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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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季云凡起了个大早，基础洗漱完，便匆匆出了校门。
街边的早餐摊已经支了一起，蒸笼冒着腾腾热气。
他简单地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快步走向公交站台。
太阳被云层遮住，没有昨天的炎热。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扑面。
季云凡今天穿的衣服倒比以往随意多了，休闲的黑色宽松T-shirt加上校服长裤，身后背着的书包里也只简单地装了几本有需要的书。
虽然按照郁景大学似的散养制度，平常也能这样穿，但他还是习惯保持规整的校服打扮。只有在周末，才会换上这样舒服随意的私服。
黑色T恤衬得他的肤色更显白皙，宽松的裁剪勾勒出清瘦的身形。
少了平日里的几分拘谨，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少年。
季云凡一手拿着包子，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兜里，步伐轻快地走在人行道上。
到达站台，公交车顶着熟悉的编号，刚好到站。
清晨的公交车里，人并不是很多。
季云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伸手从书包的夹层中翻出耳机戴上。
Seto所作的音乐流淌在耳边，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他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也不是一个喜欢利用休闲时间学习的人。
耳机里空灵的音乐仿佛构筑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季云凡头靠在玻璃上，感受着透过玻璃传来的凉意，眼皮有些沉了。
不过他没有睡着，因为那会坐过站的。
公交车平稳行驶着，季云凡的视线落在了车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手机轻微震动一声，屏幕亮屏——八点零三分。
季云凡滑开没有密码的锁屏，映入眼帘的是又冒了个红点的微信。
指尖点开一个熟悉的对话框。
我家cp永远不会be：
「学霸，我到了哦！」
配图是一张以建筑物为背景的奶茶照片。
季云凡看着照片，认出了那是他们那个补习班附近新开的奶茶店的logo。
他正要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
「猜我给你带了啥 （坏笑jpg.）」
季云凡指尖轻触屏幕：
「百香果果茶」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秒就收到一个“bingo”的表情包。
紧接着又是一条：
「还有薄荷糖哦。」
F.：
「谢了」
但实话实说，季云凡不太喜欢薄荷糖，它的味道清凉中又有点冲，对提神醒脑有用。
腕骨上的手表走着时间。
我家cp永远不会be：
「你什么时候到呀？ （星星眼jpg.）」
季云凡抬手看了眼时间——八点零七分。
「还有十八分钟」他回复。
九点上课，到那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休息，季云凡盘算着。
他重新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
公交车正好经过一个公园，晨练的老人打着太极，年幼的孩子在运动器材旁嬉戏。
手机再次震动。
我家cp永远不会be：
「ok，给你放桌上了，我们上次坐的位置那。」
F.：
「嗯」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更新啊？」
「快了」回复简短。
「……」
「你呢，评上了吗」
「快了。」对方照着他的回复有样学样。
「……」
公交车缓缓到站，季云凡从背靠着的椅背上直起身，拎起书包下了车。
八点的补习机构门口已经有了不少学生，分散在路边的店铺旁买着早餐。
季云凡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推开教室门。
靠窗的位置上果然有一杯百香果果茶，旁边还有一小盒薄荷糖。
他拉开椅子坐下，将书包塞进桌子下方的桌肚中。
吸管被插入杯盖，他抿了一口，酸甜的气息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冰凉的果茶恰到好处地缓解了早起的疲惫。
季云凡抬手看了看时间——八点半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只手拉开了他身旁的座位。
“你终于来了。”
女生施施然落座。
季云凡闻声抬头。
白福佳将书包往椅背上一搭，抬手把挡眼的头发捋至耳后。
齐肩短发晃动着，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你黑眼圈有点重啊”，白福佳咬了口她刚在楼下买的烧麦，有些含糊地问：“昨天又没睡好？”
“没有。”季云凡下意识偏了偏头。
“骗人。”白福佳咽下嘴中食物，喝了口奶茶，“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不敢看人。”
季云凡蜷了蜷手指，不得不回头，正巧对上白福佳看向他的视线。
黑框眼镜架在她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格外清亮。
“真没有，就是普通失眠。”季云凡试图解释，指腹摩挲着果茶杯子上挂壁的水珠。
“哦——”白福佳拖长了音调，明显不信，却也没再问。
转而从书包中掏出笔袋和还空着一小半的补习班作业摆在桌上。
“作业借我抄抄呗！”她开口说。
季云凡看着她桌面上空着的作业纸，沾着水珠的指尖在衣角上蹭了蹭，抽出自己写满答案的作业，无奈地递了过去。
摆在一旁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季云凡看了眼。
还有二十分钟就上课了……
他滑开锁屏，回复完消息就趴下了。
“上课叫我一声……”
“OK。”
季云凡没有再多说，将百香果茶往桌角边推了推，便伏在了桌面上，脸颊贴着温暖的手臂，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很困，昨晚失眠到了后半夜才睡。耳机里的音乐，像羽毛似的飘在耳边，季云凡很快就坠入了浅眠。
白福佳接过作业纸，还没抄完一道题，就听身旁传来了浅淡的呼吸声。
她偏过头，少年的脸埋在手臂里，窗外的光斜洒进来，散在他身上，在地上画出了一道清晰的明暗界线。
她放轻了动作。
窗外的榕树叶被风吹得晃动，光斑在少年的黑T上跳着。
白福佳想起了他说的“普通失眠”，忍不住叹了口气。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季云凡是自己醒的。
他撑起身坐直，耳边传来耳机电量不足的提示音。
季云凡伸手摘下，将它放回耳机盒中充电。
他并没有睡着，因为睡不着，所以只是简单地眯了几分钟。
补习班老师走进教室，白福佳抄完答案，把卷子还给了他。
季云凡拿起了那盒未拆的薄荷糖，犹豫片刻，还是倒了几颗在手心。
吃药似的丢进嘴中，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漫开，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节他补的是英语，他的英语在全科中并不是很好。
虽然补习班讲的和布置的题并没有郁景出得难……
薄荷糖的清凉炸开。
还是太冲了……
比他想象的要提神，却也难以下咽。
白福佳正低头记笔记，余光瞥见季云凡的薄荷糖呛到了模样，翻了翻书包，悄悄地往他的手中塞了颗nimm2的柠檬糖。
季云凡微怔，将糖收入掌中。
他低声道了声谢，抬眸开始听课。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长难句，季云凡低头翻开笔记本，用红笔在陌生短语旁画了道线，在一旁写上翻译。
其实他的笔试还算好，只是鹏城的英语考试从初中开始就没有听力了，转而变成了听说考试，满分60分。
可惜，他不常回答问题，也不喜欢课上互动，久而久之，这就导致季云凡的英语口语并不是那么好。
白福佳就不一样了，她单纯就是英语不好，成绩只能在班里排个中游水平。
季云凡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他看着“advertisement”这个单词，忽然想起自己上次把重音读错的窘迫。
季云凡抿了口果茶，抬眼就瞥见白福佳正对着课本小声念着，单词没读对几个，反倒是给自己先逗笑了。
她笑着笑着又突然收声，转身向后翻看，像是在怕自己不小心被别在书包上的吧唧压坏了。
季云凡看着她这模样，笔尖在单词的重音标记旁顿了顿。
白福佳书包上挂着的耽美角色吧唧晃了晃，是江逢景在她去年生日时送她的，之前还听她念叨着“怕有痕”。
这节课主要练的是口语交流，毕竟笔试语法学了，到头来却在口语考试上丢分可不好。
英语老师组织着两两进行对练，模拟考试时的对话场景。
“来吗？”白福佳偏头挑眉，“就上次那个主题。”
季云凡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OK”，白福佳一手托腮，肘关节关节撑在桌上，“What’s your favorite book?”
季云凡沉思片刻，唇角微扬：“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
薄唇轻启，出口是流畅的英语。
“哦～Why？”白福佳追问。
“Because it shows us…”季云凡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该怎么描述。
“…that every family has it ……”他抿了抿唇，“own secrets and wonders，just like…”
“…everyone have a story in their heart.”
“And？”白福佳轻笑着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下了一只蓝蝴蝶。
“Those stories…”季云凡的英语突然变得有诗意起来。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看向窗外楼下、路边熙熙攘攘、形形色色的人群，像是每个周六的早晨那样，一如继往，不曾改变。
“…just like the non-stop rain of Macondo. But it tells us that loneliness is never truly eternal .”
后面那句白福佳有点没听懂，但这并不妨碍她接话：“你这口语不挺好的吗？怎么考试扣那么多？”
她转动笔尖，在纸上画了场雨。
“可能是没遇到喜欢的主题吧。”季云凡喝了口果茶。
“哦～”白福佳在那场雨中添了几道彩虹，“The Macondo rain will always stop.”
季云凡喝着茶，没有纠正她的语法错误。
“说起来”，白福佳凑近：“你什么时候更新？”
面对贴脸的催更通知，季云凡被果茶呛了一下，他咳了两声：“今晚。”
指尖捏着百香果茶的吸管，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才堪堪压过那股呛意。
他抬头看向白福佳，对方正憋着笑。
笔记本上那场雨中的彩虹歪歪扭扭的，连蝴蝶的翅膀都画得不对称，倒比课本上的语法点更鲜活。
“你呢？”他问。
“我是拖更大师，不急。”白福佳翘着椅子，将笔在手中转了一圈。
“…………”
白福佳心虚地偏了偏头，毕竟催别人更文但自己不更这事属实有些不太地道。
“呵呵……我书还没追完。”她说。
“什么书？”他问。
“男同。”
“…………”……呵。
季云凡将她之前塞给自己的柠檬糖拆开，含进嘴里，便听身旁人说：
“你那本小说的剧情……我觉得很精彩啊。就是…”
“有点惨……”
季云凡捏着糖纸的指尖顿了一下，偏头看向白福佳。
“哪里惨了？”他轻声开口问道。
白福佳用笔尾轻点着纸上那只蓝蝴蝶：“主角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重要错过呢？”
“命运不可预知”，季云凡解释道：“文学创作需要矛盾和冲突。”
“不一定呀”，她脱托着腮，“你看我写的这种甜文就不需要。”
季云凡刚想开口，便被周遭的嘈杂打断了。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下课了。
“总之——”白福佳收拾着书包，“对自己好点。”
季云凡没有回答，只是将桌面上的东西塞回了自己书包。
白福佳拉上书包拉链，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的读者在等待一个圆满的结局。”
季云凡的动作微顿，白福佳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
“知道了……”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到听不见。
白福佳靠着墙笑道：“我家cp永不be哈！”
季云凡“嗯”了一声，拎着果茶，走出了教室。
榕树叶依旧在窗外晃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周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