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玄歌》泰泰

4、第三章‧抉擇與信任

　　「我們人類，總想把那些值得尊崇的東西，據為己有，即使它們會帶給我們許多痛苦，我們也不會因此而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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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早晨，下了一場大雨，灰濛濛的天空，就和她的現在的心情一樣，螭瑤背對著天羽玄，望著那下過大雨，準備轉晴的蔚藍天空。

　　「羽玄，自我救了你以後，你就已重生了。」她輕輕的說，「所以，你為自己取一個新的名子吧。」

　　天羽玄勾起一抹笑容，純淨而美麗。
　　「就單名『玄』一個字就好了。」

　　『遠古的歌謠在流傳，意指玄天之上，那蒼天白雲之下，當紅楓之血染蒼穹，是為悲傷絕望之日，當桃花翩飛至墜落，是為那非天滅日之時。』

　　螭瑤呆住了，愣愣的看著玄。

　　玄看著螭瑤，有些擔心的問：「瑤，你怎麼了？」

　　「我沒事。」螭瑤搖了搖頭，神情有些疲憊的回應。

　　玄沒有再說話，而是憂心的看著魂不守舍的螭瑤。

　　螭瑤的心思一直都放在昨日與自家哥哥的對話上，因此在旁人眼中看似魂不守舍的樣子。

　　昨晚——

　　「哥哥，你……」
　　為什麼會知道……？

　　「白色烏鴉跟我說的。」螭離淡笑道。

　　白色烏鴉？
　　螭瑤困惑的皺眉，但突然吃驚的瞪著螭離。

　　白色烏鴉的白染境！

　　「白染境是一個不會隨便告訴情報的人，你是用了什麼方法讓他告訴你的？」螭瑤冷冷的問。

　　螭離笑著回應，「所以這就要用些手段了。」

　　「你對白染境做了什麼？」螭瑤擔心的問。

　　螭離不在意的回答，「也沒什麼，不過是把血染白兔當人質，逼他說罷了。」

　　那個血染白兔的馡音紅？！
　　螭瑤瞪大雙眼，不敢相信的看著螭離。

　　白色烏鴉的白染境和血染白兔的馡音紅，雖是一對主僕，但是馡音紅對於白染境來說，是重要的如同家人一樣，最重要的存在。

　　看著螭瑤那吃驚的那副臉孔，螭離只是淡淡的一笑。
　　「對我來說，不管是明的，還是暗的，能利用就利用，只要能保護你，不管是在怎麼卑鄙下流的手段，我都做的出來。」
　　因為對我來說，螭瑤，你是這世間上，最珍貴的寶物……

　　螭瑤聽了，只是面無表情的低下頭，音調平淡的像是與她無關似的。
　　「她，不會是第二個『花若荷』的，我是這麼的堅信著。」
　　因為她，和那個他，很像，所以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了。

　　螭離激動的說：「但是總有一天，她必定會傷害到你的！」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因為我會哭泣吧！」螭瑤抬起頭，輕輕一笑道，「就算真的有那麼一天，我也會等著那一天到來時，再相信。」

　　螭離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因為他，你的心被扭曲的真徹底……」

　　螭瑤只是淡淡的一笑，淡陌而疏離。

　　「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後悔的，因為身為預知者的璘雲已經給了我，你這次來異界來的預知結果。」螭離見螭瑤的反應後，平緩心情，輕輕的說。

　　螭瑤沈靜的點點頭，表示繼續說。
　　璘雲的預知極為神準，那麼該來的都會來，躲也躲不掉，也只好保持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了。

　　「預知的結果是一個籤詩，你聽好了，」螭離緩緩的說，「遠古的歌謠在流傳，意指玄天之上，那蒼天白雲之下，當紅楓之血染蒼穹，是為悲傷絕望之日，當桃花翩飛至墜落，是為那非天滅日之時。」

　　血染蒼穹……嗎？

　　「小瑤，你想清楚了嗎？」螭離認真的問。

　　螭瑤笑了笑。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決定了，不是嗎？」

　　螭離也笑了，無奈而有些悲傷，「是啊，但願你以後不要後悔。」

　　「後悔？我不會去做那種無聊的事，因為我會盡力去彌補。」螭瑤淡淡的說。

　　螭離有些悲哀的看著螭瑤。
　　「要是，那些事是連彌補都無法辦到的事呢？」

　　螭瑤信誓旦旦的說：「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小瑤，記住我說的話，」螭離垂下眸子，輕輕的說，「有些東西，一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會再回來了。」
　　就像你愛的那個人一樣。

　　螭瑤收起笑容，神情回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
　　她一直都知道，一直、一直都知道……所以，她總是不願輕易的哭泣。

　　因為只有軟弱，才會藉由哭泣來宣洩，也只有真正的失去，才會軟弱的哭泣，所以當他離去那天，她沒有哭，她不允許自己去哭，因她不相信她失去他了。

　　「我的話就僅此結束了，」螭離拍了拍螭瑤的頭後，轉身離去，「再見了，小瑤。」
　　那抹淡然的身影便緩緩的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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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過神，看著玄那張擔憂的神情，微微的勾起一抹淡的看不清的微笑，轉過身、半蹲下來，示意玄趴在她背上。

　　玄乖乖的上前，趴在螭瑤的背上。
　　螭瑤揹起玄，輕輕的說：「我們出發吧。」

　　「嗯。」玄微微一笑，輕聲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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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悔嗎？

　　不，她從來不會後悔，因為在玄的身上，她看到了與其他人身上不同的風景，但是卻看到了和那個人一樣的色彩，以及和那個人相似的靈魂波動。

　　柔和而純白的沒有一絲雜質，帶著不輕易就會破碎掉的動人美麗，讓人不自覺的想要保護，保護玄不受到任何一絲的傷害。

　　「玄，什麼是後悔？」螭瑤揹著玄，輕輕的問。

　　玄勾起一抹微笑，淡淡的說，「雖然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後悔的感覺。」

　　「那是怎麼樣的感覺？」螭瑤輕輕的問。

　　「該怎麼說呢？」玄苦惱的想著。
　　「啊——！好難想喔！」

　　螭瑤忍不住莞爾一笑。
　　玄真的是一個可愛的孩子呢！

　　「玄，人類，是怎麼一個生物？」螭瑤輕輕的問。
　　有些時候，她總覺得玄這個人類和她所見到的人類都不同，好似孩童般，一下子就會破碎掉，但有時卻像個智者，讓人難以捉摸……

　　像他。
　　很像、很像。

　　明明只是個連十三歲都不到的孩童而已，但是卻有著智者般的思索！

　　「我們人類，總想把那些值得尊崇的東西，據為己有，即使它們會帶給我們許多痛苦，我們也不會因此而死心。」玄低低的低喃，聲音苦悶而沉重，「而這，就是我們人類的執念，那最強烈的情緒……」
　　那是最強烈的情緒，同時也是最可怕的情感……

　　螭瑤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來。
　　「呵……」

　　「瑤，你笑什麼啊！」玄忍不住鼓起臉頰，有些不開心的說。

　　螭瑤緩緩收起笑容與笑聲，輕聲的問：「玄，你是人類嗎？」

　　「問這個幹嘛？我當然是人類囉！」玄笑了笑道。

　　螭瑤淡淡的回應，「的確，但有時我卻覺得你不是人類……」
　　不管是心理、不管是常理……你的一切的一切，每每總教我迷惑，就好像那個人在她眼前重生了一般……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她是看著他，在她的眼前、她的懷中，死去，看著他神魂與靈肉俱毀而亡的。

　　看著他，死去。

　　「這樣啊……」玄低聲低喃著，「有時我確實不想承認我是人類，但是我本身確實是個人類。」
　　不想當人類，但並不是說不想，就不是人類……

　　「想要成為，但是卻不能，」螭瑤淡淡的敘說著，「就好似在籠中的鳥般，只能在有限的空間裡飛翔。」
　　但是所有人都忘了，雖然我們不是籠中鳥，但其實我們是生活在這名為「界」，這個籠子中，終其一生，也無法逃脫這個宛如命運的輪迴和枷鎖……

　　「是啊，我們不過都只是籠中之鳥，」玄輕笑道，「所以，我比任何人都還要熱愛生命、熱愛著人類，即使我同時厭惡著身為人類的自己。」

　　「……」螭瑤沈默了。
　　她不知該如何回話，因為她的雙手早已經沾滿了罪惡的鮮血了……

　　玄擔憂的問：「瑤，你怎麼了？」

　　「我沒事。」螭瑤淡淡的搖了搖頭回應，「只不過估計今日午夜就可進城了。」

　　玄笑著回應，「嗯。」

　　「所以，不要再說自己是拖油瓶了。」螭瑤撇過頭，紅著臉說。

　　玄壞壞的一笑，「害羞囉！」

　　「吵死了。」螭瑤忍不住紅著臉，語氣有點不悅的應道。

　　「好、好，我不吵就是了。」玄開心的回應道。
　　螭瑤紅著臉，加快腳步，而玄則在螭瑤的背上咯咯的笑。

　　我想要守護你，因為你是我的光。
　　而此刻，我是如此的堅信、認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