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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出谷 终于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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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心灵和徐小仙的踪迹,可是月灵兽的指引不会出错,洛水房间里应该有暗门,他们几个在房间里摸索寻找片刻,最后在墙壁的挂画后面找到了机关。
两个女孩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早前接到消息听说有人闯谷,洛水就把她们两个摇醒带到了密室里,出于什么样的考量也无从得知了。
“怎么办?如果我们就这样走了,天狐族一定会认为是我们杀了洛水姑娘。”宁喻心皱着眉,他有点不敢看地上躺着的少女尸体。作为一个杀手,他的心还没到冷血无情的境地。
沈尧也完全没有头绪,他一个人在江湖闯荡那么多年,修理过的山贼宵小数不胜数,但他从来都是留有余地,不会下死手,况且洛水虽然对他们横眉怒目,到底还是个善良天真的少女,沈尧心里很难过,为她感到惋惜。
他蹲到洛水身旁,伸手将她的眼睛阖上,正叹息着,院外来了几个人,沈尧还来不及起身,泠音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师妹!”
“沈尧,你做了什么?”泠音撕心裂肺地怒喊,拔剑刺向沈尧,她身后的几个天狐族少女俱是同样的愤恨,一时间剑光凛冽,杀意腾腾。
沈尧一边抵挡闪躲,一边解释:“不是我们,我们到的时候洛水姑娘已死。”
然而,这种时刻伤心愤怒到极致的人必然听不进去,泠音的剑迅捷如闪电,招招直攻沈尧要害,沈尧却因为不知道怎么应对当下的状况而没有主动还击,几个少女将他团团围住,泠音的声音颤抖着:“你们擅自闯谷,本来便应当按照天狐妖谷的传统消除所有记忆,是长老顾念你们一身功力练就不易,想让你们主动留下来,可你们呢!阳奉阴违,狼心狗肺!”
“叮”的一下,沈尧手中的软剑蓄了真气将泠音刺向自己胸口的剑挡住,他再一次强调:“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洛水姑娘不是我们杀的。”
泠音旋身退后两步,还欲再出招,言无痕突然出手用木剑将她劈晕,其余几名少女也都在他木剑下纷纷失去知觉倒地不起。
“沈尧,别跟她们打,出去跟我打。”言无痕全然不知自己的举动会导致什么后果,两眼闪着热切的光芒。
“你不是说不打小女孩吗?这下更是说不清了!”沈尧真想狠狠痛扁他一顿!
但是沈尧无可奈何,他想不明白洛水为什么会死,也想不明白谁会杀她,更不知道如果被怀疑后怎么自证清白,他开始觉得事情超出了自己能掌控的范围,最后他只能烦躁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管他们呢!”
几人刚出了洛水的这个院子,四周就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他们便找了个隐蔽的山石后面躲藏起来,谁知脚步声靠近之后,居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叔叔!”虞墨大叫起来。
徐陈烈领着一队人,看着从山石后面走出的沈尧等人,他的神情一下也变得激动起来:“沐羽,沈大侠——小仙!”他一步跨过来抱住徐小仙,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沈尧皱着眉,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想法,可是太快了,他根本没有抓到一丝踪迹。
沈尧问:“你教中之事都处理好了?”
徐陈烈没摇头也没点头:“我在路上刚好碰到了教主,他听说了我女儿的事情,所以暂时先来天狐妖谷帮我解救小仙。”
因为前几日沈尧和言无痕破了天狐妖谷的大部分阵法,蓝教又人多势众,即便长老一早就察觉并采取措施,仍然致使天狐妖谷失守,现在整个天狐妖谷已经被蓝教控制住。
再次经过那个荷花池前的亭子,长老及玄云等人皆被刀剑抵着要害,一身深蓝锦服的蓝教教主司徒鸿靠在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一把乌骨泥金扇。
徐陈烈行了礼:“教主,小仙已经找到。”
司徒鸿的目光在三个小孩身上扫视了一遍,看到虞墨时,他眼中的光芒隐约变得有点不一样,有意外,有惊艳,还有点欢喜,沈尧差一点以为蓝教教主认识虞墨。不过司徒鸿没有多看,朝着徐陈烈点头:“找到了便好,你父女二人分开多年,必然要好好补偿小仙失去的父爱亲情,日后在蓝教的庇护下,再不会有人可能伤害小仙分毫。”
徐陈烈道了声谢,过了不一会儿,又有一队人走过来,为首的人对司徒鸿说:“教主,没有找到闻天秘卷。”
沈尧吃了一惊,还未有所反应,司徒鸿目光一凛,看向长老问道:“老匹夫,你老实说将闻天秘卷藏在哪里了?”架在长老脖子上的刀力气加重,长老脖子上瞬间出现了血痕。
长老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仰着头并不看司徒鸿。
“老东西,不见棺材不掉泪!”他话音刚落,就有两名手下的刀要去抹被俘的天狐族人的脖子,只是预想中的杀戮却没有按照他的意思进行。
沈尧的软剑缠住一人的刀,一卷一甩,刀背顺势将另外一人打飞,他身形移动,几个起落间就有数人的武器被卸掉,然后他挡在长老和玄云身前,虽不说话,气势已然让司徒鸿看清他的立场。
司徒鸿眯着眼睛打量沈尧,乌骨扇“唰”地收起,凌厉光芒忽闪,扇骨似化作一柄短刃,携着劲风出其不意地攻向沈尧。
沈尧额前散漫的头发被掀起,他眼神坚定,见招拆招,软剑始终不疾不徐。司徒鸿没尽全力在试探他的底细,沈尧同样有所保留,剑气激荡,好似三月的春江水,料峭中蕴藏着浅浅一抹怡人的温柔。
但那温柔是危险的,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司徒鸿只觉得沈尧的剑法过于缠绵,心里有了轻视的意思,嘴角带着讽刺的笑,乌骨扇几次在沈尧腰侧流连绕转,最后伸到沈尧面前,轻佻地勾了一下沈尧的下巴,收招后退,打开扇子兀自轻扇起来。
沈尧见他没有继续进攻,也不再纠缠,软剑仍背在身后并未收回,对司徒鸿说:“你们蓝教在江湖中如何逞凶作恶我没遇见过也管不着,但是今天你们胆敢伤害天狐族一条性命,我沈尧必然与你们抗争到底。”
司徒鸿若有所思:“沈尧?你父亲莫不是沈殷?”
沈尧道:“我父亲是谁跟此事无关,重要的是,我不管你们要找什么东西,但那东西本来也应该不是你们的,强抢还要杀人,这等欺良滥杀之事,我沈尧不会坐视不理。”
司徒鸿狂放地大笑道:“你一个人再好的本事,又怎敌得过我蓝教数百教众?”
“沈尧,我帮你。”言无痕站到沈尧身边,举着木剑一脸庄重。
司徒鸿看了看言无痕的脸,再上下扫视他小山一样的身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徐陈烈适时出声:“教主,多亏了沈大侠帮忙,属下才这么容易找到小仙,恳请教主给属下一个薄面,不要为难沈大侠。”
司徒鸿阴阳怪气道:“我本来就和沈大侠无冤无仇,是沈大侠为难我,妨碍我找闻天秘卷呢。”
“那东西就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要拿走?”沈大侠是个认死理的。
说什么来救人,不过是一伙强盗早就虎视眈眈。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时机刚好就在他们进来谷后不久?他遇到言无痕是意外,只是恰好言无痕懂得怎么破解阵法,蓝教那么大一个教派,不可能没有懂奇门阵法的能人异士。
“传说天狐妖谷是天界放逐罪狐所建的炼狱,谷中的阵法能够净化罪狐嗜血残暴的魔性……谷外连绵数十里的山脉中皆是剧毒无比的瘴气,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被立即夺去生命……”
脑海中闪现十多年前那个人对自己说过的话,沈尧霎时明白过来,瘴气怎么没有了?他们过来时只感觉穿越的森林里的树木藤萝异常密集,虽然虞墨嚷嚷了几句胸闷,可他们全都安全抵达了天狐妖谷。
想来,那些瘴气不仅仅是为了让外界的人不惊扰谷中的宁静,更是在保护天狐妖谷。
“闻天秘卷早就被毁了,我天狐族就是因此获罪才被流放,即便你将整个天狐妖谷掘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得到。”长老说。
司徒鸿却不相信,仍旧让属下去翻找了两个时辰,最后才不得不放弃。
这期间,沈尧将洛水之死告知了长老及玄云,和泠音恰好撞见沈尧他们出现在洛水的房间情况不同,此刻受制于蓝教的玄云认为洛水是被蓝教之人所杀,眼眶霎时通红,仇视着司徒鸿。
作为邪派之首,死在蓝教手下的人数不胜数,蓝教教主司徒鸿更不是正人君子,仇恨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没有杀光整个天狐妖谷算他今天大发慈悲。
“不过,”司徒鸿说完一番毫无人性的话之后,话锋一转,“我蓝教向来施行论功行赏制度,如若犯错也必严惩,不出敢做不敢认之徒,今日我教之人有谁伤人性命了不妨都站出来,也好让乐于伸张正义的沈大侠维持江湖公道。”
没有搜查任务的蓝教众人里爆发出大笑,却无一人上前。
沈尧握紧拳头,听见身旁徐陈烈极轻地叫了他一声,随即愤恨地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他知道洛水不是死于蓝教之手,天狐妖谷被攻陷前,洛水就去世了,司徒鸿是故意说那番话恶心他。
蓝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谷,沈尧等人也没有再遭到长老阻拦。
呼吸到谷外不一样的空气,沈尧依稀感觉一道无形的枷锁在他肩头,他回望了一眼入口处的石碑,用力将脑子里那抹红色的影子摈除,深深叹了口气。
徐陈烈带着徐小仙走了,他也问过心灵的意见,有意想收心灵做干女儿,可是心灵不愿意和蓝教在一起,她更喜欢沈尧一点。
言无痕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里有一个小酒坛,献宝一样递给沈尧,说:“大的会被看见,小的好拿。”
沈尧作势要打他,他却一步跳开了:“等你喝完了再打!”三两口喝完坛子里的酒,沈尧一挥衣袖,酒坛落地摔成碎片,软剑闪耀着银光,迎着言无痕的木剑而去。
不过很不巧的是,沈尧低估了那小坛酒的威力,他脚下一软,尘土飞扬之后,一道人影倒地不起。
“大侠师父,你怎么了?没死吱个声……”
“沈尧,你还不能死,快起来!”
“这酒,”宁喻心看了看碎掉的酒坛,仍旧有三个字完好无缺,“忘尘忧?沈大侠醒来会不会失忆?”
虞墨又开始哀嚎:“大侠师父,你可不能忘了我啊……”
***
是夜,平静了的天狐妖谷再一次被马蹄声惊动,无数的火把照耀下,暖光一片。
铁骑的盔甲倒映出来的却是森冷残酷的寒意。
“都杀了,一个不留。”
惨叫声、悲鸣声不绝于耳,最后熊熊火焰吞没了整个山谷,又将所有的罪孽烧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