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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爵的面子 棋赛开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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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赛开始的一天。
这些盛事的举办少不了贵族们的参与,对于贵族们来说,这是又一个展露风头的好机会,凡在这种场合,眼睛所能看见的每一件细小如针的东西都尽显浮华,虚荣和攀比是贵族游戏心照不宣的奥秘。
作为一名侍从,阿加利本不用侍立在旁,但是场面需要维持,而下等仆从不太够用。
比赛场地在庄园的大厅内,足有二百英尺长的大厅,幽蓝的穹顶下吊挂着成人臂展长的多层天然冰晶吊灯。每盏灯都由几百个冰晶片缀成,晶亮映照的光彩,白日足以幻梦。眼下,场地里聚集着各色礼服和不同夸张样式的假发,空旷的大厅此刻也变得异常热闹。当然,其中的大部分都是作为观众受邀出席。
虽然在庄园举办的是全国性的比赛,但是其中的队伍多数来自于皇家公会的棋士,里面的棋士大多由不同的贵族赞助,少数本身就是贵族出身的子弟,例如侯赛因。而剩下的少数参赛席位则是为非专业棋士参与,分散到各个专业队伍中去。
今天的公爵着装尤为华丽,嵌着鸡蛋大的宝石手杖,带有家徽标志的戒指在手上流光溢彩,作为东道主,开场致词的场面话自然由他来说,发令摇铃过后,各个代表团就开始了角逐。现在只是第一天,比赛的氛围热闹胜于紧张,为了打发等待过程的无聊,大家搬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戏——为自己青睐的棋士押注。
阿加利的目光在整个赛场逡巡,落在了侯赛因男爵的身上,精致的白色假发下的锋利侧脸,单边金丝眼镜掩盖不了的锐利目光,坐姿端正凸显的利落贴合燕尾服,他正在饶有趣味地关注棋盘,即使第一轮的对手他游刃有余,但恐怕他的对手感受不到他丝毫的怠慢。
“这样安静下棋的男爵,倒是浑身散发着贵族的精英气质,看起来也没有科恩嘴里这么呆嘛。”阿加利暗自思忖,但是他的视角还不能看到棋盘,只能将兴趣放在眼前下棋的棋士身上,看着棋盘上的你来我往,他也渐渐投入得忘乎所以了。
一天下来,阿加利脑海里都是这些棋局,王车易位,入堡,边线杀王,双马棋局……不同的棋局像图画般在他脑海里重现、复盘,又让他有点跃跃欲试——场上的是他就好了,他这样想。
但是阿加利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第一天棋赛结束时,个人积分已经有初步结果。随着今日最后一局结束,大家渐渐散去前往宴会厅等待晚宴开始。在赛场收尾的时候,无人在意的角落传来了哭声。
循声望去,一个棕色卷发的男子正失神地望着空荡荡的赛场哭泣,嘴里喃喃自语。
旁边的仆从叹息道:“哭鼻子的棋士不少见,不过是心态太差了,要我说这人手也够臭的,下了一天都没有赢过。”
阿加利第一次见有人仅仅因为输棋就这么伤心,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局游戏,人生中比这需要在意的事情多了去了。
晚上,公爵正在与各位名流觥筹交错的时候,科恩穿过宴会大厅来到公爵身边,悄悄耳语几句。公爵神色未变,微笑着和客人小别,随着走出宴会大厅旋即变色:“科恩,这是怎么回事?”
“公爵,是安略外省的一名棋士,第一次参赛输得太惨”
“赛前信誓旦旦要拿下冠军首席的队伍,现在竟然藏着这样一个草包,科恩,这样的局面你让我颜面何存!”公爵脸色冰冷。
只是句尾的语气加重了些,但科恩知道自己的主人鲜少喜形于色,这预示着在更大的怒气酝酿以前,他最好想到解决办法。或者,适当地卸掉这份压力。他摆了摆背在身后的左手,对公爵说到:“现在比赛还是第一天,还有解决办法,不过需要您的首肯。”
早已侍立一旁的棋队队长带着凝重的脸色从角落快步向前,既是为被公爵揶揄的豪放言辞惭愧,也是为队员落跑一事委屈。
不过他只能喟叹运气不佳,虽然非专业的棋士没有独立的队伍是传统,毕竟皇家公会的棋士们并非在意有朝一日被外省来的没有受过专业素养家伙们打败,当然可能有一部分因素,但更多的是,这样一个聚集了王公贵族名流们的赛事,非专业的棋士席位也是需要关系才可以得到的,毕竟没有人会为非专业棋士不能取得名次而遗憾,以至加入队伍的棋士水平如何,倒是其次。
“公爵阁下” 棋士队长欠身鞠躬。
“兰多”公爵神色稍缓,刚才直言之举虽然是事实,但是本人在场的情况下还是稍显失礼,公爵略过不表“这个落跑的情况,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顿了顿,他补充道“你要知道,这并非是期望他们这些门外汉谋个什么名次,但是这次是在巴斯庄园进行,将来王上还要莅临,而为身为东道主,连队伍都凑不齐,这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嗯?”
“是在下失察,未能精挑细选,不过这样的情况虽然前所未见,但是非专业棋士一般都是不具名参与的,他们只是以当地的赞助参赛,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找到一个同样来自安大略省的人,就可以替补进我们队伍,这样一来,队员落跑的事宜就不存在了。”说完,兰多擦了擦额头。
“公爵,您看这事成吗?安大略省虽然偏远,但是咱们的仆役之中就有来自安大略省的人,自己人怎么也不会落跑的,这个办法天衣无缝,就等您吩咐了。”公爵还在沉思,科恩及时说道。
“就这样办吧,不过,这次可不能有差错,科恩,办好了再告诉我。”公爵说完,扬了扬手告别,便再次投入到觥筹交错中去。
看着宴会厅的大门再次关闭,科恩才松了口气。
而兰多也不遑多让,脸上满是对科恩一臂之力的感激:“科恩先生,您可真是万事通,幸好你对庄园仆人们了如指掌,不然即使有此办法,这一夜之内我也没办法找出第二个安大略省的人了。”
科恩却正色道:“不,兰多先生,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庄园里面有没有安大略省的人。”
一句话让兰多再次震惊“这么说,你骗……”
话还没说完就被科恩捂住嘴巴揽着他远离宴会厅。
科恩还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公爵的面子要是真的挂不住了,他的倒霉日子可就在后头了。为此,不管庄园里的人籍贯如何,他也要找一个顶上。
事实上,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虽然这个人他一向不喜欢。
晚宴结束后,舞会正要开始,冯斯化身一名酒水侍从,标准的侍从西装因为自己肌肉丰硕穿在身上略紧,但匀称的身材一览无余。
是舞池闪耀着不同质地的礼服,黑色丝绒环上一条天然的动物毛皮,白色的真丝光泽掩藏在闪耀的钻石缀饰上,粉色的纱裙身姿曼妙,绿色的鲜嫩必将胜雪的柔荑展现出来。黄而不芳,也别有优雅,紫色倒是贵气,可惜往往衬着厚脂厚粉的上了年纪的太太。
冯斯端着酒水戴着半脸面具穿梭其间,对舞池中的艳色也暗自欣赏着,对他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景。当他还想更靠近舞池更近距离欣赏佳丽的时候,一双手悄悄将他拽出舞厅。
冯斯对这不识趣的行为感到不快,即使看到摘下面具的科恩,语气也没有和缓:“科恩先生,完现在的工作是酒水侍从,你该知道这样打断别人的工作是不礼貌的吧。”
科恩却一反常态,对冯斯的指责不仅没有反驳,反而笑脸迎人,甚至称呼他“冯斯,抱歉。”
他什么时候对我这么软和过?直呼他名已经不正常,居然还说抱歉?冯斯暗自忖度这四个字背后的份量。难道喝醉了?他猝不及防用手贴了贴科恩的额头,也不像在发烧啊。
科恩有求于人,自然对冯斯的行为大家宽容,他拂掉冯斯的手,“我正常得很,怎么了冯斯?”
“科恩先生,葫芦里卖什么药尽管说出来吧,看着这个笑容我起鸡皮疙瘩。”
“冯斯,你不是爱下棋嘛,我给你争取到一个参赛的机会你去不去。”科恩收敛神色,但他还是没有直接挑明。
“有这么好的事?您什么时候先想到我了?”
冯斯脸上一闪而过的欣喜,科恩并没有被他故作掩饰的神色迷惑,转而改变了乞求策略。脸色佯装无所谓道:“唔,是有这么回事来着,不过是因为巴斯庄园是举办的主场,公爵才说或者本庄园的人也可以酌情加名额,当然了,夏洛特小姐是肯定有的,剩下的嘛,自然是给会下棋的人了……不过,会下棋的好像不愿意,不如我去回禀公爵取消名额算了,毕竟如果下的太差,那不是给公爵的脸上抹黑嘛,你说是吧,冯斯?”
“当然不是了,科恩先生,您是知道我有多大兴趣的,如果能把我加进去那是最好不过了。”冯斯换上平日的嬉皮笑脸。
“当然愿意,冯斯,你当然可以参加,不过,公爵希望这个名额是给来自安大略省的人士,我想,对于身边那些十几年共事老奴才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咱们庄园里最有可能来自这个地方的就是你了,你说呢?”说完科恩煞有介事地帮冯斯整整领结。
冯斯会意道:“当然,科恩先生,安大略省向来是我素未谋面的故乡,这样也不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