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君心白月光》舒弦

11、黑云压城城欲摧

　　第二日早上，昭君马上到外祖母房间里负荆请罪了，毕竟府里进了一个大男人，虽然昭君极力掩饰，还是被外祖母身边的人知道了，外祖母一开始以为昭君被什么臭男人骗了，勃然大怒喊着要把李白赶出去，但是昭君极力为李白开脱，说自己被劫走这段时间，大侠李白多次救了她的命，现在也是还他个人情。外祖母口气松了些，却仔细叮嘱昭君一定要注意男女之防，换药那些就让得力的婢女前去就行了，不要事必躬亲，她还是个没嫁人的闺阁小姐呢，传出去名誉有损可就不好嫁人了。
　　她每天还是亲自帮李白敷伤喂药，陪伴李白吟诗作对，弹琴吹笛，岁月甚是安好，她真希望日子可以这么一直过下去。但是李白还是很担心抓捕他的人会牵涉到林府，毕竟可是死了一个刺史，昭君劝他在藏书阁安心养伤，不用担心别的。
　　“哎外祖母，我已经是和亲的公主，哪里还能嫁别人呢”，这一日昭君陪外祖母用饭，见外祖母又担忧起了她的终身大事，连忙安抚好外祖母，昭君又询问道，“西夷那边有什么情况嘛，表哥有没有传递什么消息过来呀”，她还是比较担心晴岚的处境。
　　外祖母沉吟片刻，还是告诉她，“泽哥儿（指昭君的表哥林逸泽）前日是传密信回来，和亲的公主不知怎么惹怒了大汗，现在被软禁在内廷深处，似乎一个’沙砾之海’的地方，不知大汗准备怎么处置她，目前安全上好像是无碍的。”
　　昭君听得心里揪紧了，晴岚这是在代她受罪呢，大汗这么喜怒无常，她在宫里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呢，回到藏书阁也闷闷不乐，半天没有说话，李白刚习完一篇字，见她不大开心的样子，就用笔杆敲敲她的头，“什么事不高兴嘛？是不是你外祖母又让你赶我走呀，其实我的伤无碍了，好了六七成，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的。”
　　“没有啦，哪会赶你走呢，”昭君拉起他的手，又叹了口气，“外祖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也舍不得你走呀。是晴岚，我听说她被软禁在萧瑟宫中，怕她有什么不测。”
　　“有这种事？”李白扬了扬眉毛，“萧瑟其人颇有城府，一直殷勤和大唐交好，现在怎么会贸然软禁和亲公主呢？就算他现在想撕毁盟约，和大唐开战，他也是占不了什么便宜的。”
　　“你的意思是大唐现在兵强马壮，西夷奈何不了我们，打仗也是肯定会输嘛？”昭君坐在了李白对面，托着腮看着他俏皮一笑。
　　“兵力方面不好说，但西夷近来粮食收成不好，粮草短缺，不会贸然宣战的。”李白刮了下昭君的鼻子，和她仔细分析了一番。
　　“这些都不谈，我只想知道晴岚现在好不好，有没有生命之忧。”昭君感觉心里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很愧疚，帮自己承担了和亲的大任，但却没有享受到任何优待。
　　“我和长城守卫军有点交情，我知道他们消息源很广，对西夷明熙宫的情况了如指掌，那我帮你问一问，你就不要担心了。”
　　“嗯！”昭君星星眼一样凝望着李白，有男友力的男人真帅啊！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剑眉星目，倒三角的健美体魄，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万人迷啊！她敏捷地站起身突然扑到了李白怀里，还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谢谢剑仙大人！”搞得李白立马身体僵硬，脸色通红，手都不知往哪里放了，最后见昭君赖在怀里不走了，只好轻轻揽住她的腰，无奈地摇摇头，笑了。
　　荒无人烟的沙砾之海，已经被关在这里第七日了，晴岚面容消瘦，形容枯槁，人已经是呆滞状态，麻木不仁了，以前那些出人头地的愿望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啊，以为和亲是个香饽饽，谁知还是高危职业呢，生命为代价那种。
　　这几日花木兰也在外积极活动，拜见了很多达官显贵，却都是无功而返。这一天她又来到了橘右京府上，现在似乎只有看到那一头冰蓝色的长发，她的心里才能稍稍宽慰一点。毕竟他答应过她会保公主无恙。
　　两人现在正在湖心小筑里坐着，分析了很多种办法，好像都不能把晴岚安然无恙的救出明熙宫。毕竟大汗美其名曰请公主到宫里小住候嫁，明面上也没有什么不对。
　　正在发愁的时候，突然有兵士跑过桥来，“报！将军，宫里有情况！”
　　“何事快说！”两人异口同声催他道。
　　“大祭师一行十多个人带着公主出了禁宫，好像听说要前往圣地凛冬之海祭祀海神！大汗也有一同前往了！”
　　橘右京还未交代什么，木兰已经跳了起来往府外奔去。橘右京赶紧交代手下兵士，“备马两匹！选20个好手跟着，木兰等我一下，一起去！”众人急匆匆出了门，朝着凛冬之海而去。
　　到凛冬之海要经过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再横穿过一片荒芜际涯的冰原之后，才能见到冰蓝色的海面，海面上长年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那里没有生命的踪迹，只有每年祭奠海神时，大汗会带着大祭师一行过来。
　　木兰他们赶到的时候，好像海边的仪式刚刚开始，之间大祭师携众人跳了一个姿势奇怪的舞蹈，吟唱了漫长而复杂的祭词。
　　晴岚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五花大绑在一个石柱上，宽大的袍子衬得她更为瘦的可怜，花木兰远远看着她，心如刀绞。大祭师挥舞着一个大毛笔，蘸了朱砂在晴岚的眉心画出了一个火焰的符号，这看着邪里邪气的仪式是要干什么，要把公主献祭给海神么？
　　橘右京拉住了想要冲出去的木兰，“冷静，你不知道暗处埋伏了很多人，那是大汗的亲卫军’暗影’，你还没靠近公主，就会被就地射杀！稍安勿躁，我们再观察一下。”
　　“还观察什么，我能眼睁睁看着晴岚被献祭吗，他们显然不是带她来陪海神聊天的，她肯定会死的！”木兰眼圈发红，两眼都是绝望。
　　橘右京按住了木兰的手，沉痛的看着她，似乎也不知说什么好，满眼都是挣扎。他是大汗亲自提拔的骁骑营将领，要他现在带着木兰大杀四方救出晴岚么？他其实只能保护一个最重要的人，那就是身边的她了。
　　虽然她对他最多是兄弟之谊，她的心里装的都是忠君爱国，不知道他的那些小心思。也罢，只要是她的心愿，他必定是拼死也要完成的。
　　橘右京长吁了一口气，突然伸手砍了花木兰后颈一手刀，她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马上瘫软在了他的怀里，橘右京视若珍宝地揽着木兰，最后看了她一眼，就对后面的手下吩咐，“带着花将军在森林外面接应，必须完成任务。”
　　“是！”待手下背着花木兰消失在冰原深处后，橘右京一招手，手下都围了过来，他布置了一番，一队人就缓缓地向凛冬之海逼近。
　　仪式已经到了最高潮的时候，大祭师开始吟唱，“伟大的海神啊，请接受我们最忠诚的祭礼，请解除我们的疑惑，请把圣女和福祉降临到西夷部族吧！”说着两手一挥，手下的沙弥马上搬了很多干柴堆到了公主的脚下，并淋上了火油等物。
　　晴岚已经绝望了，她没有哭喊，恶狠狠地盯着大祭师，用恶毒地诅咒着西夷族：“你们西夷族就是这样供奉神明的吗，用女子的生命来换取你们的荣华富贵，福祚绵长？做梦！我诅咒你们一定会受到上苍的惩罚！你们不久就会灭族，全族覆亡！”
　　. “给她嘴巴塞住，不要亵渎了海神的耳朵！”大祭师一声令下，手下已经塞了一块布到公主的嘴里，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了，她只能用最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大祭师和大汗。你们会有报应的，所有人都会有报应的！
　　在火把即将点燃木柴的那一刻，橘右京和手下已经黑巾蒙上了整张脸，他把头也包住了，不然那一头冰蓝色头发等于自爆身份。
　　一支箭刷地射到了点火的木柴上，力道太大木柴马上被弹飞了，他们冲上去马上制住了大祭师和沙弥们，橘右京冲上前一刀就砍断了晴岚身上的绳索，然后拎着她转身就跑，同时向手下下令。“撤退！”
　　他抓住晴岚的时候，这个女孩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满脸死气终于活泛了一点，“你是谁，为什么来救我”她喃喃道。
　　橘右京没空回答他，因为“暗影”已经现身了，数十个黑衣人鬼魅一般的出现，手下来不及撤退已经被砍翻了好几个。
　　橘右京顾不了他们，拉着晴岚继续往原始森林奔去，他们速度很快，晴岚也拼尽全力一起向前跑着，快了，眼看接近了森林的边缘，他释然的笑了，我终于不负你所托。
　　突然，一只冷箭刷地没入橘右京的肩头，剧痛让他颓然倒地，晴岚也跟着摔倒了，橘右京冲她吼，“快跑啊，快跑，出了森林后右拐，花将军和马车在小路尽头等你，不要管我。”
　　跑，向前跑才有活路，晴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使出全身所有力气跑着，橘右京被暗影的人摁住，一把扯下了头巾，“是你?橘右京，你真对得起今上的栽培！带走！剩下的人必须把那女的抓住！”
　　橘右京趴在地上，满脸都是泥土和鲜血，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抬起头，想看晴岚逃走了没有，可惜，他还是捕捉到了晴岚的尖叫声从前方传来，我尽力了木兰，虽然，没有完成你的心愿。
　　凛冬之海上，大汗沉着脸一甩袖，问道，“祭礼都被打断了，你有没有向海神问出圣女的下落？”
　　大祭师喜形于色地匍匐在萧瑟脚下，用力举高手中的纸片，“大汗，海神显灵了，我已经知晓了圣女的方位！”
　　哈哈哈哈哈！萧瑟仰天长笑，那笑声穿透了云层，似乎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凛冬之海的深处也传来了呼啸的潮声，交相辉映，在场众人只觉得心头巨震，头痛欲裂。
　　难道是海神又有了新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