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就说嘛! ...
-
事实证明,钟吾煜的感觉确实很准。
是夜,钟吾煜仅披了件单衣,饶有趣味地看着,院子里一片兵荒马乱。
事情的起因是张寺卿半夜突然惊醒,然后慌不择路跑去茅房。
再接着是其他几位宴席上吃的开心的官员。
好巧不巧,知州府不大,几位大人肚子不舒服得紧,而位置却少了一个。没抢到位置的是一位寺丞,在这批人里算是地位十分低的人,他只能在门外趴着门乞求几位上官快些。
那位年轻知州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几位大人,“是下官疏忽,准备的都是当地的特色菜,竟不知几位大人口味,倒害了各位大人。”
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小白花模样,让钟吾煜都有点怀疑下泻药的是不是他。
一转头,就看见墨舟站在一旁也笑着看着。
?“我记得你今晚也吃了那些菜。”如今却跟没事人一样站在这儿。
墨舟点点头“是啊,但是菜里没有下药,那位林知州只是在席上加了一道菜,而那道菜刚好不能跟酒一起吃而已。”
是啊,钟吾煜忽然想起墨舟确实只吃菜,而没有喝酒。
“殿下怀疑我的本事,却不该怀疑青宵卫的本事。”墨舟直直戳穿了钟吾煜对他的不信任。
“瞧墨统领这话说的,青宵卫是父皇手底下最尖锐的爪牙,我自然是信任你们的能力的。”
钟吾煜对墨舟的能力当然是放心,毕竟也没人敢冒充青宵卫,也没人敢质疑青宵卫,他只是在怀疑这个墨舟是否是墨舟。
青宵卫只听从皇帝的命令,由兰图王统领,十分神秘,尤其是高层,几位副统领他都只听过没见过。倒不是说钟吾煜以貌取人,而是墨舟实在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很割裂。
但,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不介意“信任”
那位知州看见了在一旁看戏的二人,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便嚎去了,只道歉,却未吩咐手下人做什么,一副我不小心上错菜是我不对,但我道歉了,如果你难为我那就是你有问题的样子。
三岭九州的人恨南应,但同样也恨北楼,这知州却堂而皇之地让这些朝廷命官在北楼人面前出丑,他的目的是什么呢?钟吾煜沉思着,看向墨舟。
墨舟半开玩笑似的“兴许这位知州跟南应朝廷有什么杀父灭门之仇?”
钟吾煜摇摇头“这手段未免太幼稚些。”
“幼稚么?哈哈,这种事最主要的当然是一个态度。”
我恨他们,所以我戏耍他们,不介意这是否让其他人看到了“家丑”
钟吾煜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乐子,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有些事真的比自己的国家重要吗?”
墨舟想了想“不好说,如果您跟那位大皇子成亲了,而大皇子要做出危害楼国的行为您会怎么做?”
是阻止,直接杀了他,还是纠结,想护着他呢?
几乎没有思考,钟吾煜脱口而出道“把他绑回去然后关起来就好了,这样我既可以得到他,又可以保护我的国家。”还不满的吐槽道“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等父皇统一后就去抢人,谁知我那好妹妹把我送来了……”
墨舟:……很好,是他错了,他不应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探究钟吾家人的想法,为那位大皇子点根蜡。。。
直到破晓,这场闹剧才堪堪结束,已经有官员想好了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参这知州一笔。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知州请这些大臣们用早膳时,除了应平安,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拒绝了。
是的,昨晚那场闹剧,应平安没有出场,无论是当演员还是当观众,他都没有兴趣参与,直到早上才见他的人。
知州、墨舟、钟吾煜和应平安就这样坐在同一张圆桌上。早膳并不丰富,就是粥还有一些小菜。
“几位大人可还适应这边的口味?”知州询问到。
钟吾煜面色有些古怪,问这干嘛,不会是昨晚没整到咱,又要来一次吧?
倒是应平安笑出了声“哈,当然习惯,我离乡四年有余,没成想还能再回到家乡。”
应平安是三岭九州人不奇怪,毕竟在边境,但是没想到他是怀罗州的人,他跟这知州认识吗?
知州自己说过他是三年前调来的,而应平安是四年前进京的,说不定真见过。
钟吾煜打量着这两人,思考着他们认不认识。
不对,他们认不认识关我什么事?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见了呢。
想到这,钟吾煜不去管二人,专心吃饭。
简单解决早膳后钟吾煜就带着墨舟离去了,知州问他需不需要去城中逛逛,他没兴趣,便拒绝了,只留知州和应平安在那。
午时,钟吾煜又见到了应平安,他是来传个话,顺便来“进谏”的,那些大人们问能不能今天就走。
钟吾煜强硬地拒绝了。
应平安象征性地说了两句,然后“悻悻而归”了
张弘气得拔掉了两根胡子。
一行人就这样在怀罗州待了整整四天。
耗得时间确实有点太久了。
怀罗州并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虽然很大但是也非常空,钟吾煜平时就待在知州的府邸上或去南大街找个环境好的茶楼玩玩,他很喜欢在茶楼里听书。
如今的怀罗州,连街上都没什么人,更别说茶楼了。也就只有打着哈欠算账的掌柜、一位说书的先生和几个听故事的人。
钟吾煜喜欢听故事,尤其是中原的故事,他没听过的。墨舟就在一旁陪着他,他不喜欢听故事,但是喜欢看乐子。
说书人是个中年男人,留着一小撮胡子,很瘦,看着身体并不是很好,精神却十分抖擞,尤其是讲故事的时候。
中原人讲故事爱讲两种,英雄气短与儿女情长,今日讲的是第二种。
说书先生抿了口茶水,开口道:
常言道人生有酒千杯,知己却难逢,
听说那周家三郎,才华横溢,作得一手好文章,却无人欣赏。桃花山下行人三两,这诗、这酒谁来同我共享?
一日大醉,醉卧桃花树下,眼前忽然雾气弥漫,那树、那花皆化作清风散去,周三惊醒,想要逃去,竟看这荒山中突兀现琼楼玉宇,一女仙置于琉璃碧玉中,着彩云织成的金丝锦衣,戴花冠,开口道:郎君何必为此彷徨?若无知己,妾愿意与郎君共赏
……
钟吾煜撑着脑袋,把玩着手中玉佩,“其实一连听了几天,还是有些无聊。”
“走?”
钟吾煜思考了一番这个走是指回知州府还是上路,然后拒绝了,无论是哪种都不要。
“您若是想等统领将兰图王的位置给公主,恐怕……”墨舟努力地想如何把想得美说得更委婉一点。
钟吾煜嘟囔着“我当然知道,皇后陛下就是快铁,冰冷的铁,皇帝娘娘捂了这些年还是没捂热,到现在还想着搞些孩子出来……”
钟吾煜的家庭很扭曲。
钟吾脩不正常,在继位那天看上了下任兰图王楼云俏,欺负楼云俏从小被当“刀”培养,强行把人家娶了回去。
楼云俏更不正常。兰图王是察兰天、是皇帝的利刃,兰图王会有许多孩子,然后从中“选拔”出一个最厉害的成为下一任兰图王。
钟吾脩知道楼家的这个传统,所以早些年间一直很克制没有留下孩子,后来因为一次用力过猛意外让楼云俏有了,钟吾脩想有了就有了吧反正只要一个问题不大,谁知是对双胞胎,就是钟吾煜和钟吾晓。
之后钟吾脩一直没有真正碰过楼云俏。而楼云俏她没有正常人该有的常识伦理,在她的认知里,她应该有许多孩子,然后培养出最优秀的那个成为新的兰图王。
一开始楼云俏还比较克制,对钟吾煜和钟吾晓还算不错的,直到某次钟吾脩遇刺,她为了保护钟吾脩左手受伤,右手直接断掉后彻底疯狂了,不仅催促快些在兄妹俩之间选出一个胜利者,还想给钟吾脩带绿帽子。
钟吾脩到底是喜欢她的,只是不允许她离开栖凰殿的范围,并且把身边的人全换成了没有生育功能的人,连只公蚊子都没有,其他的并未太多限制。并且钟吾脩只要一没事就去找楼云俏,上演巨大的苦情大戏。
有父母如此,简直是孩子倒了几辈子的霉,曾经偶尔会给兄妹俩讲故事的母亲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父亲眼里只有母亲对兄妹两人也是放养。
最可气的是,钟吾晓那个妈宝女放弃了牢不可破的兄妹联盟,倒向了母亲那边。
钟吾煜知道钟吾晓将他送走后一定会到楼云俏面前说“哥哥已经走了”,而楼云俏会信,但不会这么快就将兰图王的位置给钟吾晓——因为她认为钟吾晓历练的少了,当初的楼云俏是从十七个兄弟姐妹中杀出来的,她绝不会放弃多造些孩子的想法。
钟吾煜要是敢回去,青宵卫一定会发现他,而楼云俏虽然在禁足中,但是对青宵卫的掌控还是在的,像墨舟和其他几位副统领就可以去给她汇报青宵卫的情况。
楼云俏会知道,然后可能会要求杀掉他们这两个不守规矩的,如果楼云俏意识到钟吾脩不会再让她有孩子,那么她会选择留下钟吾晓。
所以想回去,要么等到钟吾晓继位,要么等到楼云俏死。
对啊,所以他这样拖有意义吗?
钟吾煜不等故事说完便起身,“走吧。”
得知终于要上路了,南应使团的大臣们无一不是你欢天喜地的,终于要离开这贫瘠的破地方了。
若是回去,可一定要先到京城最大的酒楼万里醉香吃一顿,然后再去最好的温柔乡素音楼里听听曲看看舞。
那位知州就站在城门口送他们,钟吾煜还是骑着马,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知州笑得温和,但钟吾煜总觉得他在酝酿什么。
会是什么呢?他漏掉了什么东西?
嗯?
钟吾煜回头,看见墨舟正端详着一幅画卷,他凑过去,发现画上是一女子,穿着淡紫色长裙,头上就简单簪了根花簪,是个温婉的美人。
“这是谁?”钟吾煜问道。
墨舟神秘地说“是个很重要的人。”
钟吾煜警觉,墨舟这是有恋人了?看样子还是个南应人?
啊?
可是当钟吾煜想再次询问时,墨舟已经带着那卷画走远了。
一行人渐行渐远,等看不见车队了,知州才回去。刚回府,就看见少女抱着剑靠在大门口,见他回来,开口道“晚月姑娘的画像不见了。”
一向端庄的知州难得表情有一瞬的崩坏,“哈,他们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