊追在夏禹瑆的身後，恨恨的叫道。

　　「只有笨蛋才會停下來給你抓咧！」

　　等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後，玄望著冬吹雪，開口了。
　　「就這樣讓他們跑遠，好嗎？」

　　「這樣也好，因為瑆他啊！看出瑤姐姐雖外表平靜，其實內心卻是極為的憂鬱不快的。」冬吹雪悠然的一笑道，「所以藉此他想惹怒瑤姐姐，好讓瑤姐姐能夠發洩一下。」

　　玄有些擔心的問道，「但是螭瑤那個模樣真叫人害怕，難道你不擔心夏禹瑆的安危嗎？」

　　「不擔心，因為瑤姐姐並不是真的在生氣。」冬吹雪慢悠悠的回應，神情是那麼的放心。

　　玄不知為什麼心像是被什麼堵住，悶悶的很不舒服。
　　「吹雪，你知道瑤她有什麼煩惱嗎？」

　　「這個嘛……你得自己去問她喔！」冬吹雪微微一笑，輕輕的回答，「不然隔著我說話，很讓人不舒服，不是嗎？」

　　「我知道了，謝謝你，」玄勉強的勾起嘴角，笑著回應，「吹雪。」

　　「不用謝我啦！不過我要去一下村子看看，順便採買一些伙食。」冬吹雪笑著搖搖頭，輕聲說道，接著對玄揮了揮手，轉伸出門了。

　　玄看著冬吹雪的背影，大聲的說：「要早點回來！」

　　「好！」冬吹雪也大聲的回應。

　　在冬吹雪出門後，沒多久就見到螭瑤提著夏禹瑆的領子回來了，玄有一片刻被現在的畫面給嚇傻了。

　　「呦！」夏禹瑆笑著對嚇傻的玄，打了一個充滿了朝氣的招呼，「玄，我們回來了！」

　　玄回過神，也打了一個招呼，「啊……你們回來啦！」

　　「嗯。」螭瑤淡淡一笑回應道，接著有些歉意說：「玄，抱歉讓你擔心了。」

　　「沒關係啦！」玄擺擺手，輕輕的說。

　　「玄，你有看到雪在哪裡嗎？」夏禹瑆像是沒看見自己熟悉的身影，而一臉驚慌失措的問，眼裡有著從未有過的強烈恐懼，連聲音都在顫抖。

　　玄疑惑的反問，「怎麼了嗎？」

　　「你先回答我！」夏禹瑆第一次如此強硬的吼道。

　　玄愣了一下，卻也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應此也快速的回答，「吹雪說她要去村子裡看看，順便要去採買一些糧食。」

　　「可惡！雪有危險了！」夏禹瑆低聲咒罵了一下，接著快速的衝了出去。

　　螭瑤神情異常的嚴肅說道，「玄，我們也一起去看看。」
　　她心底有股不祥的預感，正在蠶食著她的理智。

　　「嗯。」玄見螭瑤嚴肅的神情，心底也感到有些發涼，忍著心底逐漸擴大的恐懼，跟在螭瑤的身後。

　　希望不要發生什麼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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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玄和螭瑤到達村子裡時，就看見夏禹瑆正掄起拳頭往一個青年的鼻子揍去。

　　「你這渾蛋！」夏禹瑆氣憤的怒吼聲，像是狂怒中的雄獅，叫人不自覺的畏懼。

　　在一旁的冬吹雪臉色蒼白，渾身都在戰抖，一身白色的衣飾骯髒且凌亂鬆散的披在吹雪的身上，霎時，螭瑤大概知道了一切的事因了。

　　「瑆，已經夠了……」冬吹雪蒼白著臉，輕輕的低聲道。

　　夏禹瑆冷著臉，恨恨的怒喝，「雪，不管你說什麼，我絕對不會饒過這個敗類！」

　　「瑆，你別忘了，滸簾再怎麼樣，也是神官……」冬吹雪低著頭，扯著夏禹瑆的衣角，低低的說，「就算我再怎麼怨恨，也是沒有用……」

　　螭瑤看著倒在地上的青年，神情有著說不盡的厭惡，眼中有著藏都藏不盡的不屑，彷彿眼前的青年像是垃圾一般，不值得一看。

　　螭瑤挑了挑眉，冷淡的問：「這個傢伙就是神官？」

　　「對！這個人渣就是我說的神官……」夏禹瑆咬牙切齒的回應。

　　「是嗎……」螭瑤揚眸，一絲燦金色的冷光滑過那雙霜眸，她一臉不屑的開口說道，「沒有半點力量的俗人也能當神官，真是叫我大大的開眼界呢！」

　　「你、你胡說什麼！」滸簾就算被痛打到地上，也不忘氣憤的反擊，即使原因是出自於心虛。

　　「我胡說？我真的有胡說嗎？」螭瑤冷冷一笑道，接著又說：「如果我胡說的話，那我倒是很好奇，神，究竟會跟你說些什麼話和事呢！」

　　夏禹瑆驚訝的說道，「瑤姐姐，你的意思是說滸簾這個神官是當假的！？」

　　「是這樣沒錯。」螭瑤淡然的點點頭，神情自然的回應，「所以就算你殺了他，我也不會皺一絲眉頭的。」

　　突然人聲吵雜，從遠而近的傳來。

　　「神官大人！」

　　「神官大人，您在哪裡啊！」

　　「神官大人啊！」

　　「嘖！有人來了！」夏禹瑆惡聲惡氣的跺地道。

　　滸簾面露喜色，扯開嗓子眼，大聲的叫道，「我在這裡！」

　　滿頭大汗的村長和神殿裡的其他祭司見到滸簾後，臉上的擔憂一掃而除，不過那一群人都是氣喘噓噓的走來的。

　　「神官大人，終於讓我們找到你了！」村長面帶微笑的說，但是一見到滸簾鼻子上吊著兩條鼻血，原本華美精緻的長袍，都染上了污漬和灰塵，原本處於好心情的村長，已經開始怒氣衝天了。

　　「是誰！究竟是誰把神官大人弄成這付德性的！」

　　正當滸簾要說的時候，卻被硬生生的打斷了。
　　「是……」

　　「是我。」螭瑤神情自然的回應，好似與自己無關的態度，教夏禹瑆整個人都愣住了。

　　夏禹瑆緊張的想說清楚，但是終究還是被打斷了，「瑤姐姐，明明就是……」

　　「我說，打這個人渣、敗類的人，是我。」螭瑤瞇起宛如貓眼般，那美麗又妖嬈的異眸，冷冷的看著村長，語氣冷然的對著村長說道。

　　村長呆了一下，接著快速的回過神道，「啊……既然你承認了，就必須接受處罰。」

　　「那這個人渣、敗類就不用罰了嗎？」螭瑤指著被神殿祭司扶起的滸簾，神情有些森冷的問。

　　天子犯錯，與庶民同罪，即使是神官，豈可不罰？

　　村長皺起八字眉，不解的反問：「什麼意思？」

　　「滸簾這個『好神官』，可是想強暴我家的冬吹雪，甚至已經做出不良的行為了，」螭瑤淡然的說，但在說到「好神官」這三個字時，有意無意的加重了音調，接著又似笑非笑的說道，「你說這樣該不該罰罰這個『好神官』呢？」

　　「是該罰的、是該罰的！」村長害怕於螭瑤的氣勢，有些恐懼的回應。

　　螭瑤滿意的點點頭，「如此甚好。」

　　村長青黑著臉，對著祭司們吼道，「還不快把你們的神官帶回去！」

　　「是！」祭司們也聽話的架起滸簾，跟在村長的身後，和螭瑤擦身而過。

　　「只要我還是神官，我就不會放過你的！」滸簾惡狠狠的瞪著螭瑤，語氣陰冷的說。

　　「你是神官，那又如何？在我的面前，你也不過只是個跳梁小丑罷了。」螭瑤不在意的冷笑道，接著不屑的說：「就算你有一天有了能力，你終究是贏不了我的。」
　　滸簾震懾於螭瑤那高傲的氣勢，全然的忘了反應，就這樣愣愣的被祭司們帶回神殿裡。

　　見滸簾被帶回神殿後，夏禹瑆一臉平靜的看著螭瑤，而那雙褐色的眼眸卻是異常的認真。
　　「瑤姐姐，你為什麼要替我頂罪？」

　　螭瑤聳聳肩，淡淡的回應，「不知道。」

　　「不知道！？」夏禹瑆吃驚的叫了出來，「不知道還幫我頂罪？」

　　螭瑤淡淡的問，「對，然後所以呢？」

　　「瑤姐姐……」夏禹瑆那雙褐色的雙眼裡，充滿了難以言語的感謝，「真的很謝謝你！」

　　「嗯。」螭瑤淡然的點頭，接著對著身旁的玄道，「我們回去吧。」

　　玄輕輕的點點頭回應，「好。」

　　「吹雪，你不跟我們回家去嗎？」螭瑤往夏禹瑆身後的冬吹雪，輕聲的說道。

　　「不是的，我現在就來！」冬吹雪有些緊張的以小跑步跑了過來，接著轉頭，朝夏禹瑆露出一抹有些虛弱的蒼白笑容，「瑆，今天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或許我就會被滸簾得逞。」

　　「嗯……」夏禹瑆小聲的應了一聲，接著揚起一抹宛如初生朝陽般的笑容道，「雪、瑤姐姐，還有玄，再見了！」

　　「嗯。」螭瑤瞭然的點了點頭。

　　「瑆，再見！」冬吹雪也笑著說，眼中卻閃著，誰也看不見的淚光。

　　玄帶著淡淡的笑容應道，「掰掰！」

　　而誰也不知道，明年的今日，將使他們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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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天星斗隱隱約約的閃爍著。

　　螭瑤望著玄稚嫩嬌小的臉，心裡有股淡淡的滿足感，就連為什麼會有滿足感，也說不清了。

　　玄突然側頭問著她：「瑤，你說永遠有多遠？」

　　「永遠，就是比你死去的那一天，多一天。」她語氣淡然的回應，眼神卻是帶著憂傷。

　　她又忘了……
　　玄是人類，而不是和她一樣同為神祇……
　　玄，會生病、會老去，也會死去，終究會有一天，會離她而去，離她而去……

　　玄聽了，咯咯的笑了開來，「所以瑤，你會一直陪著我到永遠吧？」

　　「會。」她神情冷淡的回應道，但是眼神卻是極為的認真。
　　會永遠陪著你的。

　　玄溫柔的一笑，神情脆弱的一碰就會碎似的，「所以在我臨死、閉上眼前，請不要放開我的手。」

　　「好。」螭瑤忍住心中隱隱作痛的感覺，輕輕的回應。
　　心中一痛，卻仍是將那痛，強壓下去。

　　「瑤，謝謝你。」

　　滿天的繁星裡，其中有兩顆閃耀的星星，逐漸黯淡無光，最後，殞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