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牵绊》羽衣未褪

4、金主宠溺地献给我他的脖颈 从

　　从我在拍卖会现场被抓到这间房间注射他们那个所谓的血因子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我坐在手术床边，而那个花了3000万亿比特拍下我的男人西装革履地坐着门口排椅上。

　　电子产品没有被允许带进来，而眼下他正抱着不知道从哪处薅来的一打报告单认真看着，视我如无物。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权者，却像某些位高权重者的长子，一身量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和他温润平和的气质不适合这间观察室，就好像他是被迫来到这里。

　　我记得三年前有一个对待我和米哈子很照顾的实验体也是这样的平和，米哈子总是乖巧地叫他哥哥，米哈子也总是拉着我的手示意我也这么叫，可我不好意思，因为我没有被西蒙这样允许过。

　　我觉得那可能会是一种冒犯。

　　那时的回忆总是绵长，整日无忧无虑，说到底按照正常的记岁，我应该还是个16岁的未成年，可眼下也只得在别人的掌下喘息。

　　观察室的灯光闪着强白光，看久了有些慌神，还以为是回到了禁闭室看见的那个虚拟的太阳。

　　手虚虚地握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抓到，我只得抬起手臂挡住光，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

　　“芽可！芽可！救我！芽可……”

　　米哈子在喊我，我慌忙坐起身，一卷海浪扑在我乘的小船上，溅湿了我的裤袜。

　　米哈子。米哈子！我急忙搜寻身边的海域，看到远处扑腾的双手，我想都没想跳入了海中。海水进入我的耳朵，压着我的耳膜，我的脑子一片嗡鸣。

　　飞升的气泡遮挡了我的视线，我游得好费力，似乎手脚都被原地拴住了。挣扎了些许时间，我终于看见了下沉的米哈子，她闭着眼，没在挣扎了！

　　我好害怕，但我必须尽快了，我浮出水面，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即费力地划动着下潜，游向令人恐惧的深海。

　　当我拉到米哈子的手时，我感到无法呼吸了，海水在挤压我的肺，堵住了我的鼻子和口腔，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米哈子甩到上方去，然后放开她的手，任由自己下坠。

　　“芽可，谢谢你。你救了我。”我闭上眼睛前，米哈子遥远的声音透过浑厚的海水抵达我的耳畔。

　　下一秒，

　　“呵啊…”我张大口腔挣扎着醒来，倒吸一口冷气，却无甚作用。

　　惨白的灯光照着冰冷的手术床，与浑身被汗水浸透，却仍在费力吸气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明白过来，那个血因子在发挥作用了，我……

　　我目光涣散地扭过头去看他，所幸，他好像发现了我的变化，正抬起头看着我。我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窒息感和求生欲迫使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坐起身，却不得不停下缓个几秒来平缓快要涌出口的心跳。我知道我必须走到他身边，喝下他的血……该死。肮脏的血。和我当初一样。

　　我将自己的身体推下床，却支撑不住摔跪在坚硬的钢板上……我真的要窒息了！

　　这死亡的致命的感觉像一条毒蛇深入我的喉咙，堵住我的口腔，我手撑在地上，嘴张着却说不出话，口水顺着下巴淌在地上，我要死了，我不由得这么想。

　　等察觉到有人在抚我的头顶时，我最后的下意识地睁眼朦胧间看见了手边的黑色皮鞋，却没有力气再抬起头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手术台的，只有仅剩的一丝嗅觉闻到了杜鹃花香，清冷的，幽远的，我的意识像是沉溺在月光下，不得清醒。

　　什么柔软的物体贴在我的嘴唇旁边，有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脑向前，我用双手去够嘴边的东西，摸到了他的手腕。

　　为了逃离死亡，我下狠地咬下去，可也许是因为我的牙齿不够尖，他的手腕被我啃的血肉模糊。

　　可他好像并不在乎，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扶着我的后颈。

　　终于，牙齿磨破了他腕上的血管，生命力终于要涌进我的喉咙，我咽下艰难的一口。

　　可意料之中的舒畅感并未到来，那口血哽在我的喉咙里，却并未能达到效果，我已经，到极限了……

　　身体不受控地向前倾倒，直到被有力的手臂揽住。

　　刺耳的广播适时想起来，“卡修斯先生，善意地提醒您，必须是靠近脖颈的动脉血才能有效果。”

　　单向玻璃后的苏妮关闭麦克风，双手交叠在面前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那位身处顶阶圈层传闻中从未得见的麦德伦家族掌权者，正弯腰一手抄起9657号的大腿，单手抱着让他趴在自己身上，一手松拽自己的领带，露出西装下的脖颈，随后抚上9657的后脊，扣住他后脑。

　　观察室外的扬声器里传来温柔中略带抚慰的诱语。

　　“听话，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