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折天》君莫徊

3、千里赠花

　　【……雀……等………】
　　【爹……不要……！…】

　　“！！！”谁来告诉他，白猫金瞳眯了眯，为什么他孵了百年的小鸟，到处乱跑不说，怀里还抱着别的猫？
　　听到白猫喉咙传来不悦的低吼，青鸲回过神，都化了人形了，怎么看只猫还能觉得眉清目秀的，他率先打破沉默，问出一个问完就想敲自己脑袋的问题：
　　“所以，我是一只猫生的？”
　　“……”什么笨鸟。

　　通过疗愈恢复了一点意识的幼豹，似感到天敌气息一般，立刻豹跳起身往角落一蹿，团起身子瑟瑟发抖，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一改之前的凶狠模样。
　　白猫两步跃至青鸲身前，把口中一直叼着的花往青鸲跟前一吐。
　　无暇理会怀中逃走的幼豹，青鸲此刻满眼是面前霸气的小猫，丝毫不记得之前找到人后要如何教训一番的豪言壮语，双手捧起那晶莹剔透的琉璃花。
　　此花除了好看外，还蕴含着大量灵力，散发的草木之力与青鸲的灵力属性相容。
　　青鸲捧着花欢快地问：“这是送给我的？我醒来时不见你，就是去找这个对不对？”
　　白猫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双耳一动，感知到百里外的灵力波动，看了一眼被打倒在地上的两个修士，传声道：“先离开这里。”
　　并不意外白猫能够用灵力交流，青鸲将花收入袖中，“离开？去哪儿？诶——你等等我！”虽有许多事情未明，青鸲脚下却毫不犹豫地追着白猫而去，临走时顺手揣走了幼豹。
　　“我走出那座山就感知不到你的气息了，你去哪里了？是怎么找到我的？”
　　“对了！你为什么要设禁制关我？不过我法力高强，破你那点禁制轻而易举啦。”
　　“大猫，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呀，我们跑这么快做什么，是在躲谁吗？我还想在镇上玩一会儿呢。”
　　也许是见到了同类，也许是终于激发了鸟雀的天性，同行路上青鸲一路连珠炮似的问着白猫各种各样的问题。
　　见白猫毫不搭理他，青鸲便停下不肯走了，气恼道：“喂！臭猫！你再不理我，我就不走了！”
　　白猫也停下，看向他道“你叫我什么？”
　　“臭、臭猫啊，你又不告诉我你叫什么……”从面无表情的猫脸上看出几丝不愉，青鸲惴惴道。
　　沉默了一会儿，白猫扫了一眼缩在青鸲怀里装死的豹子“你不记得我是谁？”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是谁，我们明明第一次见，而且你不是也不知道我的谁嘛。”
　　“青鸲。”
　　“你、你知道？我们以前就认识对么，我怎么什么想不起来……”
　　破壳以来，青鸲脑中偶尔浮现朦朦胧胧的记忆碎片，但看不清其中事，也忆不起其中人，只知晓他早已历世，不止千年。
　　“那你到底是谁？”青鸲看着白猫的金瞳问。
　　“遂宁。”
　　“遂宁，遂宁……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
　　青鸲疑惑，“什么叫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我的记忆自一百二十年前开始，我苏醒时，你还只是个蛋，”遂宁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道：“你的名字......，醒时便知晓。”
　　“那我是做什么的？”
　　“……不知。”
　　青鸲目光灼灼地看着遂宁，直到把遂宁看得毛都快炸了起来，才嘿嘿笑了两声，凑近道“什么嘛！你这个小猫咪，原来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啊，还在这里跟我装深沉。”害他以为遂宁是什么长辈。
　　坏笑着伸手捏上遂宁的猫脸，感受着手下如料想中般柔软的皮毛，青鸲爱不释手，又搓揉了几把。
　　“小猫咪，我看你天资卓越，既然我们出自同源，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吧，保准你吃香喝辣！”
　　“……”这都打哪学来的凡言凡语。
　　遂宁挣脱魔爪，伸出爪子往地上一拍，周遭空气微微一震，形成一个隔绝禁制。
　　然后从青鸲袖中叼出琉璃花，说：“吃了。”
　　虽然的确很喜欢这朵花干净清和的灵气，青鸲还是犹豫道：“要不，还是你自己吃吧，是你找到的嘛，而且你现在连形都化不了。”
　　“不必，此物与我无益。”说完便坐在一边不动了。
　　“那好吧，下次我给你找一个更好的！”青鸲抬手掐了个诀，琉璃花便化作灵力飞入眉心。
　　吸收完后，青鸲问道：“好啦！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
　　“随你。”
　　青鸲抱怨“什么啊，好歹比我早醒一百多年，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遂宁闭目养神。
　　“啊，对了。”青鸲拎起幼豹的后颈皮晃了晃，那豹子在遂宁面前夹紧尾巴，动都不敢动。
　　“我刚刚从两个大坏蛋手中救了这个小家伙，我们把它送回那个什么御灵门去好不好？”
　　“唔。”遂宁懒懒地答道：答完便跳上青鸲肩上坐着不肯动弹。
　　“喂你怎么这么懒啊！下来自己走呀。”
　　“……”
　　“好吧，看在你灵力低微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当一回代步啦。”说罢，挥手解开禁制。
　　“对了，遂宁，你知道御灵门在哪里吗？”
　　两相对视，又是一番无语。
　　**

　　数百里外，云雾山内。
　　几日前还在中州镜山中觅宝的修者，正在此山中搜寻一个灵兽的踪迹。
　　月前，凌霄派清蘅长老算得百年灵植琉璃花即将开放，据记载，此花不仅本身灵力充沛可助修行，还秉性温和，与各类灵植皆可相性，用来辅药更是可修复残损灵根。
　　而此花所在之地，又正好在凌霄派辖内。
　　派中执明长老正有一身受重伤的弟子，听闻此宝消息，当即委令各峰精英弟子外出寻宝，还指明要派中最优秀的天之骄子连奕带队。
　　如此重宝出世，本以为免不了与各派一番争夺，于是出行弟子一半以上精于剑道。
　　却没料到仅有凌霄派参与寻宝，甚至一直针锋相对的中州另一大仙门九邙山都没来掺和一脚。当众人以为此行十拿九稳时，琉璃花却被一不知从哪来的灵兽从十几名精英弟子眼皮底下摘走了。
　　此灵兽隐匿手段了得，众人从中州硬是追到南洲，却连尾巴毛都没摸到一根，还被误导走过不少冤枉路。

　　“连师兄，此次是季语泠思虑不周，若是长老怪罪，季语泠愿一人承担。”让一个灵兽从各种锁灵阵之下逃了，此行负责阵术排布的季语泠无比自责地请罪。
　　“师姐，你的阵法已经布得很好了！怎么能说是你一个人的错呢，毕竟大家都没能料到那花是长在湖中啊。”旁边一弟子安慰道。
　　“就是，我说季语泠师妹啊，这事儿不还没结呢嘛，你就先别急着给自己揽罪了。连咱们的首席大师兄都没逮住那玩意儿，再怎么样，也还有你北穆师兄我顶着呢。”
　　北穆随意地把肩上的巨剑往地上一插，招来一枝草叶叼在嘴里，说道：“明明是执明老儿那宝贝疙瘩自己作死私下械斗，我看掌门也不怎么支持这般劳师动众的，有这功夫找花，还不如多斩几个妖魔，要是那琉璃花真没带回去，也罚不到我等。”
　　“北穆。”连奕皱眉看了北穆一眼，北穆摊手耸了耸肩走到了一边。连奕又对另一弟子说道：“益明，开始吧。”
　　益明点点头，从怀中取出探灵珠向上一抛，掌心输送灵力催动，珠子在空中旋转，环绕一圈后回到他掌中。
　　“大师兄，确是此处，据残留下的灵息来看，那灵兽应在此地逗留过不少时间，然此刻气息渐淡，它这段时间没有再回来过。不过，此地残留的，还有另一股灵力。”
　　“可否继续探查？”
　　“呃……大师兄赎罪。”施术弟子局促地挠了挠头，羞愧道“只能追溯到此处，且这两股灵力出了这座山后便都开始消弭，弟子难以追寻，若是团团在这儿，或有可能寻得些蛛丝马迹，都怪益明修为不精。”
　　“啧，我说你们平日里被骂少了吧？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这么上杆子揽罪呢，”北穆一把拍在益明瘦弱的肩膀上，“师弟，你可是我派这一代于御兽方面天赋最高的一个，你若是都修为不精，咱派里的百兽园就该拆咯！你说是不是啊大师兄。”
　　“四师兄谬赞了，我、我……”
　　“北穆，你带师妹和师弟们先行返回派中向执明长老汇报，益明留下。”连奕吩咐道。
　　益明闻言垮起个小脸，说道：“大师兄，就，就留我一个啊？我不过凝神初期修为，剑术又差，给您拖后腿怎么办啊！”
　　“寻找重宝，本就该低调行事，且此地乃南州地界，太多人同行，若是引起南州诸派注意，恐节外生枝。”
　　“连师兄，请让我留下吧，”为了为数不多的相处机会，季语泠上前劝到“季语泠知道师兄实力强劲，思虑周全，但此兽狡黠，还通阵法，我在南洲有些人脉，可助师兄一臂之力。”
　　连奕摇摇头，道“此地不比中州，若是师妹有所闪失，无法向珑玉长老交代。”
　　北穆将口中草叶吐出，笑道：“我的大师兄诶，你这就小瞧人了吧，我看我们季师妹可不是什么娇花，这可是蝉联了三年阵术大比魁首的人啊，况且咱们这追的是只灵兽，我倒是听说，师妹在那什么御灵门还有个当执事的堂兄不是？”
　　季语泠感激地说道：“北穆师兄果然消息灵通。”
　　益明也连忙帮腔说道：“是啊大师兄，我第一次外出游历，什么都不懂，这一路上师姐照顾我良多，有师姐这么厉害的人在，肯定事半功倍！”
　　见状，连奕权衡后只好点头同意，“好，此地妖魔比中州难应付，你二人需听令而行，谨慎行事。”二人点头应是。
　　“得，那我等就不在这碍手碍脚了”，北穆掏掏耳朵，拔起插在地上的巨剑，招呼着其余弟子踏剑启程，“多谢师兄体恤，那师弟我就躲个懒，先回去交差了！”
　　“北穆，路上注意隐蔽。”
　　“嗐，大师兄放心！”看季语泠悄悄冲自己颔首，北穆摆了摆手，带着弟子们御剑而去。

　　山腰处忽而传来一声声大吼
　　“——步——留步——仙———长———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