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烧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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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陆其修顺道去讲台前看了看自己的考场。
公告栏的前面，在这两分钟都不到的时间里，便已经被来看考场的同学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从人堆旁挤进去，又从人堆里钻出来。
匆匆的几眼便已记准了考场号——13号考场，是按自己入学考试时的成绩分的。
在学校五十多个考场里这也算是排得考前的了，大概卡在年级的中上游分界线上，不高不低。
但放在班里依旧是不够看的，更何况年级还不止平行和重点这两个班，还有英才、港澳、国际班，和一些比本市录取分数线高十来分考进来的外地户口。
在这种学霸云集的学校，一次失误，排名就是一落千丈。
陆其修垂眸思索着，只不过刚迈出门，就被人猛地勾了过去。
“陆其修！发什么呆呢？”
他还没站稳，邱阳那张带着促狭的脸就凑了过来，胳膊还亲热的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几号考场啊？”邱阳嚷着，大大咧咧地问道。
猝不及防的趔趄让陆其修有些心有余悸，他无奈地站直，拍开邱阳的手：“去你的。13号考场。你呢？”
“这不巧了吗？”邱阳也不在意他的动作，眼睛亮了亮，咧嘴一笑：“我18！咱俩同一层。”
他向后一靠，倚在了走廊的柜子旁。
“回宿舍我带你拜拜孔子，老灵验了！”
邱阳说的煞有其事，手还不自觉在空中演绎着，“初中的时候我们那学校里就有一座孔子像，我每次考前都去拜。次次考试，次次下笔如有神！”
“封建迷信啊邱阳”
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打断了邱阳的话。
陈柏松头戴耳机，双手插着兜，慢悠悠地走过来，路过时还特意抬眼瞥他一眼。
邱阳见他这样，“啧”了声，对他比了个中指，说：“装逼犯。”
随后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颇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好像那时候你没拜一样。”
陈柏松头也不回，回敬了一个中指。
“行了你俩，回宿舍吧。”见邱阳要炸，陆其修连忙出来打圆场。
“去你的。”
“走了……”
晚上10:17
陆其修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一个他没见过的新群。
没有备注，用的是微信自动的群名称——【群聊（11）】
陆其修刚吃完夜宵回来，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信息顿了顿，最终还是点开了消息。
江上逢景：
「@所有人 25号晚上去吃烧烤吗？」
这昵称……一看就是江逢景。
陆其修往下翻了翻，这没一会的功夫，消息下面已经跟满了各色表情包。
他扫了眼他们的头像，邱阳、陈柏松都在列，以及一个熟悉的风铃。
其中还有三四个没见过的，应该是班里玩得近的男生女生。
陆其修迈开步子走向宿舍，又往上翻了下时间。
25号……26号月考。
还挺会享受嘛……
他抬头，视线从屏幕上抽离。
飞虫在路边的灯下转悠着，校园恢复了吵闹，和晚自习时截然不同。有不少同学趁着夜宵的时间，穿着短T、睡衣出门散步。
陆其修盘算着时间，笑了笑，放下手机。
指尖按下关机键，在屏幕熄屏的瞬间，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komorebi：
「OK 」jpg.
九月的天气，下午刚下过场雨，空气里还带着些许潮湿。
晚上六点多，正是撸串的好时候。
一行人在宿舍楼下汇合，说说笑笑地出了校门，穿过热闹的夜市，拐进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巷。
巷子不宽，两侧都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底楼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店。
正值饭点，不少餐厅都已经支起了遮阳棚，食物的香气散在巷中。人来人往，也不乏有追逐打闹的小孩和穿着拖鞋在路边打牌的大爷。
伴着隔壁水果摊的“西瓜不甜不要钱”，江逢景踏进了顶着“胖子烧烤”这四个大字的门店。
“老板，十一位！”她抬手喊道。
老板娘正忙着给另一个上菜，闻言，满脸堆笑地回头：“哟！这么多人啊。最里面靠墙那个圆桌，凉快，刚擦干净的！”
塑料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声，店里的烟火气裹着肉香直往鼻尖钻。
众人哄哄闹闹地落座，围在圆桌旁，却也不显拥挤。
江逢景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菜单，和几个女生凑成在一起，点起了菜。男生便也无所事事地掏出手机，打起了联机游戏。
在等待游戏加载的时间里，陆其修抬头瞥了眼身旁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凑巧，他身侧坐的依旧是他同桌。
季云凡没跟着去凑游戏的热闹，也没去点菜，就安静的坐在那，手肘抵着桌子边缘，指尖摩挲着自己的手机壳。
他手边还放着一瓶可乐，看样子是进门时顺手拿的，还没来得及开。
陆其修看着，扫了眼自己快加载完的游戏界面，凑过去带着点熟稔地问道：“打游戏吗同桌？”
季云凡像是被突然的声音抽回了思绪，盯着他手机上快加载到尾的进度条愣了两秒，拒绝道：“不了。我不会。”
陆其修哦了声，尾音拖长：“那想吃什么？”
季云凡似乎没想到他的话题可以转变的这么快，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陆其修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在问下节上什么课一样，疏松平常，没有半分被拒绝的尴尬。
“不用了”，季云凡犹豫一瞬，回答。
“刚刚白福佳给我点了。”他解释道。
陆其修连着被拒绝两次，咬了下唇，扫了眼白福佳那边。
白福佳早已在听见有人喊她名字时就已转过了头，见陆其修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冲他挑了下眉。
陆其修看着她那样，叹了口气，像是有点惋惜。恰在这时邱阳又在桌下踢了下他的小腿肚，提醒他快开始游戏。
陆其修顺利的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拿起手机，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游戏上。
一局结束，陆其修才注意到第二波菜都已经上完了。
滋滋冒油的烤串和各色素菜摆满了半个圆桌。
身旁忽地伸出只手，邱阳撂了手机，忙不迭地往嘴里塞了两根烤串。
陆其修看着他那狼吞虎咽，像是三天没吃饭的样儿，笑着调侃了句：“慢点，等会儿噎死你。”
随后也不顾邱阳的抽空扫射过来，带有“暗杀”意味的视线，环顾了下四周，起身去冰柜给自己拿了瓶啤的。
饮料刚拿出来的时候，瓶身周围还泛着丝丝白气。
陆其修算不上多会喝酒的人，对酒这东西也没有多少执念，但毕竟月初才刚成年，凡事便只有了二字，尝尝。
只可惜酒是不被允许带进学校的，不过刚好今天有机会。
在路过陈柏松时，被他后翘的椅子挡了下。
只见他摘下一只耳机，手中还拿着根串，抬眼瞥了瞥陆其修手中拿着的瓶子，又伸头出去看了看他身后的冰柜，挑眉道：“要死？”
“不死。就尝尝。”陆其修笑了声，言简意赅，抬手抓着他的椅背，把椅子摆回正位：“挡我道了。”
陈柏松嗤了一声，重新塞回耳机，最后扫了眼他那还未拉开的拉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句：“明天就考试了。”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陆其修越过他，坐回了座位。
瓶身上凝结的水珠从指缝间流出，拉环被果断地拉开，冰凉的酒水划过咽喉。
说实话，味道不怎样。
像是无味的气泡水再带了点苦涩的气息。
陆其修皱了皱眉，又抿了一口，寡淡的涩意在舌尖漫开，远不如想象中特别的味道，让他成年的新鲜感散了些许。
倒是邱阳趴在一旁，嘴角上还带着点油渍，就这么眼巴巴地凑过来，小声讨要：“好喝不？给我点。”
“不好喝。”陆其修实话实说，把酒瓶挪的离他远了点，“也不给你。”
“未成年不能喝酒。”
“……”
邱阳静了半响，冲他翻了个白眼，利落地转移了话题：“五排吗？”
“不打。”陆其修斩钉截铁地拒绝，顺手往嘴里塞了块肉，压了压那挥之不去的苦味。
“我要吃饭。”
邱阳悻悻地垮了脸，切了一声，拿起手机去找其他人了。
桌上的烟火气正盛，老板娘又抓着把烤羊肉走了过来。烤串被放在了桌上的铁盘里，热油溅在四周，滋滋作响。
江逢景眼疾手快地把盘子往中间挪了挪，招呼着他们快吃。
白福佳偏爱素菜，嘴中还叼着个蘑菇，却不忘将烤土豆往季云凡面前摆了摆，随后便跟着一群女生去拍短视频了。
季云凡几乎没怎么动荤腥，也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不喜欢吃。大多时，也只是用筷子挑着碗中的素菜，却不下嘴。
忽地，他觉得自己的胳膊被轻轻撞了撞，身旁伸出一只手，拿走了手边刚刚被推过来的啤酒瓶。
那只手指节分明，腕骨突出，指腹上带着一些细小的皲裂又像是薄茧，许是常年握笔留下来的。
季云凡静默片刻，仿佛只是顺手而为般，就这么轻轻地搭上了身侧人的小臂。
“明天就要月考了。会起不来的……”
陆其修举着酒瓶的动作一顿，愣了愣，放下了。他舔了下唇，略带点干涩地开口：“就这一瓶，没什么的，尝尝鲜而已。”
季云凡抬眸看了眼他，又瞥了那快见底的啤酒罐一眼，没有坚持，收回了手。
陆其修看着他那模样，抬头扫了眼四周，正巧对上陈柏松那像是怕他醉了随时准备抬回去般的目光，最终还是笑了笑，泄出了声，将罐子推远了，没有再碰。
陈柏松瞅他那样，没说话，调整了下自己的耳机，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手机上。
喧嚣声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底楼各店里的炊烟飘出，混在一起，与巷口时不时经过的电驴鸣笛声纠缠。
伴着老板娘的热情招呼，最后一波烤串上了桌。
“老板客气！”
“谢啦老板娘！”
在众人的响应中，气氛被推至高潮。
江逢景笑着站起身，将菜品拢至中央，确保每个人都能夹到。
她手里举着一瓶刚开的汽水，环视了一圈周围这群正在笑闹的伙伴，眼神格外的清亮。
“别光顾着吃啊，再怎么说明天就月考了，咱们现在也算是‘风萧萧易水寒’了。来来来，碰一个！”
江逢景话音一落，原本喧闹的圆桌又多出了参差不齐的椅凳挪动声。
众人笑着起身，纷纷去捞手边的饮料。
“那就预祝我们——”江逢景把声音拉长，晃了晃手中的汽水，气泡顺着瓶壁往上窜。
“下笔如有神！”
“超常发挥！”
“原地起飞！”
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有人笑，有人闹，有人喊出了中二的口号。
但最终都化作了错落不齐的瓶罐碰撞和一声——
“干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烧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