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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拘禁 咒你以后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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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敢擅闯我天狐妖谷?”空灵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在树阵中不断鬼打墙总是回到原点、累得气喘吁吁的沈尧和言无痕背靠背站立着,循着声音转动脑袋。
虞墨和心灵一左一右趴在重伤员宁喻心怀里,也好奇地四处张望。
自从踏进这天狐妖谷,他们就没见到活人,不是险些被带刺的藤萝抽得皮开肉绽,就是差点被地陷和流沙吞没,更别提让人心神巨颤的千铃阵和几乎闪瞎人眼的光镜阵,真真是险象环生。言无痕看着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可他居然能在危急时刻破解阵法,着实让沈尧惊叹了一番。
而天狐妖谷的长老在接连的禀报中逐渐失去平静的姿态,担心继续下去所有的阵法机关都要被破坏殆尽,长老赶紧派人过来阻止。
沈尧暂时没空去想言无痕从哪学的破阵之法,听闻问话,回道:“落雁山沈尧,受人所托,来天狐妖谷寻人。”
言无痕也道:“昆仑剑派言无痕,沈尧说在这里可以和他打三天三夜!”
沈尧自动忽视了他后面的话,只是再一次惊叹,这家伙居然还成了名门大派的弟子?
一红一紫两名华服的少女轻飘飘落在树梢上,红衣娇俏,紫衣明媚,都是一等一的美貌。
红衣少女娇声问:“天狐妖谷历来不问世事,为何寻人要到这里来?”
“前几日清灵山碧阳观发生骚乱,跑出去了许多药人,有个女孩可能无意到了天狐妖谷,那女孩身世凄惨,本也是为了躲避追杀,因此如有冒犯,还请你们高抬贵手,放过那个女孩。”
紫衣少女道:“你们破我天狐妖谷数道阵法,那女孩即便在我谷中,也不能轻易让你们带走。”
沈尧郁卒:“不破阵法,我们也不可能深入谷中,大不了给你恢复原样。”
红衣少女嘻嘻笑道:“你傻还是我傻,让你们恢复原样,那下次不是更容易闯进来?”
沈尧问:“那要怎样?”
红衣少女道:“进了我天狐妖谷就没有出去的可能,管你落雁山还是昆仑剑派,都得留下来做苦力。”
除了树顶上的两名少女,沈尧还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人,虽然言无痕能破阵法,可都是在最险要的时刻,他们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一时不确定能够抵挡多久。
沈尧低声问言无痕:“傻大个,你还有力气打吗?”
谁知言无痕抱着木剑一本正经说:“我不打小女孩。”
“唉,你脑袋怎么时灵时不灵?”沈尧寻思着,那俩“小女孩”看起来可比你成熟多了。转念又一想,暂时他们也没见到徐小仙,贸然死战恐怕更不利于带走她,于是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留下来。”
两名少女也没有再为难沈尧他们,当即飞下树,带领沈尧一行人穿过树林,到了一片幽静的竹篁,将他们安置在临湖的雅致小竹楼里。
红衣少女介绍道:“我叫洛水,这是我师姐泠音,明日我们会带你们去见族中长老。”
沈尧点点头,又问:“你们有没有大夫什么的,我这位朋友受了点伤,可能需要看下大夫。”他指着脸色惨白的宁喻心,宁喻心一左一右还挂着两个小孩,已经快要气若游丝了。
洛水捂着嘴笑:“我师姐就会医术,她可厉害着呢。”
泠音看完宁喻心的伤,对沈尧说:“我先回去配药,稍等让师妹送来。”
眼见她们都没有恶意,甚至还心地善良,沈尧一时间觉得外界的传闻多少过于夸张了,连连谢过她们。
不多时,又有两名陌生的青衣少女送来了药和一些吃食,还有干净的衣服,一路上风餐露宿早已经又累又饿的几人一点都没有防备,个个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互相争抢着把食物吃了个精光。
言无痕吃饱了,举剑对着沈尧又要他拔剑,沈尧实在没精力和他继续纠缠,骗他说出去打,趁着言无痕背对着他,一脚将他踹进湖中心,然后关门,随便找了张床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得身心舒畅,直到过了辰时才幽幽醒转,其余几人除了言无痕皆和他一样。
言无痕的头发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身上不知道是昨天泡了湖水还是早上练剑的露水,看着更邋遢了。
想着待会要去见天狐族的长老,沈尧抓住言无痕将他那一头乱发整理顺畅,逼迫他换上干净的衣服,自己也简单整理了一番。
虞墨等了一会儿不见沈尧帮他,便自个去湖边洗了脸,然后把心灵带过去,小心翼翼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污垢,洗干净的心灵白白净净倒也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
“大侠师父,你有没有觉得……”
虞墨话还没说完,昨天送东西的两名青衣少女又送来了早饭,见到吃的,他两眼放光冲过去,把想要说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狐妖谷的饭菜非常可口,比沈大侠的馒头夹生饭好吃一千倍一万倍!
几人吃完早饭,洛水和泠音果然就来带他们去见天狐族的长老了。
外界传闻天狐茹毛饮血,实际他们恬然悠闲宛如住在世外桃源,穿过一片农田村舍,到了一处江南水乡似的园林,亭台楼阁假山石桥相映成趣,鸟鸣蝉响,柳条如丝,须发尽白的长老在一池荷花簇拥的亭子里坐着,刚沏好一壶茶。
长老身后有一长身玉立的白衣少年,洛水一见了他就脸红起来,少年抿着唇笑,眼底也俱是温柔。
长老无视了两个年轻人眉来眼去的动作,对沈尧他们伸手,示意他们坐下。
“落雁山沈尧,昆仑剑派言无痕,昨日你们连破我十八个阵法,当真是英雄豪杰,老朽佩服。”他给沈尧他们倒茶,看着他们毫无戒备地喝掉茶水,继续说:“我听说你们来此的原因了,是为了寻找一个女孩,我也不瞒你们,那女孩确实在谷中。”
沈尧正要接话,长老又说:“但我天狐妖谷有一个传统,族中人从不外出,外人如果进来谷中,有两个结果,要么死,要么留。谷中的生活简单却不乏味,几位若是留下,必然能从中获得乐趣,加之我看三位公子都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我谷中女子亦是美貌聪慧,定能各自成就美好佳缘呢。”
言无痕看向沈尧:“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尧道:“让你留下来当女婿,你可愿意?”
言无痕不假思索道:“你愿意我就愿意。”
沈尧嘴角抽搐,跟他简直没办法沟通,脑子里除了练剑就是打架。
沈尧对那长老说:“你不让我们出谷,无非是害怕外界知道你们非传闻中那么可怖,你大可放心,我们出去了什么也不会说。”
长老摇头:“与其相信你们什么都不说,倒不如彻底扼杀掉这种可能,你们自愿留在谷中皆大欢喜,若是不愿——”他眼中精光一闪,角落里出现了数十个身穿劲装的男男女女,个个手持刀剑,杀气涌现。
“大侠师父,我看这里挺好的,不会再有杀手追杀我,我是愿意留下来的。”虞墨向来习惯见风使舵,屁颠屁颠爬到了长老旁边。
沈尧暗道:“亏你还是他的儿子,竟然这般没骨气!”想起那个人,沈尧其实也有一点自暴自弃的动摇,但很快他把那个念头给甩开了,怪只怪徐陈烈给他下毒了,几天之后他就要化成一滩血水,沈尧不想这么窝囊地死去。
沈尧站起身,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头脑昏昏沉沉,内力一点也提不上来:“你在茶里下药了?”
言无痕和宁喻心也都浑身瘫软,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虞墨和心灵则直接昏了过去。
沈尧跌倒在地,听见长老说:“我知道你们武功了得,不得不出此下策,若你们愿意留下来,我会按月给你们解药,直到你们彻底没了出去的心思。不然,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几名劲装的男子将沈尧他们带到一处农房关押起来,午饭晚饭都是残羹冷炙,虞墨耷拉着脸,埋怨沈大侠:“大侠师父,你说你为什么要犟呢?”
沈尧有气无力地说:“自从遇到你就没一件好事,先是中毒,然后房子被烧了,还被杀手追,又被这个傻大个缠上,现在更是失去自由,你说你是不是个灾星?”
虞墨一点也不愧疚,反而嘻嘻笑着说:“大侠师父,如果我是灾星,我会咒你以后遇到更多不好的事哦。”
沈尧闭上眼不再搭理他,他试着运气提息,内力却始终锁在丹田之处,稍稍用力便觉得膻中穴奇疼无比。徐陈烈下的毒也隐隐开始有发作的迹象,沈尧觉得浑身的血液开始在体内肆意流动,手脚却痉挛着,心脏似被千万只蚂蚁啃咬。
他蜷缩着身子,没一会儿身上大汗淋漓,余下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在一边束手无策。
沈尧痛昏过去,直到月上中天,农房的窗户忽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顶开,一团似雾又像云的东西飘到沈尧跟前,雾气散去,一只银白色带有幽蓝杂点的像蝾螈一样的生物显现出来,它从嘴里吐出一个个气泡,汇聚在一起便形成一道水流,顺着沈尧的唇缝滑了进去。
言无痕听到水声,睁开眼一把抓向那个蝾螈一样的生物,此时沈尧也已醒转,连忙制止:“不要!”那生物化作一团云雾,狠狠撞向言无痕胸口。
“小不点!住手!”沈尧一声大喝,那生物在空中陡然也停下来,又化为实形,翻了几个跟头落入沈尧掌心,嘴里还咕叽咕叽冒着水泡。沈尧几乎都要喜极而泣,将那生物贴在脸上,惊喜万分地说:“你从哪里跑来的,我还以为你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骤然出现的小生物,是沈尧自出生就在一起的玩伴,而他之所以这样说,要回溯到他在枫叶镇据传飞天贼会出现的客栈屋顶蹲守的第三天。那晚贼人依旧没有出现,一个意想不到也不想看到的人却无端闯入视线,由于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蹲守导致腿脚麻木,加上过于刻意的逃离动作,他不小心从房顶上一脚踏空,他听到那人的轻笑,只顾飞速逃跑,头也不敢回,到了落雁山他才发现,小不点不见了。
后来他去枫叶镇喝酒解闷,正巧遇到了主动送上门的水匪黑刀帮,没想到自此就开启了一系列的麻烦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