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折天》君莫徊

4、御风破剑 益明往山间

　　益明往山间看了一眼，“是个普通的少年人，大师兄，要不要拦住他？”
　　季语泠看那少年在山间飞奔的迅捷身影，说道：“连师兄，既然现下无甚头绪，不如向他打探一番。”
　　连奕颔首。

　　这个冲入山林的少年就是青鸲走后，一直守在山脚的王宇。王宇等了半日，看云雾山的云雾都散完了，青鸲也没有回来的迹象，决定进山求仙。
　　又找了大半日，在他爬山爬得精疲力竭之时，头顶一阵罡风掠过，他猛地抬头，瞪大了双目，终于得见仙人御剑之姿。
　　于是他气也不喘了，腿也不疼了，大叫着奔仙而去。
　　王宇跑入山间，见到三位仙风道骨，姿容秀丽的修者，兴奋下拜。
　　“三位仙长，小人王宇，自小听仙神故事长大，毕生心愿就是拜入仙门，习得仙法，斩妖除魔，维护苍生！求仙长收下弟子，弟子愿当牛作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季语泠温和地问道：“王宇，你若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为你指一条求仙之道如何？”
　　一旁益明惊讶地看了季语泠一眼，连奕也微微侧目。
　　王宇只觉全身血气上涌，高兴得快跳起来，又是一拜道“仙长请问！弟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既来此山求仙，可知这山中有什么？”
　　山中有什么？难道他们是青鸲大人的侍从，来考验他的？王宇看了看他们统一的服饰，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试探答道：“山中有……青鸲大人？”
　　季语泠一挑眉，继续问道：“青鸲在哪里呢？”
　　不对！若真的是青鸲大人的侍从，为什么反过来问他下落，王宇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他不会闯祸了吧？
　　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也有讲妖魔擅长幻化迷惑人心什么的，王宇开始浑身冒冷汗。
　　“仙、仙长……是来、来寻人的？”
　　季语泠有点好笑地看着一惊一乍的少年，手中送出一股柔和灵力，说道“不必慌张，我们是青鸲的朋友，听闻南州有很多罕见灵兽，他便邀我们来共赏，可我们来了许久，却一直不见他。”
　　王宇想起今日清晨见到青鸲时他口中说的“像他一样的人”，难道说的就是他们？安乐镇上出现的仙长，会不会也是他们？
　　他迟疑地答道：“青鸲大人他……他，他可能去安乐镇了。”
　　“安乐镇？”
　　王宇便将清晨的遭遇简要地说明了一下。
　　季语泠看向连奕，得到眼神示意，凝起一道灵力打入王宇脑中。
　　“这是一道引路标识，三百里外有一宗门正在招收弟子，它会指引你，十日内你若能到达，便能赶上入门测试，只是能不能通过，需看你自己。”
　　感受到脑中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引导自己，王宇狂喜，连忙磕头拜谢。不知磕了几个后，已不见仙长身影。

　　万米高空中，三人御剑而行。
　　“师姐！你真的好厉害啊！三言两语就诓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益明满眼崇拜地看着季语泠。
　　季语泠微微笑了笑：“除了说我们是那个‘青鸲’的朋友之外，我没有骗他，师姐怎会拿一个凡人取乐？”
　　“啊？那，那师姐让他去参加什么入门测试也是……”
　　“师尊曾授我一门望气之术，可无须凭借媒介，查看他人灵根资质，只不过我不得要领，仅能对修为较我相差甚远的人使用，”季语泠解释：“那少年身上确实有些灵根，只不过骨龄大了些罢了，所以当时在山间看见他时，才想出打探之法，只是没想到有这般奇效。”
　　“还好师姐你留下来了！不然就凭我把那座山翻过来我可能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季语泠担忧地摇了摇头“听那少年描述，那个‘青鸲’是位修者，和我们追的灵兽……”
　　益明乐观道：“师姐别担心，那山里也就只有两股灵气，说不定另一道灵力就是那个青鸲的呢，对不对大师兄！”
　　连奕：“一探便知，落地后先伪装一番再进镇，务必低调行事。”
　　“是。”
　　“是！”

　　**

　　“你说你这一百多年基本在山中修炼？”青鸲把遂宁从肩上拎出来，“那你的修为怎么还这般低，我看你是都在山里偷懒把，你这个大懒猫！”
　　“……”不想让青鸲知道他用灵力孵蛋的事，遂宁干脆默认了大懒猫一称。
　　青鸲把遂宁的毛揉乱“那咱们这下怎么办呀，不然，回去找那两个坏蛋问路？”
　　话音刚落，察觉到某种异动，青鸲突然向半空挥出一掌。

　　一阵灵力波动后，半空中出现五人身影，他刚想找的人赫然就在其中。

　　“三位道友，就是他！他怀中的便是裂云豹！”
　　“大师兄，他身上确实有琉璃花气息，他手上那只猫好像就是我们追的那只灵兽。”

　　面对几人突如其来的指控，青鸲问遂宁：“小猫咪，怪不得你刚才要叫我离开，原来你抢了人家的花啊？”
　　遂宁：“没有抢。”
　　顺了顺遂宁的猫毛，青鸲道：“我相信你，他们跟那两个坏蛋在一起，还偷偷跟着我们，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看我打跑他们！”说罢挥掌唤出凝起数道风刃空中冲击而去。
　　“先天五行之力？”连奕惊讶，掐了个指印，在众人身前结出一道蓝色灵力阵，没想到罡风袭来，差点冲破灵阵，连奕加大催动灵力，两道灵力相撞，才堪堪抵消风刃。
　　青鸲见状把手里和怀中的两只猫放下，踏风而起，身侧风灵之力翻涌，凝起风刃又攻来，连奕手腕一翻，招来益明的佩剑迎刃而上，二人战至一处。
　　见一贯的沉着冷静的大师兄都出手了，还一脸面色凝重，益明连忙问季语泠：“师姐，这个‘先天五行之力’是什么啊？难道很强？连大师兄都直接出手了。”
　　季语泠也是一脸复杂，她答道：“自万灵凋零以来，天地之间唯有灵兽能自然运用五行之力，我等修者若要修五行，需依凭法宝、灵器等媒介方能运用。”
　　她顿了顿，继续道：“百年前，九邙山出了位不世之才，能不借任何媒介施放五行之力，便有了先天五行之力之称。不过……那位死后，百年来已再无人能运用先天五行之力了。”
　　“那就是说，”益明看向灵力激荡的空中：“这个人也是个天才？”
　　只见那二人眨眼之间便过斗了数个来回，青鸲灵力强劲，手中罡风不止，连奕剑法精妙，剑招凌空，有一剑破万法之势，将青鸲迅捷凶猛的攻势一一化解。
　　作为当世最繁盛仙门之一凌霄山的首席大弟子，连奕在五洲之中颇有名气。此番因想避人耳目，他并没有使用自己的剑术，在对战中隐隐落了下风。
　　益明惊诧地瞪大眼，他还从没见过能大师兄打得势均力敌的人：“师姐你看！竟然有人能压制大师兄！那个人看起来境界跟大师兄差不多啊，怎么没听说过仙门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季语泠心下担忧，抬手想施术助阵，而阵法凝了一半便被打散，侧目一看，一只白猫放下了爪子，她抽出腰间灵剑辅助施法，却发现也无法凝聚灵力。但除了不让她们助阵外，白猫没有攻击的行为，她只能忧虑地看向空中。
　　众人无暇他顾的时候，御灵门两个弟子却躲在一边偷偷交流着。
　　“诶诶，你看那只猫，你在门中，可曾见过如此品相的灵兽。”
　　“别说长老的裂云豹了，我看就连掌门的狼都比不上它，若是我们能……”两人贪婪的目光看向遂宁，遂宁眼神一厉，吓得二人一抖。
　　半空中，青色的气流与银白的剑光不断交织碰撞，青鸲身具御风之力，身形灵动迅捷，天地之间源源不绝之风力皆可为他所用。
　　青鸲控风而战，四面八方无处不入，而对面这人剑锋如电，虽略微处于下风却也能应对得滴水不漏，一时半会也难以制敌，正僵持之际，下方传来一声惨叫。
　　“啊啊啊——道友，道友救命啊！！！”
　　只见那经过治疗后，伤势好转了些的裂云豹已恢复了形态，正死死咬着其中一个御灵门弟子的肩膀，另一人想要施救，却被兽瞳中的仇恨吓退，他们不过是最普通的外门弟子，寻常情况下，不是裂云豹的对手。
　　见此情状，青鸲抱臂一笑：“哼，活该！让你们欺负它！”连奕闻言心思一动。
　　益明刚想搭救，听见青鸲的嘲笑后一顿，又看了看裂云豹那骇人的眼神，犹豫地问：“你们不是说，他抢了你们的灵兽么？为什么你们门派的灵兽不攻击他，反而攻击你啊？”
　　青鸲听完气愤地道：“谁抢他们灵兽了！明明是他们趁乱偷袭它，虐打它，还说要把它卖给什么仙门，要不是我，这豹子就要被他们踹死了！”
　　“你你你、你胡说！道友，别、别听他乱说，定是他们不知用了手段，控制了裂云豹，它才、才会对我们倒戈相向。道友，道友救我！”
　　“但是这个豹子没有被控制啊。”益明修习御灵之道，这灵兽状态他一目了然：“而且它身上连灵契都没有。”
　　青鸲笑道：“哈，故事都没编好，还找帮手来，露馅了吧。”
　　“帮手？我们才不是什么帮手，就算你没有抢他们的灵兽，你的灵兽也抢了我们的琉璃花，我们是来抓它的！”益明冲着青鸲说。
　　青鸲指向遂宁：“我的灵兽？你是说他？”
　　益明：“正是它！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为何驭使灵兽到我派辖地夺宝？”
　　“你们这些人真是奇怪，一会污蔑我抢灵兽，一会污蔑我抢花，”青鸲掌聚灵力“还偷偷摸摸地跟着我们，我看你们才是想抢东西的那个！”语毕将手中灵力向益明挥了出去。
　　连奕飞身上前横剑一挡，随后将剑势一收，抛剑回鞘，向青鸲一拱手：“我等并无此意，此事是误会一场。”
　　益明惊讶地看着连奕：“大师兄，你……”
　　连奕：“琉璃花既是天生天养，缘者得之，便算不得抢，道友，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益明与季语泠对视一眼，也跟着道：“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青鸲见几人突然道歉，虽不解其意，也没再动手，狐疑地看向被咬的血流如注休克过去的御灵门弟子：“那你们偷偷跟着我，不是来帮他们抢豹子的？”
　　连奕：“我等与那二人并非同伴。”
　　一旁季语泠见连奕已有决断，上前解释他们追踪灵兽气息至安宁镇的一处房屋，遇到晕倒的御灵门人，救醒他们后他们说门中灵兽被抢，方才一道寻来。
　　青鸲听罢，点了点头：“那你们也不要琉璃花了？”
　　连奕：“此花非从我等手上夺得，阁下即有能夺之，我等不便纠缠。”
　　青鸲把咬了人后灵力耗尽的豹子抱入怀里：“这两人真是贼喊捉贼，我正要把这个小家伙送回御灵门，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跟着我一起去，到时候就知道是谁抢了灵兽了！”
　　另一名御灵门弟子看此番情状，同伴也不顾，想偷偷溜走，被遂宁一道灵力拍在原地。
　　连奕：“吾等还有要事，不便参与此间事务。敢问阁下名姓，师承何派？改日必登门致歉。”
　　青鸲并不在意：“算啦算啦，既然你们这么诚恳，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我叫青鸲，无门无派，所以你们也不必登门道歉了。”又问几人是否知晓御灵门的方位。
　　季语泠：“此处向西三百里，便是御灵门。”
　　为青鸲指完路，季语泠又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个玉佩给青鸲，告知若是此去不顺，可拿着玉佩寻季姓执事便可。
　　随后双方便相互告辞，三人御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