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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同伴 ...

  •   沈尧从前听某个人讲过,蝶君是江湖有名的情报组织暗香楼的楼主,除了喜欢打探江湖中人各种隐私秘闻,还有个爱好就是收集美貌的少男少女培养成手下,但是时间久远,有些细节记不清了。

      杀手宁喻心看起来仍有未泯的良知,似乎还有话要讲,沈尧就停下了要走的动作,打算听完。

      宁喻心缓了一会儿,说:“我是个杀手,你也能看出来。上级下了命令让我们杀一个从碧阳观逃出来的孩子,就是虞墨。至于蝶君,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他肯定不是为了保护他,也许那孩子对他有用。”

      “虞墨?”沈尧疑惑不已,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姓虞的人,难道是这些杀手找错了人?

      “大侠师父,我肚子饿了,找点吃的嘛。”

      正在这时,沐羽坐在另一根树杈上摇晃着双腿,打断了沈尧的猜想,而他身边是一脸天真的小女孩心灵。

      沈尧看着两个小孩,游移不定地问宁喻心:“他们两个,哪个是虞墨?”

      宁喻心道:“男孩是虞墨。”

      沈尧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受到了欺骗,一个更大的惊天霹雳打了下来,宁喻心说:“虞墨是莲华公主和丞相沐衡濯的儿子,碧阳观发生骚乱时,独自跑了出来。”

      “沐、衡、濯?”沈尧耳朵里只听进了这三个字,不知是徐陈烈下的毒有发作迹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觉得心跳异常之快,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沈尧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他是沐衡濯的儿子?”

      他这句话说的声音拔高了些,另一边早早的就开始目光闪烁的沐羽神情更加惊恐,还打算继续隐瞒,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了?心灵也饿了。”

      心灵无神的双眼瞪他:“我才没有!”

      沈尧问道:“臭小子,你老实说你的姓到底是哪个字?你爹是谁?”

      宁喻心不知道沈尧的意图,默默看着他们,不再说话。

      沐羽想了想,很无辜地回:“我没说过吗?我爹怎么了?”

      沈尧有些不耐烦,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你说就是了,你爹叫什么?”别人说的他不信,他要听“沐羽”亲口承认。

      相处时间不长,沈尧对他虽然没有好言好语,却一直包容着他的胡搅蛮缠,此刻沈尧像是把他当做仇人,让他感觉沈尧下一刻就要下手将他拍死。他有点不敢告诉沈尧自己的爹是谁。

      宁喻心说:“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和他只是萍水相逢,为何还要护着他?”

      沈尧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我有说护着的是他么?”

      宁喻心微微叹息:“你若不护着他,昨晚让他死在火里便是,也省的得罪蝶君。”

      沈尧沉默不语,心跳缓慢下来,奔腾的血液也逐渐冷静沉淀。他脸色恢复如初,平静无比地再一次问:“你爹是沐衡濯,是吗?”

      男孩声音弱弱的:“怎么了大侠师父,我爹跟你有仇吗?”倒是变相承认了他的说法。

      往事不堪回首,沈尧的心早已经在很多年前就被碾得七零八碎,这时候也懒得再捡起来拼凑完整,冷笑道:“我不认识他。”

      化名沐羽的虞墨鬼灵精怪,此刻见沈尧不再仇视自己,又恢复本性,嬉皮笑脸说:“大侠师父,口非心是不好哟,你跟我爹有什么陈年往事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一起骂他的。”冤有头债有主,自己那个爹犯下的罪孽,相信沈大侠不会算到自己这一个小孩子身上。

      沈尧没说谎话,他确实不认识沐衡濯,因为他熟知的那个人叫沐轻岚,而沐轻岚在他心里早被埋葬了千百遍。

      虽然偶尔那个人还会突然间诈尸追着他跑。

      “少套近乎,你骗我是药人的账我还没找你算,连名字都是假的,你和你爹一样令人讨厌。”沈尧恶狠狠说。

      虞墨说:“我也不能算完全骗你呀,在碧阳观我和那些药人一样,不停地试着各种丹药,苦不堪言。”

      沈尧睨他:“为什么,你有病吗?”

      虞墨听出他话里的歧义,撇撇嘴说:“我不告诉你。”

      我还不想听。沈尧心道。

      “我们不能呆在这里太久,挂的‘香料’时间久了药效也过了,待会那些蝴蝶再飞回来就麻烦了。”他俯身解下树枝上的一个香囊,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除了树叶沙沙声,没有任何带翅膀的东西飞过来。

      宁喻心不了解沈尧,可是沈尧对虞墨的态度让他感觉沈尧并不清楚他的状况。杀手一旦接下任务,必然只有死亡才算终结,要么是刺杀对象,要么是杀手本身。这次的行动失利,上级必然大发雷霆,无论他是否有第二次机会,刺杀任务都将继续下去。

      宁喻心提醒道:“当今皇帝病体沉疴,至今无所出,虞氏皇家血脉也只有他的孪生妹妹莲华公主的亲生儿子了,皇室飘摇,明王手握大权位同摄政,大虞日后改国号也未可知。你若继续护着他,今后可能还会遇到类似情境。”

      沈尧不懂国事,他除了知道国号为虞,皇室以国名为氏,连如今的国君叫什么都不曾了解过。他直视着宁喻心的双眼,半晌后说:“那要我现在把他交给你杀掉吗?”他怨恨那个姓沐的,但哪怕是姓沐的本人在他眼前面临追杀,他都不可能视而不见,更何况虞墨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宁喻心噎住,他没想过沈尧会这么直接。

      沈尧继续说:“你杀了他,能有什么好处?”

      宁喻心长叹:“我只是个听命行事的杀手。”语气听上去寂寥无比。

      沈尧又把目光移向虞墨,那小孩还在天真地眨眼,似乎谈论对象是他不认识的人。

      无知而无惧,简直是让人好笑又好气。

      “你俩自己走,我背着伤员。”沈尧没有往更深处思索,一边准备扶起宁喻心。

      虞墨的嘴撅得老高,小声对心灵说:“干吗要救那个坏人啊?”

      心灵侧头想了想:“那个人漂亮么?”虞墨点头,又想她看不见,于是道:“挺好看的,很俊俏。”

      心灵恍然大悟般道:“沈大侠看上他了吧。”

      把伤员背到背上的沈尧身躯一震,心肝脾肺皆碎了一地:“真心不想管你俩了!简直是污蔑!谁断袖啊!”

      背上的那人轻描淡写地说:“不好意思,在下的确是断的。”

      沈尧脚下一滑,连带着背上的人一起掉下树。

      看着树下呈大字趴着的大侠以及坐在他背上气定神闲的某个“断袖”,虞墨叫道:“大侠师父,你真不管我们啦,我们没有你下不来啊……”

      沈尧只想此一睡万事皆空,可惜那声音简直如魔音灌耳,只得爬起来上了树将那两个讨他厌的孩子给弄了下来。

      因为沈尧答应了徐陈烈要去天狐妖谷,为了活命,他也不敢在路上耽搁。眼下虞墨可能还会再遭人追杀,而那宁喻心又身受重伤,沈尧不敢放心将他们随便丢在一个地方,只有带着他们一同上路,慢慢再思考对策。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便是此刻沈尧他们几人所面临的状况吧,几人行进途中,沈尧竟然遇见了“熟人”。

      沈尧十三岁出道,十五岁就已在江湖上小有名气,时不时便有些家伙慕沈少侠名而来要跟他比武。沈尧那时候也年轻气盛,坚决不肯让自己有一场败绩,前两年也确实如此,直到十七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个强悍的对手。

      起初沈尧根本没当回事,见对方年纪比自己小很多打算随便过两招陪他玩玩,谁知对方不仅剑法精妙娴熟而且步步杀招。他不会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下死手,却也无法摆脱,一年时间,他们打了无数次,停手喘息的间隙,沈尧疯狂练习剑法,最终才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那一战对沈尧来说算得上是耻辱,输给他的少年比他还要心高气傲,生生折断了自己的剑,并且还准备自杀。沈尧苦口婆心将他劝下,和他定下了十年之约,自此之后,沈尧收敛许多,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挑战。

      眼下十年未到,少年再次找上门来,沈尧皱眉不解,嘴上却说:“说好了十年,这才五年过去,你是不是改名叫言而无信了?”

      少年名叫言无痕,背着用布包着的长长的一物,隐约露出剑柄,手里还拿着一把木剑。他原本的师门不得而知,后来也不知去向,五年时光除了个子长得巨高脸还是一副小娃娃的样貌,穿着邋里邋遢,头发也像好多天没梳过一样。

      听到沈尧的话,言无痕幼稚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悦,不过没有说其他多余的话,只道:“沈尧,拔你的剑。”

      沈尧是用过剑,但是好像没看见他从哪里拔出来的,就是那么“唰”的一下剑就出现在手里了。从哪里拔剑?虞墨一时好奇掀起沈尧的衣服翻找起来,被沈尧一巴掌拍开老远。

      沈尧道:“识相点赶快让开,我很忙,不想跟你打。”

      言无痕像是没听懂一样:“拔你的剑。”

      沈尧站着不动,言无痕却挥舞着木剑直冲过去。看着他的脸,沈尧是真不想动手,会让沈尧感觉自己在欺负小孩。可是言无痕挥剑而来的气场又十分强大,周围石走沙飞,草木伏倒,想必五年来他的武功定然更加精进,一旦轻敌恐怕又会重现当年的场景。

      思及此,沈尧做好了迎战准备,十年之约他都不能输,何况才过了短短五年。

      而这时候变故横生,沈尧不小心踢到路上的一颗石子,那颗石子又刚刚好飞向言无痕的膝盖,于是——

      对面的几人只看见一个小山一样的人影重重跌向地面,溅起灰尘无数,皆目瞪口呆。

      沈尧喃喃道:“这不是我的本意……”

      那一瞬间,空气静止,沈尧见过的那种万念俱灰的情绪再一次笼罩言无痕的全身。

      言无痕大大的眼睛现出几分空虚,渐渐的被什么东西填满,沈尧霎时也瞪大双眼,看着言无痕脸上汹涌而下的泪水,他心里无限凌乱。

      言无痕用脏手抹掉眼泪,脸被他越抹越黑,他吸了吸鼻子,说道:“沈尧,我是不是永远不能打败你?”

      沈尧无奈摆摆手:“刚刚的不算,只是意外。”

      言无痕的眼睛重新又亮晶晶起来,噌的站起身,木剑指向沈尧:“拔剑吧,沈尧!”

      四周还是很安静,而静默中似乎还多了几分异样的波动。沈尧耳朵灵敏,知道是蝴蝶翅膀在空气中不断地震颤。

      “我现在真的不能跟你打。”他没用正式的比试说法,是觉得没到约定的时刻,只能算小打小闹,不会动真格。

      有白纱覆身的人围了上来,虞墨拉着心灵迅速躲到沈尧身后。

      言无痕道:“是因为他们吗?”

      沈尧点头,麻烦一来来俩,都很难缠。

      言无痕一言不发,挥舞着木剑便朝那些纱衣人而去,他身形似小山般巍峨挺拔,动作如洪水泛滥迅捷猛烈,那些纱衣人不知道他的来历,被迫与他周旋,几乎招架不住,一退再退。

      虞墨只觉得自己又见识到了武林高手,在沈尧后边连连拍手叫好:“好厉害!”

      言无痕不在乎有人捧场,不多时,周围尽是倒地不起的纱衣人,甚至那些蝴蝶都在打斗中被他的剑气斩成碎片。

      一场酣畅淋漓的热身运动结束,言无痕再次用期冀的眼神望向沈尧:“拔剑吧,你跟我打!”

      沈尧没有立即回应他,摸着下巴沉思,一个想法慢慢成型,面对未知的天狐妖谷多少有点没底,还带着伤员和小孩,但如果能带着这家伙一起,无论怎样也是个帮手。

      沈尧想了又想,对言无痕说:“我带你去个地方,打个三天三夜都不是问题。”

      言无痕当即喜不自胜,连连道:“好啊好啊,在哪呢?”

      几人越过古木幽然全无鸟叫虫鸣的莽莽深林,最终到达目的地。

      “就是这里面了。”虽然欺骗和利用傻子不是沈大侠的作风,但是事已至此,沈尧不会因为后悔而把言无痕给送回去。

      看着在一处峡谷的入口处树立的一块石碑,言无痕轻轻念出声来:“天狐妖谷,非我族类入者死,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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