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玄歌》泰泰

5、第四章‧薩滿與神官

　　「我對大部分的事都保持沈默，是因為我不迷惑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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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螭瑤熟練的幫著一個傷患包紮受傷的手，「這樣就好了。」

　　「薩滿大人，謝謝您！」受傷的男子，一臉感激的笑著說。

　　「不會。」螭瑤淡淡的回應。

　　男子開心的離去後，螭瑤無奈的從木椅上起身，轉身出門。

　　來到陎國邊境的沒落小村莊，已經有一年的時間了，而她和玄在那扮演著是一對薩滿姊妹，身為「姊姊」的她，是扮演著醫術高超的薩滿，而身為「妹妹」的玄，則是扮演著天真無邪，但是卻不會醫術的妹妹。

　　屋外，是一座樸實的小農村。

　　「瑤姐姐！」一聲稚嫩的叫喚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個和玄一樣滿十三歲的小女孩，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個女孩，似乎是玄的朋友吧！
　　好像叫……冬吹雪……應該吧！

　　「吹雪？」螭瑤是第一次，有些無措的叫著眼前女孩的名子。

　　「瑤姐姐，怎麼了嗎？」冬吹雪有些擔心的問。

　　螭瑤搖搖頭，輕輕的回應，「我沒事。」

　　看來，她並沒有叫錯名子。
　　「吹雪，玄人呢？」

　　「玄和瑆去森林裡玩了。」冬吹雪秀氣的回應。

　　「嗯。」
　　如果玄是她所信任、所喜愛的人類，那麼冬吹雪和夏禹瑆，就是她不討厭的人類，反而有些憐惜這兩個人類孩子。

　　冬吹雪笑了笑道，「要吹雪去找他們嗎？」

　　「不，不用這麼麻煩，等他們肚子餓時，自動會回來。」螭瑤淡淡的說，接著望著冬吹雪道，「反倒是你，我比較希望你可以來幫忙一起做飯。」

　　「咦？」冬吹雪愣了一下，接著笑著回應，「好！」

　　亭午時分——

　　「哇！做好了！」冬吹雪開心的說，笑容靦腆而純真，宛如初放的百合般美麗亮眼，和玄的笑容完全不一樣。
　　若說冬吹雪的笑容是初放的百合，那麼玄的笑容就是透明而清澈的泉水。

　　螭遙看了看滿桌的每位菜餚，淡然的點了點頭，「嗯。」
　　看起來也很好吃的樣子，但也只是看起來而已，要是中看不中用的話……

　　她可不想毒死玄吶！

　　可是身為神人的她，味覺僅限於能吃就好的階段，再高一階的味道就嘗不出來了……
　　所以她很擔心，真的很擔心……

　　因為以前都是村裡的人送熟食過來，但是最近聽說王都在鬧飢荒，所以不會再送熟食過來，就算有食物也要送去王都的，然後從熟食轉為生食，來源從村民轉為森林了，從別人做的轉為自己做的。

　　「我們回來了！」一聲輕快的童音從門口傳來。

　　螭瑤緩緩的說，「去洗洗手，要開飯了。」

　　玄笑嘻嘻的舉起髒兮兮的手，燦笑應道，「喔……好！」

　　「吹雪，今天是你和瑤大姊頭下廚啊！」夏禹瑆動作可愛的閉上眼睛，四處嗅了嗅，笑著說，「還真香啊！」

　　前面的稱位就免了吧……還大姊頭咧……

　　螭瑤黑著臉，同時冷著臉，接著伸手提起夏禹瑆的衣領，「大姊頭……嗯？」

　　夏禹瑆忍住心中的恐懼，害怕的微微一笑道，「大、不……瑤姐姐，對不起，我錯了~」

　　「知道錯就好了，快來吃飯吧！」螭瑤撇過臉，將夏禹瑆放下來道。

　　「謝了！大、不……是瑤姐姐才對！」

　　「瑤，你剛臉紅了吧！」

　　「才沒有！」
　　怎麼連玄都這樣了！

　　「嘻嘻！」
　　結果連一向乖巧的冬吹雪也轉向了……

　　「快吃你們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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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夙時——
　　村莊旁森林——

　　坐在草地上的奇異的感覺，讓螭瑤不自覺的咪起美麗的異眸。

　　「瑤，你知道嗎？」玄靜靜地望著她，輕輕的說，「有時候，我覺得你和我們都不一樣。」

　　現在才發現嗎？
　　真是一個遲鈍的孩子呢……

　　但是這點和他也很像。

　　螭瑤忍不住笑了笑。
　　「哪裡不一樣？」

　　「眼睛。」玄側頭，思索了一下道。

　　「眼睛？」螭瑤有些無奈的重複，接著問：「那吹雪怎麼辦？」

　　冬吹雪有著一雙妖異的赤金色的眸子，所以村人幾乎下意識的會去迴避冬吹雪，在加上冬吹雪是孤兒，更讓村裡的人看不起冬吹雪，只有夏禹瑆不顧他人的眼光，執意和冬吹雪定下婚約。

　　最後直到玄和她來到這村莊後，才不只夏禹瑆不會看不起或厭惡冬吹雪，而她甚至是收留了有家卻歸不得的冬吹雪，使得冬吹雪對著玄和她，總是極為有禮。

　　「啊……」玄張著嘴，有些恍然的拍了自己的頭，笑著說：「我完全沒想到耶！」

　　不是完全沒想到，而是自動忽略冬吹雪吧……
　　螭瑤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道，「我確實不是人類。」

　　「咦！！！」玄吃驚的叫了起來。

　　有必要那麼驚訝嗎……？

　　玄挑著眉，好奇的問：「瑤，你不是人類，那你是什麼？」

　　「嗯……你應該知道上古的九大古神氏族吧？」螭瑤揚眸，輕輕的問。

　　「知道啊！」玄認真的回應，「就是軒轅氏族、神農氏族、九黎氏族、三苗氏族、女媧氏族、共工氏族、大月氏族、伏羲氏族和月氏氏族等上古九大古神氏族，對吧！」

　　「吶……那你知道我是那一族嗎？」螭瑤笑了笑，右手抵著下巴、撐著頭，笑容溫柔的問。

　　「哪一族？」玄眼中閃著光芒，一臉興奮的問。

　　「快要滅絕的伏羲氏族，」她輕輕的回應道，接著道：「族裡只剩我和我的兄長，螭離倆個人而已。」

　　「滅絕？」

　　螭瑤淡淡的解釋道：「是的，因為我們伏羲氏一族，是一個注定要滅絕的可悲的一族。」

　　就因太過於純淨的血脈，因而容不得一絲的黑暗，就因容不得一絲的黑暗，所以黑暗對於血脈來說是劇毒，以至於注定會滅絕……

　　滅絕的一絲都不會剩下的一族……

　　「……」玄愣愣的看著螭瑤，失去了反應。

　　螭瑤淡淡的笑了笑，緩緩起身，朝著玄伸出右手。
　　「走吧，快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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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轉陰，雷聲大作。

　　玄緊緊牽著她的手問：「瑤，你……會孤單嗎？」

　　「不會。」
　　不會孤單，是因為早就習慣了。
　　但……有時卻會覺得寂寞……一個人，真的會……很寂寞……

　　玄不明白的問：「為什麼？」

　　為什麼……？

　　就連答案也不知道呢……
　　這該如何回答？

　　「我也不知道……」一直都不明白呢……
　　所以一直迷惑著、一直都在渴求著……

　　光。

　　不過，她已經再次找到了她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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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當空，雨聲漸弱。

　　回到木屋後，冬吹雪和夏禹瑆便貼心的遞上毛巾，防止她們兩人會生病感冒，不過，身為神族的她，並不會生病，所以她並不會在意。

　　「夏禹瑆，現在已經很晚了，早些回去，以免你的爹娘擔心。」螭瑤看了夏禹瑆一眼，淡淡的說道。

　　夏禹瑆聽話的拿起一旁的綵傘，笑著對屋內的三人說：「那我先回去囉！」

　　「嗯。」冬吹雪笑著點點頭。

　　夏禹瑆笑著轉過身，撐起綵傘，背對著眾人回去了。

　　玄見夏禹瑆回去後，決定去泡個澡，把身體洗乾淨。
　　螭瑤見玄離去後，望著冬吹雪，眼中有著無法遏止的悲傷。

　　像是注意到螭瑤的視線，冬吹雪只是淡笑。
　　「螭瑤大人，怎麼了呢？」

　　在私下無人的時候，冬吹雪便會這樣恭敬的喚她。
　　螭瑤輕輕的低喃，「你該知道，有著半神人血統的你，愛上人類，會有何後果吧。」

　　血緣會呼喚血緣，但是冬吹雪的血緣太過於稀薄，以至於在初見時，未能辨識出冬吹雪的身份是否是正統人類或者是正統神人。

　　「知道，但是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冬吹雪溫和一笑，眼中卻有著一抹磨滅不掉的憂愁。

　　螭瑤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唉……」

　　事事萬般皆為無奈啊……

　　「倒是螭瑤大人，您是否要當個神官看看？」冬吹雪輕輕一笑，神情淡然的問道。

　　螭瑤神情有些疑惑，「神官？」

　　「就是村子裡，能與神溝通的人，通稱為神官，是村子裡，地位最大也是最崇高的人。」冬吹雪好心的解釋，接著說：「最近村子裡正在選神官，我想，如果是螭瑤大人的話，一定能勝選成為神官的。」

　　螭瑤揚眸，淡然處之的回應，「吾不過是普通的薩滿罷了，對那種只會裝神弄鬼的鬼地位，我從未想過要當。」

　　「說得也是。」冬吹雪認同的點了點頭。

　　螭瑤憐惜的望著冬吹雪，輕輕的說：「已經晚了些了，該去睡了。」

　　「知道了，我這就去睡。」冬吹雪笑著回應道。

　　「嗯。」螭瑤淡淡的一笑，神情溫柔而美麗。

　　冬吹雪是孤兒，在村子裡常受人欺侮，同時又居無定所，在知道冬吹雪流有和自己有著相似的血緣時，便義無反顧將冬吹雪接到自家來，讓冬吹雪與玄還有她一同生活。

　　剛洗好出來的玄，紅著被熱氣燻紅得臉，四處張望了一下。
　　「瑤，吹雪人呢？」

　　「因為時間不早了，我叫她去睡了。」螭瑤淡然的解釋道。

　　「喔……」玄明白的點點頭，「那我也去睡囉！」

　　「嗯。」螭瑤也明白的點點頭，「夜安。」

　　玄笑了笑，「嗯，夜安。」

　　看著玄走進自己的房間後，螭瑤斂起了其他的神情，靜靜地望著天空，輕聲呢喃。
　　「我對大部分的事都保持沈默，是因為我不迷惑眾人，也因我不想迷惑眾人……」

　　所以我才會比任何還要迷惑吧……

　　雪白的月，略帶一點牙黃，高高掛在天上，月圓如餅。
　　腦中閃過一個人影，那個人喜穿紅衣，總是喜歡跟在她身後，不停的說話，極為的聒噪，但是她卻不覺得反感，反而有些習慣了……

　　那個人發生意外的那天，那天，她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神人，當她趕到時，那個人已經把自己的親生父母和親生妹妹，吃得一乾二淨，不留一絲血肉和骨頭，自那天後，所有的神人都認定那個人瘋了，但她一直都知道那個人沒有瘋，而諸君也知道，所以那個人，靠著一己之力，成為了六道輪迴之一的餓鬼道道主。

　　而那個人最喜歡她喚著「她」的名子……

　　『狂餓姬。』

　　那宛如神界禁忌般的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