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大发现时代》三峡星河影动摇

5、五 风暴里传来

　　风暴里传来队员的惨叫，克谢尼娅抬手下压，风暴略微减弱，又很快恢复。她叹了口气，“看来你学到的远比我多，我自知无力与你对抗，但寻仇请冲我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寻仇吗？人世的恩怨于我不值一提，我只是来阻止你。”
　　艾克兰慢慢走到克谢尼娅面前，“你想要保护这些无辜的孩子吗？少装了，你也被选中了，说明我们根本就是一类人。”
　　克谢尼娅扬手扔出一团火焰，火焰仿若有灵，自动朝着艾克兰飞去。
　　“每个人都有阴暗面，都有仇恨世界的时刻，我只不过是恰好在那个时刻遇见了它。谁跟你一样，渣滓。”
　　艾克兰就好像没看见这团诡异的火焰，继续不紧不慢的踱着步。
　　“你当时恰好处于人生的低谷，对吗？二十年前，海尔博克郊外发生了一场暴乱，统治此处的博蒙特家分支声称，这只是一场小小的意外，牵连了几个封地的农民。死者中有一个远近闻名的老好人，彼得罗夫·弗拉基米尔维奇·萨哈洛夫。他要是再活两天，就能看见自己的养女衣锦还乡了。”
　　火焰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拦下，斜飞入风中，迅速熄灭了。
　　“虽然我不清楚真相，但博蒙特家绝不无辜。你拿他们没有办法，满腔悲愤的回到了荒原，然后就被选中。你当时一定被鼓动着做了什么事，让我猜猜，你该不会向你无辜的队友们下手了吧？天啊，他们也是无辜的，就跟你现在带来的这些年轻人一样无辜。”
　　风暴更加剧烈，令人窒息，刚刚还在惨叫的队员逐渐没了声响。
　　“你想表达什么？还想说我是跟你一样的渣滓、变态吗？我确实犯下了大错，甚至还逃避了罪责，但二十年来我没有一刻不经受着良知的诘问，也以自己的方式尽力弥补。我确实不是好人，但你，你是个以欺凌弱小、滥杀无辜为乐的疯子，没人提醒过你这一点吗?”
　　艾克兰笑了起来“你看，你现在根本无力与我对抗，却还在这里激怒我，你真的在乎这些小孩的性命吗？不过也无所谓了，都死得差不多了。你嘴里的良知，这时候怎么不阻止你呢？二十年过去，当初害死你养父的人，依旧是大贵族，你依旧拿博蒙特家没办法。哦，顺带一提，你昨天还热心的帮助了一个博蒙特家的小孩哦。”
　　复杂符号组成的圆形图案在眼前亮起，克谢尼娅闭上了双眼。养父曾告诉她，海洋女神如慈母般关爱着每一个人，也会在必要的时刻以各种方式降下神罚。
　　那个养大了弃婴的老好人莫名其妙的死于恶徒之手，自己至今也没有看见神罚降临在始作俑者头上。可是如今，自己即将以曾经犯下罪业的方式被人杀死，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因果循环。
　　怎么，海洋女神也会欺软怕硬吗？
　　“再会了，彼得罗夫娜会长。听说你是个虔诚的信徒，现在你死在我手里，正如你的同伴当初死在你手里，也算符合圣典上说的神罚无处不在了。不过话说回来，”发光的圆形图案缓缓降落，“神罚怎么不降临在博蒙特家的头上呢？是不是你的恶行招致女神厌恨，不愿再为你们一家主持公道呢？”
　　克谢尼娅猛地睁开双眼，与此同时，发光的圆形图案也降落在她的头顶，人体瞬间化为齑粉，又迅速被烈风吹散，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
　　伊恩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中午，起床之后还是感觉精神恍惚。熬夜之后就是这样，睡不够也睡不好。如果不是营地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伊恩恐怕到傍晚才会被饿醒。
　　“唔……好吵，艾克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终于醒了，小伊恩，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艾克兰笑得阳光灿烂，伊恩却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别生气嘛，我也是睡不着才……”
　　“我不生气，快起床吧，出了点事，我们要立刻上路了。”
　　营地里，冒险家们不安地谈论着十多公里外的那场风暴，诡异、剧烈、范围小得可疑。彼得罗夫娜会长一行在风暴中失去了踪迹，没有脚印、没有尸体，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艾克兰带着伊恩从营地边缘绕路离开，不知为何，他不想让伊恩听见那些消息。
　　“艾克兰，昨天在营地里，有一位女士帮助我搭好了帐篷，不过我忘了问她的名字了。唔……她看起来有五十多岁，性格豪爽、高大健壮。你认识这样的人吗？”
　　“你说的大概是冒险家公会名誉会长，克谢尼娅·彼得罗夫娜·萨哈洛娃。她的队伍今天一早就离开了。我们或许会在荒原里遇见她，到时候你可以亲自向她道谢。”
　　“彼得罗夫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艾克兰，她是……”
　　“是的，提请元老院对我召开听证会的人。”
　　“啊……”
　　看着伊恩小心翼翼的样子，艾克兰的心情莫名的舒畅起来“这没什么，她的所作所为没有私心，尽管确实误会了我，但我能理解她。”
　　伊恩挠了挠头，自己似乎把艾克兰想得太小心眼了。
　　荒原的日光一如既往的毒辣，但伊恩已经逐渐习惯了，他牵着“奶酪”和艾克兰并肩前行，充满希望地眺望着荒原。
　　远处，莱茵河西岸的丘陵柔和的起伏，如同大地之海的波澜。这丘陵里遍布着帝国梦寐以求的矿产，是阿奎塔尼亚帝国寄予厚望的未来领土，但现在，它还是个神秘事件高发的危险区域，帝国高层心照不宣的一点是，荒原上每一块领土都需要人命作为献祭。总有一天，当足够数量的冒险家不明不白地死在这曲线柔和的丘陵里，帝国将会得到一片安全的希望之地、财富之地。
　　许多虔诚的信徒认为，大地与海洋是相互转化的，终有一日，大海的怒涛将会淹没平原与高山，而大海之中又会出现新的陆地。所以海洋女神的伟力平等地笼罩世界的一切角落，即便是在远离海洋的荒原，人类依旧能得到海洋女神的赐福。
　　伊恩忍不住思索，如果几万年后，这些柔美的丘陵真的被海水淹没，隐没在不见阳光的深海，这份夕阳斜照的美景岂不是再也不能重现。不过到了那时，又会出现新的河流、平原与丘陵，夕阳也会平等地洒在新的大地与海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