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见面了！ ...
-
南应皇城，大皇子府邸
宋期兰已加冠，自然是有自己的府邸的，且只有一个王爷的爵位，并无官职，平日里如果没有传召是不允许进入皇宫的。
身为皇子却无官职，不允许随意进出皇宫，生母早逝，皇帝刻意的忽视表明他确确实实被排除了南应权力中心之外。
久违的，皇帝身边的一个大太监光临了大皇子府邸。
眼前人堆着笑对宋期兰说“陛下忽然来了兴致，想着好久没有见殿下，想召殿下去联络联络父子感情。”
宋期兰十分恭敬地说“儿臣多谢父皇关怀，”他悄悄拿出一个荷包递给那大太监“公公从宫里跑来一趟也辛苦了。”
“诶，能为陛下分忧是咱家的福分！”大太监笑着接下了这个荷包，却未掂量重量，直接收下了。
大太监也不傻，这个荷包无论里面装的是金子还是石子，他都得收，因为这是一位皇子的示好。他跟在皇帝身边，知道皇帝不喜宋期兰，但他知道，继位可能最大的反而确实他。
宋期兰是长子，更是先皇后的孩子，先皇。后是皇帝的发妻，曾陪皇帝一同在北楼为质，关系非同一般。先不说嫡长，更重要的是先皇后是当朝第一权臣秦丞相的女儿。
大皇子虽与秦相、与陛下有些嫌隙，但对比几年前，这个大皇子可以算是乖顺的了。
大太监领着宋期兰去见皇帝。
此时皇帝正坐在一出水榭中，见宋期兰到了，屏退左右，只留下他一人。
“儿臣见过父皇。”宋期兰恭顺地行礼，低着头，不去看前方的男人。
宋期兰对他没有一点父子亲情。
上首的男人不说话，打量着低着头的宋期兰，宋期兰也任他打量，任那个血脉上的父亲用陌生的眼光打量他。
良久，皇帝才让宋期兰平身。
“坐吧，”皇帝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宋期兰坐下，“咱们父子俩多久没有说过知心话了？”
宋期兰在心中回复：根本没说过，谢谢！
“回父皇，有许久了。”
皇帝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儿子，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啊，一晃眼竟这么大了。
很久很久之前，在皇帝还不是皇帝，还是个皇子的时候，那时他并不受宠，某次南应与北楼的战争中南应打败，他被送去“交流”以示两国和平。作为质子的日子里，他恐惧，不安，还好有身为王妃的秦琦蓉陪他，宋期兰也正是在那段日子里出生的。那时候三人相依为命，虽然苦但是幸福，可惜后来回国前夕秦琦蓉不幸染病去世，宋期兰对他这个父亲也越发冷漠起来，甚至时常叛逆同他作对。直到三年前，他处理掉叛乱的涂伯承后二人关系才有所缓和。
如果宋期兰直到眼前人在想什么，一定会气到当场来个弑君。可惜宋期兰不知道，他只能看到皇帝神情突然变得伤感起来，大概猜到他回忆起了往昔。
感受到一股目光久久地凝视着自己，皇帝从回忆中脱离出来，对上宋期兰黑而深邃的眼睛。
不知为何，他感觉有点冷。
许是风大了吧。
“咳，”皇帝清了清嗓，“期兰啊，你是朕的长子，年纪也不小了，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与你母亲早就成婚了。不知你有何打算吗？”
一开口宋期兰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儿臣并无想法，自然是全凭父皇做主。”
皇帝面上一喜“好，那父皇便为你找个好姻缘如何？”
“那北楼公主身份尊贵，且有北楼第一美人之称，于你甚是相配，你觉得如何？”
宋期兰微笑着说“父皇说好，那自然是真的好。”他看向皇帝“儿臣无异议。”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又赏了宋期兰许多宝贝，拉着他说了些话才放他走。
……
今年是永和十三年
今年或许是个好年？北楼的公主要与大皇子成亲了。
和亲之后，似乎就不用打仗了。
和亲之后，似乎就能实现永久的和平了。
和亲之后，似乎以后就会风调雨顺，日子就会变好。
百姓们等啊等，等到元日过，等到冬雪化，等到今年的第一场细雨下，终于在朦胧中等来了和亲的队伍。
宫中大摆筵席招待了一行人，在宴席上，把公主指给了大皇子。
大皇子乖乖谢恩了。
婚礼在三月后举行，在此之前，北楼一行人先在皇城中一处庄园中住着。
钟吾煜的手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不合理，很不合理。
一抬头，墨舟正悠哉悠哉地看着他烦躁。
可恶，更讨厌了。
“诶呀，殿下心情不好，不如让我逗您开心开心。”墨舟自知不能再无视钟吾煜快要凝聚成实体的怨气，开始耍宝起来。
他一把撕下脸上的脸皮，那张国泰民安的国字脸变成了一张八十老头的脸。
是的，墨舟会易容，早在路上时墨舟就向钟吾煜透露了他的技能，并且拒绝展示真容，墨舟的理由是他长得太好看了怕祸国殃民。
钟吾煜：呕。早就知道这个副统领是个性格恶劣爱演戏的，没想到居然这么恶心。
墨舟不显于武力，倒是搜集情报的一把好手，见钟吾煜扭头不看自己，灵机一动，干脆讲起了八卦。
“殿下不知您可否听过一个大皇子的消息？”
钟吾煜耳朵竖了起来“什么消息？”
墨舟故作高深“据我所知，大皇子似乎有一个素音楼的相好。而且啊，那相好还不是什么花魁名妓，而是素音楼那位年过四十的老板。”
钟吾煜：？？？
“滚！”他一把抓起手边的镇纸，向墨舟砸去。
墨舟轻松躲开，连忙安抚到“诶呀呀殿下不要这么急躁，小道消息小道消息，自然是谣言。”
钟吾煜咬牙切齿地看着墨舟，父皇把这个b人派给他，该不会是真动了弄死他扶钟吾晓上位的心思吧？
“相好是假，但大皇子与那素音楼老板私交甚好是真。”
“够了！”钟吾煜呵斥道，“你说这个难不成是想告诉我他喜欢男的？给我说重点！”
墨舟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第一，素音楼老板是位夫人，第二，大皇子喜不喜欢男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位素音楼的老板与林鹤升有关系。”
钟吾煜赏了墨舟一个白眼“那个老板是男是女和谁有关系管我屁事？”
墨舟摊手“啊，您真是对南应一点儿也不了解。林鹤升是个厉害的商人，涂伯承养涂家军的军费，有七成来自林鹤升，三年前，林鹤升因与涂伯承关系密切被牵连，全家被处死。”
钟吾煜很快盘清了其中的关系，“林鹤升资助涂伯承，而那素音楼的老板很可能是林鹤升留下的底牌。宋期兰既然能与那老板传出有染的谣言，想必关系密切……”
想清楚了这一层，钟吾煜忍不住冷哼一声“难怪他居然答应的那么爽快，我以为凭他那性格一定会拒绝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想必是想借涂家留下的人谋反……”钟吾煜难得露出几分兴味“谋反，然后再是攻楼！哈，果然，这才是他嘛！”
钟吾煜连忙起身披上外衣，“走！咱们去那素音楼看看！”
见目的达到，墨舟笑着跟了上去。
他已经摸清钟吾煜了，他对宋期兰并不算“爱”，至少不是钟吾脩和楼云俏那种，而是感兴趣，一堆任人宰割的绵羊里突然出现一只会反抗的绵羊，会让捕食者更感兴趣几分。
而且当年见宋期兰时钟吾煜的年纪也才十五，一时会分不清，再加上多年来记忆的美化和钟吾家祖传的偏执，这点感兴趣就催化成了爱。
从很多细节里可以看出钟吾煜并不爱宋期兰，他只是期待宋期兰的反抗，然后再征服。
不过，墨舟思考着，如果等钟吾煜对宋期兰的了解再深些，他说不定会真的陷进去？
有点可怕。
要不要防患于未然先给统领大人传个消息呢？
唔，说起来，统领大人与陛下应当快要和好了呢。
也许会是在殿下陷进去之前？
那就等两位和好了再传消息吧！墨舟美美地想。
素音楼是皇城最大的青楼，老板林素琯，据说曾经也是素音楼的招牌，后来似乎傍上了位大人物，成了素音楼的老板。
素音楼有四层，一层有个大舞台，上边有舞娘乐师表演，一楼二层是散桌，三楼四楼则是包间。钟吾煜换了男装，坐在二楼，看着楼下一片歌舞升平。
他不喜欢喝酒，小口小口地喝着茶。
墨舟换了张路人脸装作侍卫站在一旁。
钟吾煜品着林素琯这个名字，姓林，要么是林鹤升的亲信，要么是姐妹亲族，考虑有消息说林素琯曾经也是楼里的姑娘，大概率是亲信。
钟吾煜正思考着，忽然听见有人在讨论钟吾晓……哦，不对，应当是北楼来的和亲公主，也就是他自己。
“那北楼公主，真是位识大体的、贤良淑德的女子！”
钟吾煜差点一口茶喷出来。钟吾晓可是识大体的、贤良淑德的女子的反义词。
别说，钟吾晓那一手长鞭可是耍得虎虎生威，一鞭一个小朋友。
“可惜啊，我国的公主要么嫁人要么年纪尚幼，不能去和亲。”
钟吾煜更震惊了，先不说有人盼着自家公主送去敌国和亲，就说北楼的环境吧，若是那公主去了，不说受磋磨，先考虑一下嫁谁吧。钟吾脩只要楼云俏，他是断袖，钟吾晓爱折磨人，国师是个八十多的老头。
天，龙潭虎穴啊！
你们南应人真可怕！
钟吾煜感叹“想想之前父皇下诏说要送公主和亲的时候，还有人集结要示威呢，说察兰天的勇士只要自己打下来的和平。”
墨舟跟着附和“真是世风日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