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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他从内里腐烂(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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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8
滴嗒姗姗来迟,最后还是在他隐晦的暗示下,药师终于能进去了。
药师的视线也终于从拾贰席之玖脸上撕开,没有看滴嗒,也没有看任何人,他径直回到了他熟悉的坐位。
其实在场的大部分人已经看出来这位坐在药师位置上的“陌生机子”是谁,但补天士,或许是出于领袖的责任感,或许是单纯压抑不住那点作死的试探欲,他还是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投去一个带着明显探究意味的眼神。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那位“陌生的TF”甚至没有完全转过头。他只是轻轻瞥了补天士一眼,但从那光学镜中所流淌出毫不演示的烦躁和高傲就看得出——他的确就是药师。
补天士的脊背梁瞬间挺得笔直。开玩笑,他可是看出来药师已经对他非常不满了!
No.99
当Pharma冲到会议室看到里面坐着的救护车正惊讶的看着他时,一股无名火瞬间吞噬了他,那可怜的,仅存的一丝理智也在火焰中消失殆尽。
救护车果然知道这件事——看吧,所有人都在骗他。
无声的嘶吼在他火种深处炸开。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就只有他像个小丑一样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Pharma带着近乎实质的恨意,一个个刮过在场每一张人的脸。最终,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面前这个静静站立的身影上——那个有着可笑绿色长方形屏幕头部的塞伯坦人。
既便时间轴没有说一句话,但那块屏幕……那毫无波澜地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屏幕,此刻在他眼中,就是对他最大的嘲讽。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Pharma犯下了怎样无可挽回的过失,他的手术刀曾怎样落在面前人的身上。
此刻Pharma会在想什么?悔恨?愤怒?还是……那早已被玷污、却仍深植火种深处,因而显得更加可悲的爱?
——那些东西或许已经被痛苦和愧疚压迫到扭曲变形。又或许都有,它们疯狂地搅拌在一起,翻滚沸腾,几乎要炸开他的胸甲。
他早已忘了自己最初冲过来的目的。
不,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星就是时间轴。
星……那个在监狱里与他平静对话的塞伯坦人;那个委员会信誓旦旦指控为“传播时间轴绯闻的凶手”……
委员会,功能主义委员会!!
多可笑?他曾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都被委员会悉数利用。
他的所有情感与追求都成了可悲的笑话!
不知名的液体——或许是清洗液,或许是别的什么——迅速浸润了他的光学镜,让视野变得模糊、扭曲。透过这层颤动的液膜,他看见前方那个绿色的、屏幕头颅的身影开始变形、拉长,像从塞伯坦最污秽的锈海中挣扎爬出的怨魂,正带着冰冷的绿光,一点一点地逼近,准备要侵入他的装甲缝隙,啃噬他的火种。
Pharma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睑。积蓄在光学镜的液体终于不堪重负,沿着面甲的弧线缓缓滑落。
视野骤然清晰。
他这才看清,那正在靠近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并非什么怨魂,而是——
【把锯子放下,Pharma。你吓到客人们了】
屏幕上,一行字符平静地、匀速地滚动而过。
绿底白字。那么简单,那么直接。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可就是这样一行冰冷的文字,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钎,猛地捅进了Pharma的火种舱,先是将他的痛苦搅动到极致后,那刺骨的寒意悄然蔓延——它又将他拖向更深层的恐惧之中。
“……客人们?”
他听到自己的发声器里溢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嗤笑,短促得如同呛咳。紧接着,他又听到了“哐啷”一声沉重的闷响——是他手中那柄一直紧握的圆锯,不知何时已脱手砸在了金属地板上,锯齿与地面碰撞出刺耳的噪音,那声音像无数碎冰渣,狠狠扎进他抽搐的火种。
残存的理智在尖叫,它警告他必须停下,不能再说下去。可是他一看到这毫无感情的文字,他就无法停止下来他的诘问。
Pharma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他想问到自己的火种停止泵送能量,想问到手中握着的手术刀刺穿委员会那十二个混蛋的胸腔,他想……他想现在就扑过去,拧断站在时间轴身后那个该死的拾贰席之玖的脖子!
“你还有心思管‘客人们’?”
Pharma向前踉跄了一步,几乎将他的面甲贴上了那块正在微微发热的绿色屏幕。
“——那我呢?!”
【】
屏幕空白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基础界面的微光,没有任何回应。
一片死寂的空白,比最恶毒的咒骂更让人窒息。
“不不,我要的不是你这种反应!”
Pharma抓着面前人的肩甲用力的摇晃,“你为什么那么平静?!为什么不质问我?!为什么不——”
他的声音骤然卡住,只剩下粗重而不稳的排气声。
所有翻腾的、尖锐的诘问,最终坍缩成一句从火种最深处榨出来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自我憎恶的嘶吼:
“我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伪装的强硬和暴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Pharma最终垂下头,像是放弃挣扎了一般,将头重重抵在时间轴平坦的胸甲上:
“……我恨你让我成了他们手里的刀。我恨你……我恨你当时躺在手术台上,却连一声都不吭。”
No.100
时间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微微抬手想给他的学生一个拥抱,可是在一番纠结后,那只抬起一半的手,最终还是改变了轨迹。它没有落下,反而向前,用掌心极其轻柔地推开了几乎要伏倒在他胸前的Pharma。
他知道他又一次打击了Pharma,但时间轴无可奈何——拾贰席之玖已经将他的外置发生器扯了下来,他现在不能说话,唯一和Pharma交流的工具就是他头部的屏幕。他必须让Pharma看到屏幕上的文字。
【听着Pharma,我没有理由去质问你,我认为你已经做到你该做的了。唉……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能左右的,既然回避不了既定的结果,那我只能尽量将它所带来的伤害最小化】
【现在就是最好的结局,对所有人都是】
No.101
咚——
Pharma感到自己机体内部的每一个齿轮、每一条线路都像被扔进了熔炼池。
他的排气扇疯狂运转,散热格栅烫得吓人,但这却丝毫无法平息核心深处那场焚心蚀骨的痛苦。
作为一名医生——他的脑模块从未像此刻这般混乱过,混乱到他完全表达不了他真正的想法。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什么是‘最好’?!”
没有人能拉住他。没有人为这疯狂按下暂停键。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发声器在组织怎样的语言,只感觉到面甲下的构件在机械地开合。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看见对面那绿色的屏幕似乎凝固了,那些字符不再滚动,连同那具沉默的躯体一起被他的言语钉在了原地。
不,不。不是这样的!
Pharma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置换入灼热的胸腔,却带不来丝毫缓解。
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重叠,色彩和线条扭曲成怪诞的图案,所有人和物都变成了晃动的重影,模糊一片。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大错特错!他心里翻腾的、想要呼喊出来的,根本不是这些!!
他想说的是: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Pharma的处理器里清晰无比,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可它们像被焊死在了发声器的源头,任凭内部压力如何累积,就是冲不破那最后一点可悲的、摇摇欲坠的尊严和倔强。尤其是在此刻,在这么多道目光——在那些人惊愕的、同情的、还有鄙夷的注视下,他更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Pharma混乱的视线猛地撞上了那道鄙夷目光——来自角落里那个身份不明的陌生TF。或许是他真的已经混乱到无法正常辨识,在那模糊的轮廓和冰冷的凝视中,他恍惚看见另一个自己正坐在那里,翘着腿,嘴角挂着无声而刻薄的嘲讽,欣赏着他此刻彻底的狼狈与疯癫。
于是他逃了,他击碎了离他最近的落地窗跳了出去,变形成喷气机挣扎着向远处阴沉的天际线飞去。
Pharma刻意将速度压得很低。他偏执地希望,甚至幻想着,身后能传来熟悉的引擎呼啸——他希望他的老师能追上来,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他从疯狂的边缘拽回来,带到一个没有旁人的角落教育他。
然后,或许在寂静中,他能鼓起那一点点可怜的勇气,说出那句“对不起”
但他忘记了。
时间轴已经永远、永远无法再变形了。
No.102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什么是‘最好’?!”
倘若是从前,那个还未被委员会碾碎过的时间轴听到Pharma这样的质问肯定会一笑了之,还会反过来假装委屈的看向对方摊手道:唉?如果当时我不这样做,那我们只能手拉手进火种源了。
毕竟Pharma从前为了实验就连他的通讯都会拒接,这点又算什么呢?他不会把这句话太当真。
可现在不一样了。俱五刑夺走的不仅是他的面容、声音和机翼,更在更深的地方凿空了他。委员会意识干扰留下的后遗症像锈蚀一样侵蚀着他的判断力,使他变得多疑、不自信。
他从云端坠落,在这场与绝对权力的残酷角逐里,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紧接着,他又听到Pharma那颤抖却字字诛心的话语: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时间轴?你的学生变成了一个能亲手给自己老师执行俱五刑的顶尖的刽子手!
【】
啊……时间轴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太了解Pharma了。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学生,视荣誉为生命。
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
这场由Pharma亲自主刀的手术,无论原因为何,都将成为他职业生涯上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一个能对自己老师施以如此极刑的人,在外界看来,该是何等冷酷、何等不堪?
真该死啊,他毁了Pharma最珍视的东西。
迟来的认知像一桶冰水,将他最后回复的力气都冻结了。
Pharma似乎是说累了,他喘着粗气后退了几步,随后用微型炮弹打碎了玻璃窗飞了出去。
时间轴跟上去变形想追上他,就在他的足尖即将触及窗台碎茬的那一刻,一只手猛地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臂甲!
时间轴你疯了??!
拾贰席之玖惊恐的喊声炸响在他音频接收器旁。
他恍惚片刻——这才想起来他已经无法再飞
翔了。
冰凉的触感再次贴上他的脖颈——拾贰席之玖将那条全息颈环重新为他系上。微光闪烁,屏幕头颅再次被熟悉的轮廓所覆盖。
去追吧,拾贰席之玖对他说道,后面由我来解释。
No.103
对于补天士等人而言,他们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不干涉才是最好的帮助。
——这个世界有太多与他们不同的地方了。
Pharma语无伦次的声音在沉默的会议室里显得额外突出。发条没有转头,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前方那个近乎失控的身影上,芯底的疑问却不由自主地溜了出来:
“药师。”他声音不高,却正好能让对方听到,“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药师翘起腿,手肘撑着扶手,掌心托住侧颌。另一只手拎起一副医用套索,银白色的绳索在他指间缠绕、滑落,又随着一个轻巧的抖腕重新收拢回掌心:“你认为我会做什么?”
没等发条回应,药师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语调轻慢得像在点评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像他那样发疯,抱怨一切?一个连内心想法都表达不清的家伙——你觉得我会是他么?”
话音未落,他手指一扬,那副套索便凌空抛向发条*。发条接住套索,一头雾水的看向药师,他这才发现那双雾蓝色的光学镜带着一丝复杂的愠色。
(*因为发条没看药师,药师只好丢个东西吸引他的注意力。所以药师恼火的点不仅仅是发条将他和Pharma划了等号。)
药师已经转过脸不再看他。发条怔怔地低下头——掌中的套索洁净如新,每一缕纤维都在光线下泛起点点的银泽。
No.104
药师的目光再次投向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然而就在那一刻,Pharma混乱的视线也猛地扫了过来。
会议室的方形玻璃桌恰似一道分界线,横亘在两人之间。
Pharma似乎被他的目光刺痛了——在仓促之中扯开了他的视线,随后破窗而逃,晃晃悠悠地朝远处飞去。
在他飞远后,药师第一时间摘下了外形屏蔽器,随手丢在了桌子上。
No.105
时间轴凌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拾贰席之玖叹了囗气向他们再次恳求道:“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漂移没有立刻回应。
他迟疑了片刻,揣摩着拾贰席之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当调解师?”
“不,就算你们答应了,时间轴也不会愿意让你们介入他的私事。”拾贰席之玖摇了摇头。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假小子便心领神会地操作起来,先前拾贰席之陆展示荣格变形形态的视频再次映入众人的视野,“我希望你们能将他救出来。”
“我们只是路过。”补天士抢在前头打断了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饶了我们吧,拜托。”
正当拾贰席之玖还想尽力挽留时,假小子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向落地窗边。她指着天边远处的球体大喊:“看!雷达上的那个光点——已经来了!”
拾贰席之玖顺着假小子手指的方向朝远处望去,仅仅几秒钟,这片深空的景象已截然不同。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球体正以令人窒息的速度靠近,悄无声息地蚕食着视野,此刻已然遮蔽了半边天穹。
“天尊啊……”拾贰席之玖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全了,“它回来了——月卫二怎么回来了!”
“它回来了不好吗?”飞翼疑惑地问道。
拾贰席之玖摇了摇头:“它已经再也不是我们的了,委员会把它割让给了黑箱财团,说是要保证塞伯坦的安全。”
No.106
滴嗒领着他在楼下找到的小滚珠、界标和威震天,穿过一片狼藉的走廊来到会议室门口。
“我们是错过了什么世纪大战吗?这地方简直像被噬铁虫横扫过。”
小滚珠抽了抽嘴角,他看了眼扭曲变形的门框,又望向不远处一地的碎玻璃吐槽道。
“补天士!”
威震天一看见趴在阳台边上的紫色身影就急匆匆赶了过来,“你看直播了吗?”
补天士缩了缩脖子,他十分嫌弃的转身看向来者:“你每次叫我的名字我都得提防着挨枪子儿……——什么直播?如果你说是电视上的荣格的话,看了,精彩得很。”
“委员会建了一条通往元祖密室的通道。他们就是把荣格带去那里。”界标走上前,言简意赅地补充,向补天士解释了威震天的意思,“他们准备用他来钻开封死魔力神球的113号元素墙。”
另一边,救护车正反复播放着那段令人不安的视频。他忽然抬手暂停,将荣格变形形态中一个关键帧放大,展示给围过来的众人:
“他的关节咯咯作响。现在肯定是痛不欲生啊,荣格也许正在承受F.M.D.。”
“那是什么?”补天士疑惑的问。
“强制质量置换——他们未经他同意就迫使他变大。”
“我们得救他。我们可以用那个物质传送器回铁堡去——而委员会的通道在市郊。”威震天的手重重的搭上了补天士的肩甲,“不管委员会想用魔力神球干什么,我觉得肯定对其他人没什么好处。劫走荣格就能打乱他们的如意算盘。”
“听起来像在做慈善。听着威震天,小诸葛说过我们不能过度干扰这里。而且就在刚才,我们也没有去插手管这个世界启的事情!好吧虽然说你那会儿没在,但你应该明白我想表达的是什么!”
补天士一囗气对着威震天一顿输出,正想用一个绝妙的句子做收尾时,小滚珠惊愕的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
“大家快看天上!”小滚珠指着天上的月卫二大喊,“月球刚刚出现了新的坑口!”
“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拾贰席之玖喃喃。
假小子握紧了拳头:“真不敢相信黑箱财团会用我们自己的月亮来对付我们。”
“不是黑箱——是委员会。而且恐怕这也不再是一个月亮了。”
“不是月亮?”假小子猛地扭头看他。
“这叫收割机。巨大的收割机。你看…牵引光束已经出现了。”
威震天立刻捕捉到了关键点:“你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不!我以火种起誓!”拾贰席之玖急忙否认,双手微微抬起,仿佛要推开这指控,“我真的以为黑箱财团已经接管了它!我以为……以为拾贰席之陆已经放弃了原来的疯狂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
拾贰席之玖在众人逼视下,语速加快:“塞伯坦是没有天然海洋的,所以也没有潮汐——没有什么去给月卫二控制。对拾贰席之陆来说,这就意味着月卫二没有功能——所以他需要修正这个问题。”
“他打算将其改造成一个星际回收单元。它可以从无人居住的星球上吸取金属与矿藏传送回家——并用于扩大与强化塞星,以此向天尊致敬。”
“哇哦,”补天士吹了声口哨,忽然捕捉到一个词,“你刚刚说了‘传送’对么?那我们可以借这个回去么?”
“补天士,安静!”威震天低吼一声,强行压下被带偏的怒意。他深吸一口气平稳情绪,转头重新看向拾贰席之玖,“那就是说整个城市都会连根拔起?所以委员会才让难民们聚焦于此,这样就好一网打尽。但你说过这里是安全的…”
“曾经是的——而且并非缘于它是一座圣城。委员会是因为我才放大家一马的。”拾贰席之玖解释道,“他们不能杀我,就像他们已经捉到时间轴又把他放了一样——按理说像时间轴这样反对他们的TF,他们不可能这么好心把他留着。我想说的是:也许某一天他们会用得上我们。”
“委员会十二席是合体金刚,对不对?”发条抬头看向拾贰席之玖,“如果缺了你……”
“如果缺了我,委员会无法合体为魔力神球之钥。”拾贰席之玖点头。
发条又问:“那时间轴又是怎么回事?”
问题抛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拾贰席之玖身上,他们都希望拾贰席之玖能给出个答案。
“你们能明显看到时间轴处于被委员会半控制的状态…抱歉,我离开委员会太早了,并不知道他们要对他做些什么。按理说,委员会若要控制某人思想,目标多得是,比时间轴更合适的也大有人在……可他们偏偏选中了他——”
救护车上前一步开口: “这样说可能会有些唐突,但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委员会控制时间轴的思想,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么?我是说只能缓解,不能治愈。”
——当然是不可逆的,不然他也不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方式。
拾贰席之玖在芯里回答道。
作为经验丰富的医生,救护车不可能不明白当初拾贰席之玖给时间轴注射涡轮增压器意味着什么。
那通常是最后的手段,是姑息治疗,意味着情况已无法挽回。
但万一呢?万一自己的判断有误呢?
——救护车在赌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抱歉,”拾贰席之玖最终移开了视线,将问题轻轻推了回去,“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时间轴本人。”
是隐瞒还是坦白,这该由当事人自己决定。
拾贰席之玖无权代答。
不远处,药师正侧身望着补天士和威震天越发激烈的争执。因此错过了拾贰席之玖与救护车的对话,再加上那时他的注意力被Pharma吸引过去,自然也就没发现拾贰席之玖给时间轴注射的试剂。
救护车低下头重新调出平板中的录像。他试图将思绪拉回“如何拯救荣格”这个紧迫的问题上,却发现自己难以集中。画面循环播放着,直到药师抽走了他手中的平板,他才蓦然惊醒——自己已经走神很久了。
“行啊。行啊。不过得让我去救荣格。”补天士按了按隐隐发疼的鼻梁,“威震天,你想办法在不破坏月球的前提下保护好城市。但也别在这个地方扎根了——”
“因为等我们力挽狂澜之后,马上就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No.107
地点:铁堡市效
有漂移和飞翼两个顶尖战斗力在,他们一路上清扫异端就如同切菜一般容易,不过他们都没下死手,仅仅只是打晕了阻挡他们的TF。
“打完收工,”漂移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将打刀重新插回刀鞘,“卫兵都搞定了,至少目前来说。但如果大齿轮看见的话,一定会再派人过来。”
站在物质传送器控制台前的补天士头也没回,声音里满是敷衍的赞赏:“打的漂亮。”
“你根本就没看!”漂移无语的吐槽。
“我拿旁光一扫!”他这才转过身看向漂移,“不好意思啊!我在忙着帮嘀嗒找一条更近的通道前往元祖密室,懂不?脑力工作。省去大家步行的时间。”
“幸好你们能在这唠一会儿嗑,”一个声音伴随着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横插进来。重新带上面部投影的时间轴开着摩托赶过来,“不然我都追不上你们。”
补天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瞪大光学镜诧异的问:“……等等!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又是拾贰席之玖?”
“没,”时间轴利落地翻身下车,摆了摆手,“我是一路上跟着被你们打倒的异端者摸过来的。”
“呃,那你不是去追……”
“等我下楼骑上摩托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时间轴打断了补天士的疑问,几步就踏上了物质传送器的平台站在补天士旁边开始操作仪器。
“你们是要去救荣格吧,加我一个如何。我来带路。”
这是个陈述句。
时间轴不给旁人插话的间隙,继续解释道:“委员会装了两台物质传送器:一台在这里,另一台在元祖密室外面的通道尽头,我们追到那边去就行。”
“各位都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