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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离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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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环境,亲切同事。王逸背着装备巡逻回来,喝口水的功夫又被安排换任务。用一周早饭换他们进山给叫江梦的姑娘送身份证,约定送达时间是今天下午。
中午吃完饭,搭档杨哥被借走去市里取文件。王逸拿着手绘地图,沿着东南角那条路往北走。在岔路口下车步行,走二百米远有一个大柳树。看到两条岔路,沿着向上那条一直走。就能看到江梦住的红顶彩钢瓦房子。
“有人吗?”王逸敲了两下大门,看见背对门口坐着一位姑娘,“请问是江梦家?”
没有回应。
王逸试探着边往里走,边重复刚才的话。忽然一道黑影从右侧飞扑过来,他后撤半步看清来着,一手抓手腕一手抓脖颈,将对方结结实实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门口挂了一个照屋内窗户的镜子被他俩撞飞,折射光晃到江梦的脸上。她回身看见哥哥被陌生人摁在地上,先是一愣接着拿出纸笔写了几个字。
‘他是亲哥哥,怕我有危险。’
‘你是送身份证吗?杨哥怎么没来?’
“你们真是兄妹?”王逸松手连忙站起,顺手拉起江梦的哥哥,“对不起。我…本能。”
东清单手撑腰抓着他的手站稳,“你没着装,我以为是那些下套的人过来找麻烦。”
“你没伤着吧!下套是捕猎夹子,山上还有偷猎?”王逸把身份证交给江梦。
“你是新来的?我妹听不见,其他感官都还灵敏。她用弹弓破坏山上那些夹子,下套的人追在后面骂。你……应该也没办法。嗐,就这样吧。”东清扯了扯衣服,和他握手正式介绍自己,“我叫江东清,唯一的妹妹江梦。”
“王逸,第一天上班。妹妹……”他有些为难,轻微动了动嘴角,“耳朵先天的?”
东清被他的礼貌谨慎逗笑了,揽着他肩膀摁到桌边坐下,“妹妹生病后耳朵听不见。家里的姐姐和朋友找了不少办法。完全好起来,应该会用很长时间。”
“现在医疗条件好,中西医都可以选择。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记得打电话。”王逸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东清。
“谢谢。”东清输入手机号,又认真把名片放进钱包里。
“东清,那些夹子我拍个照片带回去,在问问怎么处理。你们在这还有亲戚吗?”王逸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跟在东清后面,把夹子从编织袋里拿出来摆在地上。
东清摆手不要他帮忙,“这上面比较脏。万一划伤手指就糟了,你得学会保护自己。我们还有个姐,叫江译。”
“哦?她跟齐晓是朋友……”王逸心一沉,有种深深的背叛感。
“你们见过啦?!”东清从惊讶瞬变内疚,“对不起逸哥。才认出你是谁。江译叮嘱遇见缘主一定要告诉她。你看……我……”
王逸点点头算是默许了。他想起上班前,收到小灿半身雕像的礼物,愣在原地红了眼睛。
东清进屋打电话。
小梦拉着王逸手腕走到东边围墙,指着白瓷罐上的‘灿’字,瓷罐前面摆着一个红苹果。她在手机上打出‘是事发附近的一捧土,我们会好好照顾弟弟’。
王逸机械的点点头。他感到一阵陌生且悲伤的情绪溢满胸口,捶了捶似乎更堵了。
“我保护不了任何人……”王逸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下,在地上拼凑出一朵小花。“小灿很怕疼……”
走之前,王逸拿到了全部勘察照片。摆在他面前两条路,离开家人接受安置或者放弃工作完全陪家人。如果选择后者,他只能独自完成漫长的诉讼等待,一年或者更长时间。
“你哭的越悲伤,小灿的愤怒值越大。他必然遭遇的劫数不会因为你的陪伴直接错过。”江译把背篓轻松放到地上,“还以为会在齐晓家见面。你第一天上班?”
王逸一抹脸,尴尬站起有些茫然看着她,“齐晓跟你说的?”
“那倒没有。她住西边,我住东边。见了面准有事。”江译从兜里拿出自制盘香点着,散着淡淡桂花香,“小灿未了心愿是见你。你的未了心愿是亏欠吧。家人,同事……职业后遗症?”
江译稍稍调整白瓷罐的角度,回头认真看了一下王逸的脸,“齐家环境能调节你的焦虑。没有人比齐晓更会观测人心。你工作上过意不去的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里。那个人从没想过让你回报什么。”
说完她独自爬上房顶,去摆弄挖出来的野生草药。
东清提着那些收来的夹子,对王逸轻声说:“哥,我送你出去。”
王逸接过编织袋,“不用送了。谢谢你们。”
他没露一点情绪,走了很远的路才摸出手机,拨了齐晓的号码,“我见到江译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云山湖边,齐晓举着手机沉默良久,“……一群甩不掉宿命的疯子。你想从哪开始听?”
周淮抿唇往后撤了半个轱辘,拿出手机给周航发信息,‘要谈判了。’
王逸背靠车门,看着湖南岸散步的一家人,思量片刻长出一口气,“太巧合的事情都是故意而为。”
齐晓坐台阶上,用手卷成望远镜看向天空,“小灿有个朋友叫郑希。郑希的哥哥郑逢平来云山,说她妹妹出事一直睡不醒。直接牵扯云山三家头部。夏家冷叔经营夏家茶楼。周航种药材。夏文避世修身养性。我这边势单力薄最容易被拿捏。”
周淮在备忘录里打出一串字,‘小航叫我。什么时候出发湖村,我在通知你。装备,我会替你准备好。’
齐晓看完对他比了ok的手势。周淮掉头,飞速蹬车往回走。
“郑希跟小灿是什么关系?”王逸问。
“刚刚我把小姑娘一顿怼。她失忆,她哥闭口不谈,被抓进去那三个根本不说实话。最新消息,一个疯了一个自残一个硬抗。”齐晓揉揉发酸的右眼,“这两天还得跟着出趟远门。家…你暂时别搬了。一走几天,别人看家我也不放心。”
“把一座无价的老宅交给陌生人,你舍得?”王逸也是在巡逻路上听搭档杨驰说的。
“陌生人整夜失眠,都不好奇老宅任何一个老物件。你在意的是亲人和同事……有事发信息,我也可能已读不回。”齐晓摁了挂断,直接躺楼梯,阳光落在脸上非常惬意。
王逸回到车内,想起跟老江准备分头撤离那个夜晚。两个人站在路边等信号在出发,周围除了山就是原始森林,又冷又害怕的环境下不约而同摸出打火机和半包烟。
老江吐着烟圈犹豫很久,把左手手串撸下来递给王逸,“送你了,这次任务结束礼。”
王逸没敢接,掸了掸烟灰,“一个月前,咱们第一次见面,你说手串是女儿送的平安。这都要回去了,怎么忽然舍得送我?”
“这次回去,我准备跟女儿一起生活。缺席十几年的父亲,说弥补感觉有点丢人。五年前,她骑着摩托车独自赶来送我,手串就是那时候拿到的。它真的能带来好运。跑山躲过流弹,顺利避开熟人,闹事飞来刀子擦肩而过……”老江好像心情很好,曾经话少的他在此刻滔滔不绝,似是回忆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
“十几年,你后悔吗?”王逸问。
“我们家族有点特殊。做生意过平凡日子,就一定会出事。好在我女儿得到家族真传,五岁那年举着一张纸给我看。上面写着时间和地点。当时我还跟母亲开玩笑,说孩子给我写了今生经历。后来妻子过世,工作调动,时间和地点全都对上。如今她在外地摩旅,已经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我想这次回去开个打卤面馆,看着女儿谈恋爱,结婚……”从不爱笑的老江,笑的眼角爬满皱纹。
那是王逸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老江很轻松且充满希望的笑。
天黑前,王逸回去换了身衣服。书房照明灯亮着,齐晓专心致志抡锤子给客户敲铜板婚书。
大门缺油,开合响声很大。坐在对面的邻居大妈笑着对王逸招手,等走近些才开口,“你是她的新房客?还是男朋友?我看你一脸正气,在云山所工作?”
“您眼力真好。”王逸没承认什么,也没否认什么。
大妈神秘凑近,语气严肃,“齐家去年来了很多人,整条街都是来送这家老人的晚辈。你是齐晓的朋友?她朋友我都见过。”
“是。我走了很远的路才回来。这次……可能不会走了。”王逸说完蹬着自行车赶回去上夜班。
等王逸骑远些,大妈自言自语,“原来不是一路人啊。”
郑逢平被齐晓戳到痛处一走了之。他被妹妹甩了白眼晾在原地,说什么也不跟着回家。夏锦保证去湖村的时候一定带上郑希。
若不是夏冷在外站着,郑逢平肯定要跟齐晓继续对峙。他不明白齐晓为什么针对他处处发疯。齐家不如夏家有钱,不如周家有权,却还能挺着腰板立在云山。郑逢平的食指在摇椅把手上有节奏敲击着。
如果借湖村的力量,将齐家彻底抹去,看似自然且无可厚非。
郑逢平心想,等取得老辈说的丹丸,定要把郑希送的越远越好。他们兄妹之间只有无尽的麻烦。从小自学卜数的他,一直在等着妹妹长大成人,以续自身的王爷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