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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身陷囹圄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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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熠带上卷簿赶到县衙大堂。这时,京城来的官差和蒋奎等县衙衙役已在堂上等候,沈熠说了句“来迟了”,不多做客气,就开箱盘点起来。约莫半个时辰,沈熠清点完毕,登账造册。
“好了,抬到府库吧。”
还未等差役上前,户房书吏江辰火急火燎地踏进了大堂。
“不好了,典史,方才衙门口有人传信说,你家老太君忽发晕厥,家里来人叫你马上回去!”沈熠一听,六神无主,一个趔趄差点瘫软到地。蒋奎扶住他,“典史,既然家中有事,就请回去吧。如果信得过我,你把府库钥匙给我,我们抬过去便是!”
沈熠一听,既然清点完毕,就剩下些粗活,就让他放进去也未尝不可,毕竟他也是户房书吏。想到这里,沈熠从怀中掏出钥匙,递给蒋奎。“如此,多谢了!”
蒋奎接过钥匙,嘴边划过一丝浅笑。
“典史放心,我一定妥善办好!”
沈熠一拱手,便抬脚出了县衙大堂,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家赶,不到一盏茶功夫来到家中,奔进母亲的卧房。“母亲,母亲!”
沈母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咦?你怎么回来了?”
“母亲突发昏厥,我一听说立马赶回来。母亲,你可觉得怎么样?我去请郎中!”
倩娘听到婆母房中有人说话,赶紧走进来,一看竟是沈熠,喜出望外:“夫君,怎的今日回来了?”
沈母慢慢坐起,说道:“我只是睡个午觉,什么突发昏厥?你这听谁说来?”倩娘这边倒了一碗茶递给沈母,转头向沈熠道:“这几日家中无事,只是担心你在衙门忙坏了身体。”沈母接过茶碗,慢慢饮了一口茶,说:“可说呢,倩娘将我照顾得甚为舒心,身体好着呢,今日饭后忽感困顿,小睡了一会儿,又是哪个泼才在你跟前胡言乱语?”
沈熠一看母亲无恙,料想传话的人怕是搞错了名字,未及多想。“母亲无恙便好!”倩娘看着沈熠消瘦的脸庞,双眼渐红。
“夫君为民操劳,受苦了!”说着,一双泪珠滚落下来。沈熠多日不见妻子,甚是思念,见她这般挂念自己,心头一热。沈母见状,问护堤之事是否已稳妥,若形势安稳,且跟倩娘回房说话,宽慰宽慰她。沈熠想着既然赈灾款已到,最大的危机已解除,心下宽松,又听母亲如此说,知道她体恤夫妻相思之苦,便不再推辞,拉上妻子回房。
这厢房里,倩娘服侍沈熠沐浴更衣,吃了些酒菜。沈熠说不尽的受用。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抗灾这许多时日沈熠脑子里一直紧绷一根弦,顾不得想这想那,大事将毕,心下稍松,屈指一数不见妻子竟已半月有余,真是委屈她了。沈熠握着倩娘软嫩的双手,仔细端详着她柔和的脸庞,闪烁的双眸,心想我怕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能得如此谪仙般的人物。倩娘满面娇羞,温顺地靠在丈夫的肩膀,软语温存,如花苞待放。沈熠闻着妻子身体透来的馨香,心内一阵激动,一把把她拉入怀内,宽衣解带,亲热起来。窗外的阴雨涟涟,屋檐上的一对燕子呢喃细语;窗内的一对鸳鸯浓情蜜意,难舍难分。过了许久,沈熠才不情不愿地离开鸾床,又被倩娘抱着腻歪了一阵,掌灯时分才回到县衙。
这时蒋奎已将府库钥匙交还给沈熠,沈熠不放心,又叫宋小川一起去了一趟府库,见五口大箱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墙角,遂打开箱子查验了一番,确实是文银三千两,于是长舒了一口气。当晚,安排好守职人员后,沈熠又赶往河堤,向刘凤复命。
夜晚的河堤如同白天,民工们依旧在装沙袋,打桩……沈熠一身轻松,想着第二日便可给民工发饷银,激动地难以成眠,刘凤听了沈熠的汇报,不住地点头。“明日一早,先给民工们发饷,注意维持好秩序。剩余银两先去收购稻米,然后再去购买麻袋,木桩等物,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今日你不必在堤上了,回县衙好好休息,明天也是一场硬仗。”沈熠躬身领命。
次日一早,沈熠同蒋奎,江辰等人核算完民工饷银,便一同去府库取银子。府库门一打开,几人一同进入,往里一瞧吓得冷汗涔涔,银子呢?装银子的五口大箱子整整齐齐地消失了!
沈熠浑身的血一个劲地往脑袋冲,双眼一黑,险些摔倒,身旁的江辰一把扶住,“典史,典史。这……这可如何是好?”
赈灾款丢失,杀头大罪啊!银子呢?到哪儿去了?沈熠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昨晚戌时,我刚查验过,箱子,银子俱在。怎地今晨就不见了?昨日戌时后是谁当值?叫过来查问。”
江辰回禀说,应该是耿龙,赵虎,说着沈熠便传了他俩盘问。二人说,当职时并无闲杂人员靠近府库。接着,沈熠又叫来县衙各个门口当值人员,也都说一切正常,并无异样,也没有见到箱奁之物出入府衙。
这下可奇了,银子凭空消失了?
不会,肯定不会!
既然府衙当值人员说别无异常,银子定还在县衙内!
找!掘地三尺,找!
县丞李德昭和主簿听闻此事火速赶来,点派人手,找!“县衙内的屋子一间一间地找,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一上午县衙内空气冷的要结冰,大家都阴沉着脸,李德昭和县丞坐在大堂,差役们已然找了无数遍了,就差把县衙底朝天倒扣过来!一无所获,三千两银子,不翼而飞!
沈熠瘫坐在地上,脑子已经转不动了。李德昭眉头紧锁,慢慢站起身,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来人,把沈熠押入大牢!”在场的人都惊掉了下巴!“李大人,是非黑白还没弄明白就把典史押入大牢,不妥啊!”江辰跪地抢着辩白。蒋奎见状也连忙跪下:“大人,沈典史历来兢兢业业,从无半点错处,知县大人也十分看中他……”李德昭一声呵斥,制止了他俩。
“沈熠,我来问你。昨日银两是否是你亲自查验?”沈熠木然,这话不错,确是他亲自查点的银两,遂只能无奈地点头。
“好,入库后,府库钥匙是否是你来保管?”沈熠一想,确是他来保管的,只能继续点头。
“那银两失窃,你敢说与你无半点关系?”沈熠一听,打了个激灵慌忙跪起身。“大人明查,此事却与卑职无关!”李德昭转脸一笑,“哦?这事就奇了,银两是你查验入库,钥匙又是你来保管,别人又不曾进出过府库,你说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个?”沈熠脑子一团乱麻,云山雾罩,感觉自己被人装进了套子里,听着好像李德昭说的都对,但是又有哪里不对,一时间想又想不清楚,只能大喊冤枉。堂上主簿,典史,书吏都没了主意,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办法,只能依从李德昭命令将沈熠押入牢中。
牢房里,黑暗阴冷,沉闷压抑,只有牢房外的桌子上一点如豆的火焰随着风摇曳不定,隔壁刑讯室不时传出来几声哀嚎,更显得大牢诡异阴森。
沈熠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整个人都是木的,他一直在想从昨晚府库内查验到今早再打开府库大门这几个时辰是哪里出了岔子?府库钥匙只有一把,一直是他保管,期间并未……期间?沈熠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蒋奎曾经代他开过府库大门,存放那五口大箱子。瞬间,那束光又黯淡下去,蒋奎把钥匙还给他后,他才去的府库查验,那时箱子还是在的,银子也在!应该不是他。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是哪个贼人盯上了这笔钱款?这么多银两,谁有那么大胃口吃得下?沈熠苦思冥想,忽感一阵晕眩,整整一天了,他水米未进。这时,门上锁环稀里哗啦一阵响,狱卒端了些饭食进来了。这些狱卒整日在牢里,并不识得沈熠,只道是寻常犯人,对他并不客气。“少吃点,又拉又尿的,老子还得伺候!”说着,把两个碗摔在沈熠跟前。
“多谢!”
沈熠跟上前去,捧起碗来。唉!这牢里的饭食果然异常差,一碗清汤寡水的粥,粥里只有些豆子,半粒米都没有。沈熠叫苦不迭,但肚子实在饿地紧了,大口小口地吞了进去。肚子里有了食物,脑子清醒起来,他回顾了接受赈灾款那天的情形,从河堤上宋小川策马来报,二人相继赶到县衙,清点银两,然后入库。入库时江辰来报母亲突发昏厥……啊!
一道闪电划过,那日母亲未曾发病,难道是有人刻意调虎离山,然后趁虚而入?不对,即便是调虎离山,晚间他也曾再回去查验,银子好好地躺在府库里。那府库钥匙只有一把,如何能把放进去的银子再拿出来?
不对,钥匙真的只有一把吗!如果钥匙多了一把,一切都解释地通了。那贼人定是待他回去查验后再回去行窃的!既知道他什么时候返回,什么时候查验,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复刻了钥匙,贼人肯定是县衙里的人,是谁?沈熠将每个人都想了一遍,除了他自己,刘凤,宋小川,谁都有可能。如此说来,这贼人算准了要让他背锅,所以让一切看似跟他有关!
天啊,他这是有嘴也说不清了,若是能找到银子,或许能洗脱罪名,可是他又被囚禁在这牢狱中,怎能去找?慢着,银两失窃,没有真凭实据证明是他所为,为何要抓他入牢?看来贼人就是让他百口莫辩,最后银两也找不到,好坐实这件事!又不对,他一个小小户房典史,犯得着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来算计他,随便找个理由辞退不就行了?他们图谋的是……沈熠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天啊!沈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