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沉》出来散步

8、第八章 满月许愿是

　　主帐之内，灯火辉煌，歌舞升平，悠扬婉转的乐声未曾间断。图门乌热半躺在柔软的方榻之上，一条腿斜搭，眼神微眯，狭长的眸子中透露出不屑与鄙夷。他轻嗤一声：“既然是南国要和我们合作，那就让你们南国皇帝亲自来！让个太监来和我们谈？是你们南国已经没有真男儿了吗？”他的笑声如同冰冷的刀刃，回荡在营帐之内。
　　“单于误会了，咱家来此，正是皇帝的意思。”裴玄的笑容依旧，他听这样的嘲讽太多，心中早无波澜。
　　图门乌热目光的扫过裴玄，转而望向面前翩然的舞女，冷冷道：“早听你们南国女子貌美，如今一见，不过尔尔。”随即举杯，烈酒入喉，一饮而尽，似是在宣泄心中不满。
　　“单于莫急，”裴玄微微一笑：“南国之美，非一舞所能尽展。若是单于愿意与我们携手合作，美女金银，又何须担心？”
　　图门乌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与南国合作？南国如今风雨飘摇，自保尚且艰难，更遑论他顾。”
　　“哈哈哈，单于所言不无道理。”裴玄当然知道如今的南国是何种情况，这都是他一手布局的的结果，他要报复的是整个南国又怎会真心想和匈奴人合作呢？他举杯轻啜，话锋一转：“单于远道而来，自当好好招待。为此，咱家特地挑选了一位佳人，来陪单于共饮。”放下酒杯示意时安去将叶文贞领过来。
　　“哈哈······南国女子，美则美矣，但在我眼中，并无特别之处。”侍从又为图门乌热斟满了酒。
　　时安到侧帐时叶文贞正独自涂着口胭，那朱红似烈火，只以纤指轻蘸，便点缀出绝代芳华。时安目光凝滞，望着这即将消逝的美，心中涌起难言的惋惜，只是裴掌印的命令如山，今夜叶文贞的生死已成定局。
　　两人出了营帐，月光下的叶文贞如一朵红色山茶，似知道今夜就会凋零般如火如荼的开着。
　　夜色如墨，两人悄然出了营帐。文贞轻哼着小调，脚踝的银铃随着她的步伐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声，宛如林间小溪潺潺。她指向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透过薄云，洒下一地银辉。“时大人，你看，今晚是满月。”她的声音轻柔而婉转，带着一丝期盼。红色的轻纱滑落，露出她白皙如玉的手腕，与月光相映成趣。
　　时安没有抬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文贞的侧脸上。她的美，如诗如画，胜过这漫天的月色。他沉默片刻开口：“叶姑娘，裴掌印已经等待多时了。”
　　文贞却似未闻，她惊喜地发现，皑皑白雪在月色之下闪闪发亮，宛如无数星辰坠落人间。她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轻声祈祷：“愿我能早日离开这个时代。”说完她用手肘碰了碰时安道：“时大人，满月许愿是最灵验的，别浪费了。”时安微微一怔，望向那轮明亮的月亮。他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许愿真的有用吗？当然无用，他只相信自己，不信鬼神，正如此时的叶文贞，将死之人许的心愿如何灵验呢？
　　“叶姑娘，到了。”时安止步，掀开帐帘，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文贞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她早有心理准备。
　　‘撕拉’门帘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门口望去，香雾缭绕处一抹红衣倩影，翩若惊鸿，红裙随风轻摆，绚烂而热烈。玉颈微仰，眼眸如秋水，流转着盈盈波光，恍若洛神降临。四周匈奴人的目光如炬，仿佛要将她穿透。而今日的裴玄身着一袭暗紫色长袍，金丝银线交织成的暗纹若隐若现，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就坐在那里，如同冬日的雪山之巅，孤傲而清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梁王妃，看来你的病已大好。”裴玄的话语，虽带关切，却如寒风吹拂，让文贞心头一颤。她低头行礼，衣裙轻轻摇曳，脚踝的银铃伴随她的动作时而作响。
　　“谢掌印关心。”她的声音如同玉磬轻敲，清脆而悦耳。然而，这歌时代的礼仪，她虽已来了数日，却仍觉生疏与不自在。
　　图门乌热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的贪婪目光在文贞身上徘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梁王妃？”他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声音中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哈哈哈，不知咱家安排的女子，单于可还满意？”裴玄上下打量着叶文贞，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她穿的衣服的确是他给的那件，却又不全是，美则美矣，却不是他要的效果，他想要的是羞辱梁王，要将她化作一把利刃，直插梁王的心脏！如今北国就着叶文贞的事不断找南国麻烦，要南国交出梁王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梁王知道叶文贞还活着并在他手上，现在正在来的路上，他想要的是让他梁为羡亲眼看着自己未来的王妃被匈奴人欺辱。北国人如今搅得南国不得安宁，单于的野心如狼似虎，而叶文贞便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能掀起滔天巨浪的棋子。他要的是挑起南北国的战争，让数以千万计的人通通跟着南国一同葬送。
　　“哈哈哈哈哈！掌印果然所言不虚，此等女子只应天上有。”图门乌热此刻兴致大发，恨不能马上抱得美人入怀，又问道：“方才听闻掌印称此女子为梁王妃，可是南国的梁王，梁为羡？”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文贞，恨不能用目光将她扒光。
　　“单于不必担心，若是一女子能换南国与匈奴交好，区区一个梁王妃又如何。”
　　“哈哈哈哈哈···早就听闻北国女子擅舞，也不知我们的梁王妃是否愿意？”
　　裴玄看着叶文贞冷冷道：“梁王妃可愿为单于舞一曲？”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文贞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瞥见图门乌热那油腻的笑脸，心中涌起一阵恶心。然而，她知道，今夜一过他就会还她自由。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北国女子虽擅舞，但文贞自小体弱，未曾系统习舞，恐污了单于与众位的眼。”
　　“无妨无妨，梁王妃站在此处就是人间绝色，不必担心其他。”图门乌热端起酒杯畅饮而尽。
　　文贞知道今晚的舞是不跳也得跳了，不过好在她在现代就是自由习武，只是研究生选择的美术方向毕业后又开始做设计，所以舞蹈于她而言是小菜一碟，只是要跳什么呢？

　　他已经给够这个匈奴人耐心了，逆天，上有例外；逆他者，绝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