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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作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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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初中一样,高中课表同样也是上午五节,下午三节,唯一不同的是晚上还有两节晚自习。
周五上午的第三节课是英语,可能是学习这件费脑的事太耗费身体能量了。前两节课下来便觉得饥肠辘辘了。
陆其修转着笔往桌上一趴,肚子里的“空城计”唱得愈发响亮。
明明刚才才吃过怎么又饿了呢……?他想着。
空虚的胃有些筋挛了,泛起一丝细微的疼痛。
陆其修侧头看向身边人,气若游丝地问道:“同桌……你有没有闻到楼下食堂飘上来的包子味?我现在想下去让它填饱我空虚的胃……”
季云凡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笔记,听此,视线顿了顿,顺着陆其修的目光瞥了一眼身侧的窗——窗帘拉着,没有风,窗也没开。
但他还是“嗯”了一声,视线移向前方两颗正埋在桌下攒动的脑袋。
陆其修瞧见他的目光,又看了看前方两个突然消失不见的人影,扒着桌子前端往下一看。
好嘛!他就说怎么有包子味!
只见白福佳和江逢景正猫着腰,埋着头,躲在桌下分食着一个肉包!
陆其修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羡慕地谴责道:“你们居然偷吃。”
头上冷不丁传来声响,让以为是老师来了的白福佳吓得一激灵。她嘴里塞着包子,脸颊鼓鼓的,嘴角泛着油光,抬头:“你不饿吗?”
“饿呀!”陆其修揉着自己干瘪的肚子,他觉得胃中的“空城计”唱得更响了。
“嘘”,江逢景捏着包子在一旁适时提前,“你俩小声点,别把老师招来了。”
说什么来什么,英语老师的脚步声在过道响起,三人瞬间屏住呼吸。
白福佳慌忙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江逢景快速地用课本盖住了遗留下来的塑料袋。
“不错,这组同学都有在认真的记笔记。”英语老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陆其修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不知怎的,听到这声赞许,他有点想笑。
白福佳咽下嘴中的包子,将差点脱口的笑声憋了回去。
英语老师的脚步声慢慢远去,三人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憋在喉头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漏了点声响。
白福佳舔了舔嘴边的油光,回头看陆其修:“你要吃吗?”
“要。”陆其修拼命点头,就怕凸显不了他的饥饿。
白福佳低头翻了翻桌肚,没有翻到多余的主食,有些犹豫地说:“呃……泡面要吗?”
What?泡面?!
陆其修微微瞪大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福佳从自己的桌肚中掏出一桶外表破碎不堪的红烧牛肉面。
见白福佳要递过来,他伸手按住:“等一下。”
“你藏这个是要干吃,还是要泡。”
白福佳满不在乎地说:“泡啊!学校有热水,为什么不泡?”
行,牛逼。
陆其修没回话。
思虑良久,还是觉得风险太大,最终还是婉拒了。
“你有没有糖?”他问道。
白福佳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有啊,备了很多。可都是给我家学霸准备的……”
她边说边翻着。
突然被Q的季云凡抬头:“…………”
“呦!学霸,要不要糖啊?”江逢景笑嘻嘻地问。
“只有橙子和柠檬味。”白福佳从桌肚深处抓了一把糖递给陆其修。
转头又看向季云凡,“对呀学霸,要不要?”
季云凡看着白福佳准备递出去的手,抿了抿嘴唇,犹豫片刻,感受着胃部穿来的微微饿意,最终还是说道:“给一条吧。”
白福佳展露微笑,“就知道你会要。”
她将握在手中的一条糖果递过去。
包装纸上的油墨在灯光下微反着光,橙黄混合的纸下包着糖,被季云凡接到了手中。
侧面印着nimm2,是他常吃的品牌。
“谢了。”
季云凡拆开包装含了一颗在嘴里,剩余的被他收进了桌肚。
陆其修早已迫不及待地将糖塞进了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暂时压下了胃中的空虚。
他含着糖,腮微微鼓着,看向季云凡——对方正低着头,手指习惯性地将糖纸叠成了一个小方片。
骨节分明的手翻折着纸面,透明的糖纸在纤细的手指间一闪而过,像一只停驻的蝴蝶,最终被平坦地放在桌面上。
陆其修就这么看着,直到被一团飞来的纸团打断了神绪。
纸团不偏不倚地砸在江逢景的脑袋上,滚落到了陆其修的手边。
他愣了一下,舔了舔有些腻到发麻的舌尖,将视线投向罪魁祸首的方向。
哦,罪魁祸首正在在江逢景的眼神“杀气”下,举手投降呢。
不过在这投降时,还不忘用脑袋示意陆其修,将纸团给白福佳。
江逢景看着邱阳那诚心不足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指了指音响,五指并拢,做了个割喉的手势,表示下课再收拾他。
陆其修看着两人的无声交锋忍不住想笑,他展开纸团,扫了眼上面的字,递给白福佳。
白福佳背手接过纸团,趁着英语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低头飞速查看——「有吃的没?给我点呗!」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翻出了一盒泡泡糖,抬手冲邱阳的方向晃了晃。
邱阳眯了眯眼,看清白福佳手中的东西猛地点头,怕意思不够明显,还抬手比了个“OK”。
他身体坐的笔直,眼睛假装盯着黑板,用余光注视着她的动作。
又是一个空档,白福佳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间,手腕一扬,邱阳迅速接住,动作快得像魔术。
邱阳又向她比了个“OK”,然后快速地将糖塞进了桌肚。
陆其修看得直乐,凑到季云凡身边用气音说:同桌,你看他俩的‘非法交易’,都练出默契了。”
季云凡抬头看了一眼,眼底带了点笑意,用肘关节碰了碰他的胳膊:“老师也在看你。”
“……”
陆其修赶紧收声坐直,只是嘴角还扬着,嘴里混着柠檬的甜味,倒也没有那么饿了。
剩下的半节课,其实也没几个人在听了,入耳都是细细窃窃的小话声。
泡泡糖在班里传了一圈,在看准时机要扔回来时。
“咚”的一声,刚好和桌子擦肩而过。
可能是上一个人拿完后没有把盖子盖好,当圆形的包装盒砸在地上的时候,便正正好将还剩下那么一小卷的糖甩了出来。
糖滚了小半圈,侧面落地。
很好,全脏了。
“…………”
后排目睹了这一零食落地景象的同学们,竟无一人吭声。
那小卷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过道中间,像个没人管的小可怜。
而传糖的同学,手还保持着扔出去的姿势僵在空中,最终蜷了蜷手指,缩了回去。
“噗。”
也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
江逢景戳了戳身旁的白福佳,“你糖没了。”
白福佳盯着地上那卷可怜的泡泡糖,表情有一瞬的扭曲,好像在无声的说:“我的储备粮!”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泄气地转身说道:“学霸,借张纸呗。”
季云凡闻言抬头,从桌肚中抽了几张纸递过去——显然也明白白福佳要去收拾地上那脏糖了。
白福佳接过,转手递给江逢景:“逢景~帮个忙呗!”
江逢景接过纸巾,故意叹了口气:“哎呀,真可怜,储备粮喂地板了。”
她弯腰,飞速用纸巾包住地上那沾灰的零食,转手连带着捡起的包装盒一起,扔进白福佳挂在桌旁的垃圾袋中。
江逢景拍了拍手直起身,“行了,别耷拉脸了。你下午回家时找邱阳给你再买点就行了。”
“对哦”,白福佳收起了那副“肉痛”的表情,偷瞥了眼邱阳的方向,勾了勾嘴角。
陆其修隔着大组,看了眼邱阳。
被议论的本人正无知无觉地在桌下摆弄着陈柏松的运动相机。
哦,为你的钱包默哀……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各位,注意力集中点,这节语法很重要。”
陆其修扫了一眼,很眼熟的语法。
这个内容他早在5月的时候就给自己补完了。
当然,补了不代表会了。
陆其修一手托着腮,随意地从桌面挑了支笔转着,安静地给自己又补了小半节课。
下午的课一晃眼就过了,由于是周五,学校并没有统一安排晚自习,也就是说放学后想干什么都行。
在收拾书包的时候,课代表抱着作业回来了。
直到这时候陆其修才深觉,神仙学校不仅有神仙的老师和制度,它还有神仙作业。
许是第一周因为刚开学的缘故,从作业量上来看,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但是。
陆其修看着自己桌上已经叠了六七张,但还在一层层往上盖的卷子,陷入了沉思。
Holy shit!
他现在真想有人出现,狠狠地掐醒他,告诉他,这他妈不是真的!
陆其修作为一个纯理科生,可能是太久没上学了,竟然让他产生了幻觉,居然看到了堪比文科作业量的理科作业。
语文一张加额外阅读理解,数学两张,英语两张,物理、化学、生物各一张,就这么摊在桌面上,层层盖着。
值得庆幸的是。
陆其修抬手,抽出最底下的那张卷,翻了个面——语文不用写作文。
这大概是周五唯一的慰藉了吧。
他转头看向季云凡。
只见对方正将所有的卷子垒起来,理整齐,对折塞进书包。
“同桌”,陆其修凑过去,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确定是刚开学?”我他妈还以为期末了。
季云凡抬眼看他,眼底带了点笑意,伸手指了指他桌上的数学卷:“还好,附加题是选做。”
陆其修抽出来一看。
呵,一点都不好。
这题比他之前做的题都难。
“郁景本校出的?”他问。
“嗯。大考的难度比它高。”季云凡答。
“哈?”陆其修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刚刚抽空扫了遍题干。
不会做。
“大考是要吃人吗?割韭菜呢,那么狠。”
季云凡愣了一下,低头从收拾好的书包中翻出一支笔,在数学卷的关键条件下画了道线:“其实不难,把已知条件列出来,用函数代入就行。”
陆其修顺着他画的方向看,可能是情绪没转换过来,脑子有些发懵,没看题,反而是盯向了季云凡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圆珠笔,画线时力道均匀,连标记都透着工整。
“看题。”季云凡用笔轻点了点卷面。
陆其修这才回过神,视线慌忙从白皙的手背上移开,仔细看向那道附加题。
在季云凡清晰的讲解下,原本有些复杂的题目渐渐变得明朗了起来。
“…转换条件……”陆其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同桌,你这思路比参考答案还清楚。”
季云凡轻轻“嗯”了一声,收起了笔。
窗户大敞着,烈阳的光斜斜地打在地板上。
前排的白福佳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哀怨:“又布置这么多卷,周末还有补习班,老师就不能学学隔壁班吗?”
江逢景凑过来看了眼陆其修的卷子——上面附加题的题干已经被季云凡圈画的一清二楚。
江逢景抬头,看向陆其修:“给我借鉴借鉴呗。”
陆其修挑眉,“借鉴?”
“江同学,这用词还挺讲究啊。”他将试卷往江逢景的方向推了推,还不忘嘴上调侃。
江逢景笑着接过卷子:“不然呢?难不成说‘借我抄抄’啊。”
“明天还你,周末不回去。”她将卷子塞进书包。
“周末回家不?”
“不。”
“走了,你们快点!白福佳!”邱阳背着包站在门口喊。
白福佳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二货,你催什么催!慢点会死啊!”
“陈柏松呢?”陆其修推好椅子,走出教室:“你怎么不去找他?”
其余人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地板反射的光打在了一旁的墙壁上,邱阳摆了摆手:
“当免费劳动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