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计划 计划赶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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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多天，沈尧没有再出门，城中关于他和沐轻岚的流言蜚语太多，沐轻岚不希望那些被渲染加工的非议影响沈尧。这正合了沈尧的意，不用在和沐轻岚独处的时候想着怎么把徐陈烈的事继续隐瞒下去，更不用担心碰到裴长暄或者明王。
沈尧依旧沉迷于练剑，沐轻岚让他不要眼界狭隘故步自封，他听进去了他的话，时而会和言无痕探讨内功，并以审视的目光欣赏言无痕的剑法。大概天下武功虽五花八门各有千秋，基础的理论却有诸多相通之处，困扰言无痕许久的难题在沈尧的帮助下也得到了解决。
互为对手的两人白天形影不离相辅相成，晚上言无痕让出了一半床铺给沈尧。不过为了避免睡糊涂了胡乱抱人，沈尧在床中间放了个枕头。
徐陈烈日渐好转，沈尧有一个想法也越见清晰，天狐妖谷的覆灭已成定局，他为他们难过，但以他一人之力能否撼动一支军队不说，还要考虑其他人，而明王去抢闻天秘卷无非和蓝教一样野心勃勃，妄图利用闻天秘卷上的邪术秘法实现某些目的——他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想通了的沈尧对徐陈烈开始和颜悦色，不再给他残羹剩饭，允许他指定餐点，一整罐雪芝玉露生肌膏很快见了底，他又去司琴那里偷偷拿了一次。
服下两粒九转聚气丸，徐陈烈自行运息打坐调养除外伤以外的内伤，沈尧练剑归来查看他身体状态，他擦了把颈间的细汗，说想洗澡。
爱穿白衣还保持一尘不染多是很在乎自身清洁的人，沈尧只帮他换药，这么多天身体不碰水对他来说着实难以忍受。
沈尧理解他，于是搬来浴桶，倒满热水，回头提醒徐陈烈注意伤口不要碰水，徐陈烈笑意盈盈歪头看着他：“不如沈大侠帮我？”
沈尧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道：“等你淹死在浴桶里，我帮你把尸体捞起来。”
徐陈烈不甚在意，自顾自开始脱衣物，沈尧早已不再看他，坐在一边翻阅自己整理成册的剑谱，有他过往所学，也有近段时间的所悟，这自然是跟沐轻岚学的，既不能满足现状，也要总结过往。他还给这并不全面的剑谱取了名字，叫做融雪剑法，春日水暖，冰消雪融。
一点水花携着破风之声朝沈尧打来，沈尧侧身躲避，又有一滴水紧随其后，正好砸在沈尧手中的剑谱上，沈尧怒视徐陈烈：“你——”
怒容很快转变成满面通红，随即将手中的剑谱狠狠砸向徐陈烈：“不要脸！”
“一点小玩笑，沈大侠何以如此激愤？”徐陈烈不躲，抬手接住剑谱，又扔回给沈尧，赤身跨进浴桶，眉目由于热水浸泡带来的通体舒适而舒展开，“还是，沈大侠其实是女子，羞于面对男人的躯体？”
那剑谱里还夹杂着几张沐轻岚看过后手写的夸赞和改进要点，被接连抛甩四处飘散，沈尧慌忙捡起散落的纸张，整理好后，视线故意扫视徐陈烈上半身，眼中满是嫌弃之色：“毫无过人之处，该羞愤的是你才对。”
水气氤氲，徐陈烈靠在桶壁上，双臂搭着桶沿，下颌微扬，双眼半觑，往日脸上九分温润一分邪肆，此时反了过来，若是沈尧没有在讽刺他之后立即转身，也许就不会错过那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尧背对徐陈烈，用衣袖沾去剑谱上的水渍，装作不经意地说：“你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什么时候走？”
徐陈烈不答反问：“沈大侠这是下逐客令？”
“听说明王好像已经放弃抓捕窃贼，可能以为窃贼早已离开颍都，”沈尧斟酌着怎么说才能让徐陈烈主动开口让自己一同去明王府，“明王肯定想不到，同一个贼会二次造访。”
徐陈烈沉吟道：“说得有理，不过，沈大侠以为，明王还会把闻天秘卷放在原来的位置么？”
沈尧沉默不语，听见徐陈烈用不变的语气继续说道：“明王府有座白塔，他所有的宝物都珍藏在白塔中，闻天秘卷也许会换个屋子，不会离开那塔。话又说回来，沈大侠这是信了闻天秘卷被明王抢走的事实么，为何突然就信了？”
为何？其实不突然，他早就相信徐陈烈所说的明王的骑兵攻陷了天狐妖谷，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沈尧没有直接明说，而是皱起眉，有些迷惘地说：“徐陈烈，你们蓝教是不是很久前就关注着天狐妖谷，对闻天秘卷也相当了解？闻天秘卷上有记载让人失去意识并且无论对方问什么都会回答的秘术么？”
徐陈烈挑眉：“沈大侠可是遇到了难事？有人想知道沈大侠的秘密？”
“你想多了，我什么秘密也没有。”沈尧觉得徐陈烈好像变了个人，每句话都在反问，带有一股莫名的攻击性。他又扭头看了眼徐陈烈，见他正一门心思地用帕子擦拭身体，似乎并不在意沈尧话中的内容，敷衍一般地应付他。
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沈尧表面淡定，内心则焦灼不已。
又过了两天，本就优于常人身体素质的徐陈烈，在各种名贵丹药的作用下，他整个人容光焕发，沈尧便再次催促他赶紧离开。
“打扰数日，确实该走了。”徐陈烈微微叹息，“沈大侠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临走之前，我想再和沈大侠说件事。”
沈尧精神一振，连忙问：“什么事？”
“沈大侠还记得我说过明王那座珍藏了无数宝物的白塔吧？”徐陈烈回忆着在白塔中的所见，面露疑惑，“那塔高有九层，每层都是世间少有的珍宝，寻常人哪怕只得了千分之一的宝物此生便可衣食无忧，原以为明王会把闻天秘卷放在顶层，谁知我进了那屋子，只见到一幅画，不是古画，也不是出自名家，但是令我十分惊讶。”
“为什么？”沈尧有点烦徐陈烈，能一口气说完的非要吊人胃口。
“那画上画着一个人，若不是装束和气质不一样，我还以为见到了沈大侠。”听完这话，沈尧不心急了，有些木然地愣在原地，徐陈烈盯着沈尧的脸细细看，“沈大侠更英气些，不如画中人柔美。”
沈尧顾不得在意这个，想起那日明王在酒楼里对他说的话，还有他在自己意识不清时问的问题，心里升起无限怪异的感觉。
“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是两个长得像的人而已。”见沈尧半信半疑，徐陈烈笑道，“今晚我去明王府必然会拿到闻天秘卷，若有余力，便将那幅画也带出来，也好让沈大侠见见。”
“不用麻烦，”一番思考过后，沈尧做了决定，“我自己去看。”
入了夜，沈尧穿好曾经心血来潮买来做暗卫的黑衣，还准备了面巾打算挡住脸，徐陈烈笑话他：“捉贼的扮起贼来，比我这个邪派人士都要得心应手，沈大侠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沈尧正气凛然地否定了他的话：“我可不是去偷东西，单纯好奇明王那幅画。”
“那走吧，沈大侠，早去早回。”徐陈烈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沈尧将面巾暂时塞进衣服里，率先打开门走了出去。
然而一出门，沈尧就呆住了，不知何时，沐轻岚已经来到院子，司琴司意分别站在他两侧，手中俱拿着剑。
吹到院子里的风似乎也停住了，沈尧不敢看沐轻岚，心虚地转过脸，而沐轻岚也没有将目光投向他，他注视着徐陈烈，打破了沉默：“阁下想必就是蓝教的大护法徐陈烈，多日前在明王府偷窃重伤逃走的也是你吧？”
徐陈烈负手而立，丝毫不惊慌，笑得坦然：“丞相大人意欲如何？将徐某拿下送给明王？”
沐轻岚道：“你偷了明王什么宝物与我无关，藏在我丞相府里又吃又拿我也随你，但你还想带走什么，我岂能任你如意？”
“哈哈，”徐陈烈大笑出声，“我若真想带走什么宝贝，丞相能拦得住我？”
他率先发难，白衣如一道光，又如同鬼影，瞬间便掠至沐轻岚身边，司琴司意挥剑阻拦，沈尧同时大声惊呼：“不要伤害我师兄！”
沈尧见过徐陈烈出手，几下便解决了碧阳观的人，他知道那远不是徐陈烈真正的实力，司琴司意两个都是沐轻岚亲自指导，武功皆在他之上，徐陈烈和他们两人较量，竟然游刃有余，右手始终负在身后。
沈尧以为是他右肩锁骨受过伤的原因，不由得显露出担忧，他一只手都能和司琴司意打平，自己要如何抢过闻天秘卷？
“阿尧，到我这里来。”沐轻岚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语调，沈尧没有见他对自己显露出失望的神色，不由自主就准备迈步走过去。但他走了两步又陷入挣扎中，望了一眼打斗的三人，停滞不前。
“阿尧。”声音随着脚步移动靠近沈尧，而沈尧却仿佛看到什么很震惊的事，电光石火间，他的身影已跃出数步之外。
徐陈烈的手经常半掩在袖子里，为此沈尧总是忍不住过多关注，就在司琴司意左右夹击徐陈烈他单手应付不来时，他身后的那只手动了，从袖中伸出，手腕翻转，五指张开，拇指和食中两指上竟多了三个银色指环，有什么东西从他指间飞了出去。司意握剑的右手当空凝滞，在沈尧所在的角度，恰好看见银光一闪，他不知道那是何物，但见司意手腕渗出鲜血，脸色顿时大变——徐陈烈善于断人手脚！
沈尧一掌劈去，徐陈烈邪魅无比地微笑，侧身避开，回手拍在沈尧背上。沈尧被推远，脚踝处却莫名传来一股牵拉之力，借着屋内透出的光亮，他看到一条沾了血珠的细线从自己脚踝延伸至徐陈烈的右手，未等他反抗，那股牵拉之力更加明显，徐陈烈手指收紧，沈尧就身不由己投进他怀里。
“阿尧！”
“沈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声是沐轻岚，一声出自旁边默默看着的言无痕。
沈尧的朋友和沈尧本身比起来，言无痕当然以沈尧为重，当即就要冲过去。
“谁都不许动，”徐陈烈揽着沈尧犹自笑着，沈尧却脸色煞白，看起来极为痛苦，“不然沈大侠立刻就要人头落地。”
见他们似乎不信，手中的剑蠢蠢欲动，徐陈烈道：“昔年百花谷少谷主从西域得了一天外陨铁，后花重金请铸剑山庄锻造出一柄绝世好剑，此剑曲之可以绕指数周，伸直则刃可斩铁，现如今在沈大侠腰间，而铸剑剩余的陨铁，化为索命丝，缠在了沈大侠脖子上。”
他用了巧劲，那细如发丝的银线勒着沈尧只是出现红痕而没有出血，沈尧呼吸困难，双手在颈间乱抓。
沐轻岚眼中不无疼惜，却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寒声道：“你不是徐陈烈。”
徐陈烈不置可否，伸手抚摸着沈尧的脸，笑得温良无害：“实话实说，我不想空手而回，沈大侠这颗金贵的脑袋能否完整保留在身体上，要看沐丞相如何定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