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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寻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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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译好吃好喝送走夏锦和齐晓,连着三天拒接电话闭门不出。除了按时一日三餐几乎什么也不干,抱着枕头随处找位置卧倒补觉。她深知一次救人的体能消耗,需要至少半个月的休息才能恢复。她不敢轻易出手,也不敢透露这件事的短处。毕竟家里长辈在这方面吃过亏……
这几日,齐晓给五保户老人送爱心包,帮张桃的几个门房外墙画卡通彩绘。路过夏家茶楼看见锦哥坐在二楼窗边,抱着一只黑猫边喝茶边看电脑。有些人出生就坐在高台上,有些人需要用一辈子让自己过的体面。
逆天改命对他们这个圈的人来说,是需要有压上一切的觉悟。内忧能不能斗得过外患,似乎还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而每日在二楼审视天下的夏锦,经父亲的指点也早些洞察到了郑老板的意图。
他们这代年轻人的第一场,才刚刚开始……
第三天晚八点,齐晓被乱砸门的声音干扰差点下错刻刀。于是她披了件毯子准备教训一下不看门牌的客人。
“谁啊!没看门牌写着七点以后不许敲门吗?”齐晓这才瞧见门外站了八个满身肌肉眼神如鹰的男人。
其中一位抬手做了请上车的收拾姿势。接着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到齐晓身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乱穿衣,咧嘴苦笑看了眼那辆贴着防偷窥膜的轿车。就算不想走也得跟着走了……
夏家茶楼后门虚掩,几辆陌生车牌轿车靠边停着,从里面传出锦哥的笑声。周围新安装不少监控,齐晓悬着的心稍稍踏实一点,总不能直接在这把她埋了。
院里一张长方桌,夏锦坐主位泡茶,他面前围坐着被邀请来的客人。其中一把竹椅空着,齐晓大大放放坐下来,接着夏锦递来的茶一口干。坐在旁边的江译一脸疲惫,毫不在乎抱着双腿盘坐。
“什么事非得晚上见面谈?”齐晓向对面陌生男人点点头,看向后面精神紧绷的随行者,“郑老板舟车劳顿怎么不歇歇?”
“我叫郑逢平,就是你想要见的背后老板。”老郑看着年纪大一些,眼里有商人的狡诈还有深藏不露的狠戾。他似乎早就知道齐晓在云山镇的能力。
江译扒着橙子,习惯仰头看月亮方位和天象,“郑老板家有位病人,怎么不送去看医生?”
老郑略感意外,手里的茶碗轻掷桌面,“不瞒你说。家妹除了昏睡就是一个发呆坐着。能想到的办法都做了,没有任何效果。结实夏老弟之后经常一起吃饭,讲到散落在民间的能人异士。我才拜托他回来打听能治好家妹的大师。方便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到此处,江译和齐晓对视尴尬一笑。这样的客套不如明码标价来的痛快。
“大师不敢当。”江译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徒手掰成两半,举着一半慢悠悠咬着,“从你坐的位置,月亮的方位,我到这里的时辰,桌上水果茶杯的摆位。还有咱们四个人名字换算出的五行。大概知道你很急,但我不急。你妹妹的劫数,可不是我的。我救人耗自己半条命。你妹活,我死?”
江译瞬间将桌面的上风局稳稳指向自己。
身后保镖们衣角莎莎摩擦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齐晓进门时就察觉到一股来自地下的阴寒之气,绝对不是普通安保学校出来的学员。
无声尴尬……
夏锦倒茶还算及时,连忙帮郑老板往回找补,“妹妹的病不是一般人能治好,以您的水平肯定能看出症结所在。”
“抬名利大可不必,我不需要那东西。”江译毫不留情面,“这件事绝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这回轮到夏锦和齐晓来了兴趣。郑老板抬手一挥,院子里所有保镖瞬间移动到门外。
“诸位可随我回家看看,家妹的病拜托你们了!”郑老板忽然行抱拳礼,尊敬和面子都给了出来。
江译阴沉的脸色才稍微缓和。接着四人约定回去收拾东西,明早在这集合一起出发。
目的地离云山镇不远。驾车半天到了一个陌生村子。村子建于七十年代,居民最多时有八九十户。后来经济发展陆续搬迁,又度过一段归农热潮。如今村子以年轻人居住为主,有内部改造也有推倒重建。
郑老板家的房子属于前者。大院落内八角亭流水渠绿树成荫,随处可见长辈们当时的用心之作。进门后,齐晓能闻到淡雅花香。从后厨走出来一位系围裙的阿姨,她对郑老板指了指后面,比划可以用餐的手势。江译没等郑老板开口,直接推开左手边关着的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完美的公主房。沉睡的公主面容安详躺在床上,枕边的玩偶陪伴着主人。看面容似乎只有十几岁的模样……
关上门。四个人在宽敞客厅的茶桌边坐下。那位打手语的阿姨忙着沏茶,拿出招待客人用的茶具。
齐晓双手接过来,眼睛滴溜溜来回巡视,“你们兄妹之间年龄差挺多啊…”
郑老板微微转身看向墙上的全家福,“妹妹出生后,我们四口之家特别幸福。妹妹聪明乖巧,父母很疼爱我们。上大学后,我开始接触家里生意。三年前,父母从外地驾车返回,发生意外起了火。一夜之间,我变成家长照顾妹妹。这三年,妹妹的性格变得内向。我都不知道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夏锦起身到外面接电话。
江译等他走到外面,才开口对郑老板说:“你妹妹叫什么?”
“郑希。希望的希。”郑老板眼里的恳切是家人真诚的期盼。在齐晓看来,这些无意中流露出的感情都是真的。
江译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白纸,取笔写下妹妹的名字,生辰和家里地址。最后取出一块用红布包裹的方木,上面雕刻花纹和文字。齐晓扫一眼,若无其事拿起桌上的相框端详起来。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齐晓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郑老板有些诧异。他很肯定在这次见面之前,从未去过云山镇也从未听说过齐家的事情。
齐晓拿起相框端详妹妹脖子上的挂坠,“你父亲找我爷爷雕木牌。我记得当时木料雕出两块,一个在你妹妹这。另一个呢?”
郑老板脸色阴沉翻出手机相册,指着他父母的合影问:“你是说这块?”
齐晓点头。她立马意识到东西可能随着那场车祸都销毁了。
“烧没了。”郑老板几乎瘫在沙发上绝望看着门外,“那块木料是一个生意上的叔叔,从海外买回来送给我们家当回礼的。那位送礼的叔叔,去年也变成地上的一个圆包了。”
江译抖了抖纸上未干的墨迹,补充说:“他是无心,你却有意而为。郑希的问题得找到源头。你要是嫌我慢,不如现在出门找个法师。没问题的话我就自己进去了!”
没人反对,江译掐着整点走进郑希的房间。
齐晓接过郑希那块木牌,用放大镜观察着上面雕刻的纹路,像符篆也像人形。那段修书的经历让她见识到了很多奇门手中的绝技,如今失传后继无人。木牌上的花纹很特别,手感微凉包浆处理得当可以保存很久。
刚刚江译那句‘他是无心,你却是有意而为’听起来又免不了担忧,加之郑逢平悄悄渗入云山镇,倒是有点八面来风的意思。
郑老板跟着秘书去书房处理事情。
夏锦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扔进嘴里,翘起二郎腿歪头看她,“有时候我还真挺佩服你的。齐家家底本身就薄,你还能接过上一辈的权杖继续坐镇。周家和夏家都得给你三分薄面…”
齐晓先一愣,哼笑说:“他们完成愿望,我换太平日子,一举两得好事。这太平日子没过两天,就收到你这么大礼。我确实不能小瞧夏家折腾的本事。”
“损我还拐弯抹角…”夏锦不满白了她一眼,“所以你跟着一起过来,是怕我联合外人对你朋友做出不友好的举动?”
“你和江译打起来,我怕你吃亏!她一对三的时候,你还在海外看洋妞呢。”齐晓一脸坦诚的看着他。
夏锦指了指郑希的房间,压低声音问:“江译进去这么久,是不是出意外了?”
“你担忧的事我可说不好。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郑希而是她大哥郑逢平。”齐晓抱着双臂很谨慎的看着客厅装饰布局,“这几天你坐茶楼看电脑又玩猫,就没查出来郑老板干什么发家的?我可见识过冷叔的人脉有多厉害,查人最多半小时出结果。”
夏锦端起茶杯喝了一半也跟着阴阳怪气,“我才回家几天,没你神通广大。但也稍稍听到一些人对郑老板的评价。这人邪,比他父亲眼光长远。那木牌,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齐晓单手拢到嘴边轻声说:“老寿材木,摸着凉飕飕…江译应该是从进门开始就察觉到不对劲。等她出来看看怎么说。”
冷叔和齐晓几乎同时察觉到云山镇涌入不少外来老板,不少盘口和路子被接管或者吞并。冷叔知道儿子回来的目的后,通过关系找到不少郑老板的相关资料信息。既然夏家愿意帮忙,那么一定做好了对峙的打算。
齐晓知道冷叔做事风格,但他不信夏锦这个人。她认为喝过洋墨水的人,多少缺了那么点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