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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甲光向日金鳞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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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的伤势差不多快好了,昭君想挽留他再待几天,伤痊愈了再走,李白揉一揉她的小脑瓜,“还有些收尾的事情没做好,最多五到七天,完事了我回来找你,等着我,我们一起去看大漠狐烟长河落日,看杏花烟雨江南,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好?”他宠溺的笑让昭君不禁沉醉。
“都好。”昭君拉过李白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和你在一起,去哪儿都好。”李白只觉得掌心发烫,有些发痒,差点就要改口说不走了。
“不过这两天总觉着左眼皮跳个不停,是不是不大吉利,你最近还是别出门吧!”昭君很留恋他陪伴的日子,想着就要分别,心里就像针扎似得,刺刺的疼。
“乖,很快我就回来了!”神智还是战胜了情感,李白抚一抚昭君的脸庞,只觉得内心深处,无处不柔情涌动,那块冷硬的心似乎变得柔软了,最后和昭君深情对望,似乎想把对方刻在自己的记忆里,终是回身准备离去。
“青莲......”昭君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就要踏出房间,还是没忍住奔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李白,她的脸贴着李白的后背,泪水一滴滴落在他的白衫上。“君......”李白轻轻喟叹,控制着自己没有转身。
昭君终是很快松开了他,“你走吧,我等你。这块玉佩你带着,是我娘亲到万佛寺为我求来的平安佩,最是灵验。”她塞了一块玉佩到李白手里。
然后她背对着他站着,怕他看见自己脸上肆虐的泪水。
片刻,只觉得屋里安静如斯,回头一看,已是人去楼空。昭君瘫坐在小榻上,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揉碎了。
就这么昏昏沉沉过去了两天,茶饭不思,心神不属,舅父每天都要多看她几眼。
一日晚间,突然门房交给她一封信,说是一个小二送过来的。昭君想起应该李白找朋友探听来的关于明熙宫的消息,赶紧急急拿着信回了房间。
拆开了一看,信里说的是晴岚被大汗带去祭祀海神,几乎殒命,却被橘右京拼死救下,但最终所有人还是没有逃出去,被抓入死牢关押起来,生死不知。生死不知!昭君心如刀割,想急急跑出去向舅舅求助。
刚出了房门,突然面前寒光一闪,一柄利刃比在她的喉咙前,“别出声,有你想要的人的消息给你!”昭君屏住呼吸回头,原来是一个面覆黑巾的黑衣人。
“你是谁,有何人信息给我?”昭君镇定发问。
“看了信即知。请公主早做决定,以防有变。嘿嘿!”昭君只觉得眼前一闪,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
昭君心里起伏不定,还是打定主意先看了信再说。一看却是大惊,竟是西夷大祭师的来信,称她的贴身婢女正关在死牢里,而且大汗已经知晓了她的冒牌身份,也知道昭君才是正牌和亲公主,请公主三天内自行到西夷边境邺城门口,大汗自会派人来接公主进王城,不然橘右京,花木兰,晴岚等人就要以奸细之罪名被斩首示众;当然,如果公主不顾同僚死活执意不去,“暗影”组织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公主抓回西夷。
这是先礼后兵,把她的后路都堵死了。三天,李白还有重要的事情还没办完,昭君也没打算麻烦他,而且他肯定会阻止自己去西夷,怎么办,怎么办,花姐姐曾经竭力保护她,晴岚也是为了她九死一生,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他殒命,而袖手旁观?
想了一夜,天微亮时昭君就做好了抉择,她必须亲自去面对自己的命运,和亲本来就是她的责任,想不到绕了一个大圈,她终于还是得孤身走上这条路。
留下一封书信给外祖母,舅父说明情况,直说自己已经和意中人游历四方去也,然后第二日清晨,昭君雇了一辆小马车,快马加鞭赶往邺城。秋风不断吹拂着她的乱发,她想着自己此一去的命运会如何,算了,听天由命吧,她用一块青花布巾包起了秀发,素面朝天穿着普通人家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寻常农妇,碰到城门兵士问询就说是回娘家探亲。
两天后,她抵达了邺城城门,昭君下车,依约定拿出了密信在城门下挥了挥手,果然须臾已经有一位黧黑的大汉驾着马车来到城门口,恭敬地请她上车,车上还有一名婢女准备着伺候,准备有华贵的服饰,吃食,昭君讽刺地一笑,拒绝了侍女换装上妆的请求,她身无长物,就这么一身素净的常服跟随马车来到了明熙宫外。
觐见大汗的时候,昭君不卑不亢地低头参拜,礼仪周到,大汗抬抬手示意平身,盯着这个不施脂粉的女子,见她淡青色布巾包着一头秀发,还有几发丝缕从耳畔垂下,一身淡绿色衣裙,低着头俏生生立在他面前,荆钗布裙却清新脱俗,周身似乎沐浴着一层让人不忍亵渎的柔光,萧瑟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昭君几遍,心里不觉承认,真正的公主才有这身气度荣华,不禁嘴角上扬比较满意。
“大汗,我人已经到了,现在可否释放我的侍女和花木兰、橘右京两位将军?”昭君行了个礼,开门见山直接发问。
“哈哈哈,好说,一个婢女么对我也无甚用处,花将军是大唐的送亲大臣,我自然也会以礼相待,不会为难他们,至于橘右京么,”他突然语气转冷,“他是我亲自栽培的骁骑营首领,这次居然吃里扒外护着外人,我自有处置,就不劳公主费心了。”
“可是他也是为了维护和亲顺利进行,大汗听信谗言差点把和亲的“公主”献祭海神,这样的消息传了出去,怕是对大汗与大唐,及诸国的关系大为不妙吧,此事一旦曝光,您周边的国家即使有意交好,也会投鼠忌器不愿送和亲公主来西夷了罢!”昭君炯炯有神地直视萧瑟,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也罢!放了他就是。”萧瑟向着侍从摆了摆手,侍从会意,下去传令去也。
一炷香功夫之后,侍从带着晴岚、花木兰和橘右京三人上殿,昭君看到满身伤痕,面容枯槁的晴岚,悲从中来,赶紧奔上前扶住了晴岚,“晴岚,花将军,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晴岚淡淡一笑,摇摇头不发一语。昭君再回身看看花木兰和橘右京,花将军还好尚无伤痕,对着昭君微微一笑,随后她的目光就关切地投到了橘右京身上,昭君也发现了,橘右京两脚虚浮,站立不稳,遍体鳞伤,显然遭了大罪。
昭君立马上前行了个礼,“多谢橘将军救了我的侍女和花将军!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开口,我必然践诺达成!”随即塞了一个药瓶到橘右京手中,“这是恢复元气的灵药,对你的恢复和修行大有好处”。
橘右京微弱的笑了笑,“多谢公主,我这贱躯可能是用不上了,”他抬起自己无力的手腕,“我可能已经无法用刀了。”
“请求大汗准许为橘将军宣御医治伤,像他这样的栋梁之材,失之可惜啊!”昭君识得微薄医术,端详了他的手腕后揣测可能是被挑了手筋,心中愧疚万分,下跪请求萧瑟施医。
“背叛我之人,被挑了手筋已经是轻饶他了,他能留有这条贱命就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了。”萧瑟懒洋洋玩着自己手中的碧玺珠串,不以为意。
身后的花木兰心中大恸,一个登峰造极的刀客,如果以后不能使刀,对他来说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右京,你为何要这般犯傻,为了我一个请求开罪你的大汗。她闭上眼睛,泪珠滚滚而下。
“好了,我答应公主的都做到了,等下我会派人护送他们会驿馆,择日回唐,”萧瑟抚掌一笑,意有所指地看向昭君,“公主既然来了,也不必回驿馆候嫁了,就在昭阳殿中安顿下来,待大祭师卜算得吉日,即行大礼!”
昭君回头看看晴岚和花木兰,和宫门出露出的那一角天空,心里有个地方轰然崩塌,对不起,青莲,我无法践行和你一起策马江湖的承诺了,那样畅意欢欣的岁月,终是错付了,想着那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庞,笑起来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几天相伴的静好时光,她艰难地低下头,“就依大汗所言”,低头行礼的时候一滴泪悄悄的滑落到青石地板上,倏忽就消失不见。
几十里外的山路上。李白快马加鞭赶往沧州城,想起那个小院里等待他的人,他的嘴角微弯,又抽了马屁股一鞭,快点回去吧,别让她等急了。此处马的内心:满此头黑线,愚蠢的人类!只要女朋友不要我命了呗!
明月一路为他照亮了归来的路,一脸怜悯地凝视着赶路的人儿,可怜的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晨曦初上那一刻,李白终于赶到了沧州城,他顾不得擦一下额头的汗水,就奔向了林府后院。轻门熟路地飞进了后门,李白轻手轻脚地来到昭君的小院,可能还在熟睡吧,我就悄悄的看一眼,可是找遍了卧房,书房,厨房都没有昭君的踪影,李白心里有点发空,感觉不断的坠落下去,后来他想到了藏书阁,就来到了阁内的顶楼上,那里曾经留下他们无数的欢声笑语,红袖添香,写诗作画,现在只有一室空空,李白终于发现塌前小几上用镇纸压了一方花笺,急急打开。
片刻后,李白呆立如石像,花笺从他的手边飘落,窗外鸟鸣啁啾,清风吹起了窗口的轻纱,昭君走了,回到了西夷,去解救她的侍女和护亲将军。反应过来的他立马转身飞下了阁楼,不行,他要把她找回来!天涯海角、天翻地覆他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