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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   [二]
      自责间,开车到了MICHAEL给我的地址。
      是这么?从电动门沿路开来,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在圆形花坛前停下,竟有个侍者帮我泊车。直到一位很古板的绅士把我迎进吊着巨大水晶吊灯的豪华大厅,我仍怀疑MICHAEL在恶搞。

      终于看见他满面笑容的从里处迎来。
      看见我,笑里多了惊奇。

      他半信半疑捉住我双手上下打量一番,呐呐到:“真的是你!一个小时就变身成绝代风华了。”
      “确切的说是半小时。”我调皮的眨眨眼。
      被人一夸、心情颇佳。看来女人真的是需要夸奖来鼓舞士气的。否则怎在这滚滚红尘中熬下去?而偏偏我的自作自受,让我差点忘了自己还是有优点的。

      忘乎所以的时候,没忘把男伴也打量一番。服贴的短发,深宝蓝的薄呢西服,更衬出他举手头足间浓浓的英格兰绅士气质。我指着他足上那双手工皮鞋,问:“H打头的?“
      他微笑点头。
      “英雄所见。”拍着他肩膀,以知音自比。

      HERMES的手工甚得我心。这个牌子的皮具,皆用手工缝制。这倒不稀奇。一些产量少的名牌皮具都有这个毛病。难得的是它的双针缝。一根线上两棵针,全是天才的手工艺人的心血。这样缝出的针脚比普通手工更紧致耐用。这还是百年前它的创始人给英国皇家缝制马鞍时用的绝招。直到现在,贵族们仍以拥有一套HERMAS的马鞍为荣。
      上次想给陈汉生日一个惊喜,狠心杀进HERMES看中一款,却被告知要量脚,一年后取货。登时吐血。急的。

      看来他是个对自己品味有信心且有耐心的人。
      不愧是GAY。比我更甚一层楼。
      以他这种非凡的眼光,代价怕也是非凡(我相信品味和价格永远成正比)。所以好奇连连,问:“这,”我指指他的鞋子,“花了你几个月的薪水?”
      他却有些令我意外的顾左右而言它。我初步认为是这小子对自己的奢侈行为不好意思,打算安慰他“人为衣死,鸟为食亡”,享受精品没啥了不起,人生需尽欢,不会享受的人才是暴眕天物。
      无意中瞟见他的袖扣。

      象被人在寒冬里迎头泼了盆冷水,下面的话怎样都出不来了。

      他的袖扣。
      白金的底托上,各镶一粒五克拉左右的蓝宝石,副石是两粒浅兰色碎钻。
      车矢菊蓝。
      艰涩的咽咽嗓子,脑子一片空白。

      这下麻烦大了。
      看来女人通常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毁在这张嘴上。不管你是活泼还是寡言,环肥还是燕瘦。
      “那个,恩,我是说,我来是打算告诉你,我今晚有事,没法陪你了。”脑袋短路舌头竟能工作!看来人的潜能是无限的。暗自佩服自己的同时,打算做鸵鸟。

      “怎么了?”MICHAEL有些急,想过来拉住我。
      “她发现了。”一个声音懒洋洋的从我正后方响起。

      来了。暗叹口气。一逞口舌之快的后果,果然是人生不能承受之沉重。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我们的总裁大人:世豪。而我面前这个人,应该是传说中在美国双硕  士学位毕业、玩够了回来帮忙家族生意的总裁弟弟:世杰。
      “怎么就发现了呢?”MICHAEL,不,应该是世杰,仍不明就里。
      “你问她。”罪魁祸首老神在在,用握着杯马爹尼的手,朝我抬了抬手指。
      可恶。又有何法?对着这个我顶头上司的上司,我只得开口。

      “克什米尔蓝宝石,以兰色浓郁纯正不偏色调而闻名。这种色调,浓于天空,浅于墨色,与兰色的车矢菊色调最为接近,因而这个色调有个独特的名字:车矢菊兰。它的矜贵又在于它只产于克什米尔高原的永冻层。由于矿区采掘条件恶劣,产量一直稀少,再加上近年各派为争夺矿区的混战,让此地的蓝宝石稀少之外更加血腥。”
      “更主要的是,”我淡淡望了世杰一眼,“我自认为我不会拿薄薪买它做袖扣。”

      “精彩!”总裁大人的唇边笑意无边,“你皇家珠宝鉴定师的资格果真没白拿。”
      这厮!居然敢调查我?!内火中烧。暗地里绞住手指:我,忍。

      世杰急到:“我事前并不知道它的价钱。”
      不知人间米价几何?罪加一等。我这白痴,早该看出端倪。

      “哥,你怎送我这样贵重的东西?”

      不动声色。看来传闻中世家兄弟手足情深果然不差。只盼望他们未好到言无不尽。

      “阿杰,你的客人来了,去招呼一下。我有事要问她。”
      看见世杰头顶冒着无数的问号,他仍只迟疑一下,就朝正门走去,把“我”这客人扔在一旁不管死活。总裁大人发号命令已成习惯,鲜有人挑战这权威的。
      “跟我到书房。”
      “哦。”心不甘情不愿,可脚下却亦步亦趋。刚刚还在鄙视被他操控得象木偶一样的世杰,下一秒自己便步后尘。真是报应。我这只惊涛骇浪里的破船,也只得顺着风浪走以保全尸了。千错万错,不是我的错,是这种马大人的错。

      正腹诽,便撞进一堵肉墙。
      这人怎么停也不打招呼?!我按着酸痛不已的鼻子,如某人所愿,大概快成酒糟鼻了。
      “走路看路。还有,别在心里骂我种马,否则,你后果自负。”
      看着这男人唇边一抹隐忍的笑,我诧异:这人的背上长眼睛?!刚才的表情全被他看见了?这该死的种猪。
      “还有,也别叫我种猪。”他边潇洒的旋开书房门,一边低头看我。
      这下连诧异的表情都不敢有,乖乖走进书房。门只微微一声,便把我和那灯红酒绿、莺声燕语隔离开来。

      我站定在书桌前。打算默默承受他象部门主管一样的狂轰滥炸:无非是那两句口误,总裁大人不至于这么没风度吧。
      头一次细看这位MM们口中的世大少爷。个头和世杰相若,皮肤白一些,多一份儒雅,大概和他身后书架上那些中文书籍有关。嘴唇微厚,略有棱角,相书上说这是性格坚毅但不薄情的唇形。
      就按我这有陈见兼斜视的审美来看,也挺好一个小青年。
      怎么看怎么不象奸商,更勿论苍蝇臭虫样令人恶心的花花大少。
      “我想,你明白我叫你进来的目的。”巨大的橡木书桌后的他,不怒而威。

      “不知道。”我答得干脆。顺便把刚刚得印象分全数收回。眼前人一副的劣形劣相。本人直肠一条、EQ有限,从来不会拐弯和抹角。叫我猜谜,可以,前提是把谜底先奉上。
      “很好。那,我就明说了。”他又弯起嘴角。
      阴险的笑。警钟响起:正中他的圈套?
      “很简单。最近阿杰和你走太近。而你不太适合与他婚嫁。”
      “SO WHAT?”
      “请你暂时做我的情人。”
      “切。”我气极,竟笑出声来。天下有这么荒唐的事么?先不说我已然入住围城,单世杰的断袖之癖,就让这婚嫁不可能!

      慢着!莫非,他不知道世杰……?
      我,需要帮世杰掩饰么?
      这纸,怎样包火?
      从哪下手呢?

      “在状况外的人是你!”大人语气显然不耐烦。
      “阿杰他十六岁就带学姐回家上床了。女人堆里,他从来都呼风唤雨。只除对你,他很不同以往。短短一个月未到,你已成为他全部的话题。连新订回来的法拉利和BMW都不用了,更别说司机载送!”
      “你说,你何德何能?”他隐忍的怒气,比旁人的暴跳如雷更令人胆寒。
      我死死盯住他眼睛,誓不低头。笑话,理直气壮的是我。一低头,不就等于认错了么。

      “我结婚了,且是两个孩子的妈。请别打扰我的婚姻。”
      “哼。果然只这几句口头禅。”他几乎用鼻孔看我。
      “认识你第一天阿杰不就知道了么?有用么?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得不到’这三个字的注释!好在,他从不碰我的东西。”
      “所以,我就要成为你的东西么?”天底下原来有这样的霸王龙。
      “你可以拒绝我。后果是我在电脑业界封杀你!想想看,以软件更新的速度,不出两年,我保证,你的专业资格便要作废。”
      点我死穴?!
      我哪里舍得放弃这份工作?先不提薪水,我很享受这份工作给我带来的成就感。试想,有哪份工作可以每天带满挑战又只用敲着键盘喝着咖啡看着小说呢?失业在家不消两个月,我就要郁闷死。
      “他对你死心那一天,就不用做戏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也自由了。”
      好像吃亏的人是他似的。
      还扔过来一张银行卡,朝我扬了扬下巴,“别误会,这样更逼真。”
      哼,当我什么人?那卡上就印着“情妇专用”呢。

      正僵持着,敲门声突兀响起,世杰推门进来就问:“怎么这么久啊?”下半句在他看见桌上的卡后神色一僵。
      “很抱歉,阿杰。本想早些告诉你的。”世豪大人眼里的歉意,我看了都心酸。
      “她这个月开销有些大,所以开张我帐号的副卡给她方便些。”
      说话间,世豪绕过书桌在我身边站定,“喜欢么,宝贝?”
      我尽力扯开嘴角,挤出一个微笑:“恩。”忍住恶心接过他递来的卡。唉,先演完这出再说吧。

      “乖。去吃些东西,好么?”不等我开口,世豪大人的手竟顺势揽过我的腰,带我出门。
      眼角看见世杰面无表情的跟着。
      倔强的不开口。
      是世杰不对在先,不是吗?

      当面羞辱我者,我尚可忍受;
      可背后欺骗我者,我尤为悲愤。
      怎样都好,就是别骗我。

      “搂根木头都比你强。”世豪表面温柔的低下头和我说话,实则恶语相加。
      气得我……
      脚下一绊,险些被高跟鞋摔死。
      什么破鞋。唉,看来再不能去MYER买200块的大减价了。你见过他的情妇们穿百货公司的大减价么?
      天哪!我的荷包!我的薪水!我的提前退休!
      这厮!我眼神恶毒心下愤恨,咬牙低咒:算------你-------狠!

      步出书房,我下意识想挣开他:即便是陈汉,也不会和我这样走路,还最厌我粘他。
      世大人却腕上一用劲,害我脚下不稳撞进他怀里。耳边听他低语:“少在这装模做样!今天是家宴,没有记者。”
      识趣的放弃挣扎。
      也对。
      世大人有多少女伴,我怕是用手指加脚趾都数不完。连我这种花痴都应接不暇,更勿论旁人!过了今夜,我敢打赌,众人只记得他今天用什么款式的领针和袖扣,绝不会记得他身旁这个土特产。
      没错,澳洲盛产胸大无脑的花瓶,上海盛产精明强干的悍妇,至于我们兰家,只有前胸和后背一样平坦的土特产。做他的女伴,我自知没那个天分,更笑看他怎样丢这个人。

      话说回来,这都怪他身边那些小妖精们花枝那个招展,害我每次都看得流口水,压根没看清过总裁大人长什么样,竟连世家兄弟都没认出来,闹出这样的笑话。
      这TMD真的不是我的过错。

      既然他说我差过木头,我索性做根木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沉默的跟世大人迈进大厅,绕场一周。
      这才有些佩服身边这个人,真正的唱坐俱佳。就算是搂根木头,独角戏也演得面面俱到,害我惨遭在场所有人士的注目礼。
      唯有保持沉默。

      沉默是金。
      不但懒得说话,更懒得听。眼神涣散的望着远处,似足一根木头。
      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庭院里几株一人多高的玫瑰开得正艳。我是个俗气的人:玫瑰代表爱情,所以我喜欢玫瑰。

      直至确信所有人的眼光都在我的裙角看出“世豪所有”几个隐形字的时候,他才放过我,去招呼宾客。
      世大人似乎心情很好。从四处走动的侍者托盘上取过一杯红酒,边和旁人用纯正的英伦腔说着话。地道的澳洲口音开口音居多。他的发音一板一眼,一开口就知道受的是英式传统教育。听秘书MM们说是GEELONG GRAMMER SCHOOL,就是那所严谨到让英国的威廉老头发噩梦的学校。
      真不愧商场骁将,毫不吃力地周旋于众人间,还时不时的开怀大笑。笑的时候唇角上扬,眼睛眯起来,瞬间错觉这是个阳光的男人。
      可一想到他的恶语相加,激灵灵的背上发冷。

      人群里,世大人忽然望住我,遥遥举了酒杯,唇语着:“敬你。”然后一饮而尽。

      唬得我,转头就走。

      选个角落站好。
      周遭真正的珠光宝气,玉帛锦缎衬貂裘。
      杯盏交错间,我兀的茫然和失落。
      我向来生活简单的人,不适应这种场合,也不属于这种繁华。
      那明晃晃的水晶吊灯,映在占去大半幅墙面的镶了英式金边的镜子里,闹得我愈加的寥落。

      忽的,一阵骚动。一位司仪在场中间站定,朗声到:“女士们,先生们,欢迎阁下今夜的莅临。现在,就让我们来庆祝MICHAEL的二十八岁生日吧!”
      世杰今天生日么?我竟连份礼物都忘了买。那末,我的二十八岁生日,三天前就过了罢。
      又老了一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头?
      叹息间,想起三天前世杰着意拉我去珠宝店,没由来的心烦。

      一个三层的生日蛋糕被缓缓推出。远远望去,世杰被人群簇拥着,笑语包围着,切开了蛋糕。立刻有人接手过去,把蛋糕分好,端给在场的宾客。
      看着手上那块精美香甜的蛋糕,再看看世杰的笑脸,感叹着:孩子,你真是幸福的。
      是的,这样青年才俊,这样家世雄厚,又有个这样疼爱他的哥哥,人生至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祝贺完毕,宾客四下散开来,三五成群的闲聊。来人不是太多,半百不到,确是熟人,随意的在回廊里、喷泉前吃东西。花园里有烤肉和啤酒,澳洲人的周末必备,大厅的人反而少了。
      我谁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要去哪,原地呆立着。

      微烫的温度从手臂传来,我才回神。
      是世杰,端来一杯热咖啡。劳烦他记得,我除了这个,什么都不喝。
      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空得微微抽搐的胃才舒缓了些。
      真是美味。信么,世上有我这么好养的人,只需两样东西维持生命:咖啡和爱情。略有差别的是:我只要陈汉给的爱情,却接受任何一杯咖啡!放了毒药我都要饮尽再作打算:反正没有咖啡喝和喝毒药一样是死,不如死得干脆点。尤其现下,我更需要一杯热咖啡来清醒。
      今天的事,让我心绪不宁。
      望着眼前这个大孩子,心里千头万绪。可,他不先提出,我便不知怎样开口。
      我仍怕是自作多情。

      “哥从不叫女人宝贝,从不给人副卡。”世杰终于开口,“他是认真的。那你呢?你平时说的对哥的不满,都是假的么?真正的‘打是亲骂是爱’?”
      “我想,他都记不住我的名字。”一下就被他问蒙了,胡乱答着。
      世杰苦笑着摇头:“哥从来就有本事过目不忘。人名、地址、帐本、小时的功课,只需一眼,想忘都难。就算同时有十个女伴,他都不会叫错名字。”
      乖乖,十个?岂不要精尽人亡?!我暗地咂舌。

      “我对你的情谊,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急到,“哥给的,我也都可以给你,只要你……”
      “世杰,”我打断他,“我和你之间,不是爱情。
      即便没有你哥哥,我们也不可能。
      你哥哥很疼爱你,我不希望我的存在有丝毫影响你们兄弟感情的可能性。”

      “所以,你就选择瞒着我?!”他的眼里,凝聚起悲伤和无奈。

      他都说了什么跟什么?越描越黑。我头疼不已,想着怎样开口。
      让他生我的气?可这怒火会不会燃及兄弟情谊?
      我是榆木脑袋,除了电脑,我不了解别的脑子怎样运行,更不知晓该用哪个程序应对。

      “宝贝,你们在这。让我好找。”来人的胳膊从后面搂过来,却对着世杰说:“阿杰,我叫人烤了你喜欢的鹿肉,快去尝尝鲜。”
      世杰的眼眸刹的黯淡下来,轻声应着:“好。”
      那转身离去的背影,说不出的孤单寂寞。
      难受的咬住下唇:最见不得人间悲情。

      如果这种场景注定要有人受伤、有人疼痛,我希望,受伤和疼痛的那个人,是我;如果我的身边人注定要有命运的坎坷岁月的蹉跎,我更希望,所有的苦难加诸我身,换来身边每一个人的幸福安乐。
      我,本就是这世上多余的人,不值得拥有什么美好和愉悦。

      “你最好别再玩什么花招。否则,有你好瞧。”世大人言语里隐忍的怒气,让我担心自己会被咬掉耳朵。
      随着他的臂力出了大厅,到了花园,对世大人的阴毒又多了解一层。
      墨尔本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二十多度,夜里可以降到十度。我身上薄薄几层雪纺哪里挡得住寒气。身上一乎儿不但冻得起疙瘩,更在发抖,只得紧紧抱着自己肩膀。现在,就算我有心三陪,也无力出手了。

      世大人嘴角那抹笑意更浓,拿过一杯红酒给我,“喝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
      妄想!
      咬紧牙不说话。
      买一送一的事我从不奉陪。喝酒是很私人的事情。我才不在这种人渣面前喝酒。腹诽间,再狠狠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一次。

      这下可好,世大人把护在我背上的手臂收回,身上抖得更厉害。
      就是拼死也不松口的。
      一松口就可以听见我的牙齿在打架。
      世大人悠闲的把酒饮尽,才说:“你该回去了。要去跟阿杰告别吗?”
      他竟然还会用问句的?!之前我以为他的语法里只有祈使句。

      不过,什么句子都没用了。我冷得说不出话,只会摇头。世大人愉快的抿起嘴角,伸出一只手臂搂住我半托半拉,才把脚步踉跄的我带到门口。
      车早有人泊好了。
      他把我塞进车里,扣上安全带。却不急着关门。
      淡淡的烟草气息充盈在窄小的空间里,他略略粗糙的指腹划过我冰凉的脸庞,刻意温柔的笑着,柔声到:“宝贝,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罢,他抽身,“嘭”的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我手抖脚软,好半天才把钥匙插进锁孔,发动车子,离开这个魔窟。

      没开暖气。
      没放音乐。
      我需要清醒。
      我需要想想:明天,我该何去何从?

      半夜就开始发烧。
      怕吵醒陈汉,自己轻手轻脚爬起来吃了退烧药,凌晨才迷迷糊糊的睡去。醒来时,已经八点了。
      真是糟糕。今天是家庭日,答应了儿子们去玩游艇的。
      撑起身给儿子和陈汉做了烟熏三文鱼、煎蛋和吐司,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了。陈汉见我脸色不对,说:“不舒服就别勉强了。我带他们去好了。”
      也只好这样了。“让洁茜帮忙吧。多一个人照顾孩子。”
      “也好。”他点着头。
      好在儿子们没受我的影响,兴高采烈把我帮他们准备的野餐用具、食物、水搬上车。至于潜水服、浴巾、钓鱼杆早就放在车尾箱里了。叮嘱陈汉别忘了给洁茜打电话,然后一一搂过儿子用力亲了一下,守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的车拖着簇新的小游艇开走。
      每每这个时刻,心底总是软软的,暖暖的。
      就带着这样的心情补眠。
      一下就沉睡过去了。

      再次睁开眼,是午后一点。
      窗外阳光明媚,温暖的映在手背上。是冬日里难得的好日子。
      赶紧起来简单梳洗:别辜负了这样的好时光。
      先到厨房把今天晚餐要用的鱼肉拿出雪柜解冻。鱼虾都快没了,需要添补。找出纸笔列了购物单。和这里所有家庭主妇一样,我一至两个星期做一次大采购。没事我不喜欢逛市场或百货公司。
      人生除去不断的购物以满足占有欲之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许多美好可以欣赏。
      比如我,就不会巴巴的为了一件衣裳去逛一个下午。虽然我最喜欢的那件衣裳,也如许多女人一样,永远挂在橱窗里,可我仍不会错过这样宁静的午后,花间一盏茗,手中一卷书。
      蜷缩在回廊的藤椅上,看阳光细碎的铺在身旁,听鸟儿在邻居家的合欢树上低鸣,我舒服得叹息:世上竟然有我这样幸福的女人。

      偷得半日闲,四点进房间备菜。昨天的花旗参煲鸡汤还有,只要做清蒸鲈鱼、茄汁虾、南乳羊肉腐皮煲,再炒个青菜,就可以了。都是简单的菜式。
      快忙完便听到车库门开启的声音,然后两个小家伙小鸟一样扑进门来。玩的满头的泥沙,脸蛋更是红扑扑的。后进门的陈汉竟也晒红了脸。赶他们去沐浴更衣,开饭。
      宝宝们的胃口很好,特别是壮壮,低头一个劲猛往嘴里扒饭,还没忘抬头对着我说:“妈咪,很好吃!”看着他胖乎乎腮帮上的饭粒,心里潮潮的:宝宝,就为了这句话,妈咪就是龙肝凤肉也愿找来你吃的。
      陈汉似乎也特别高兴,说今天的鲈鱼蒸得恰到火候。

      夜里,我怕是做梦都开心得笑出声来。

      勇气顿生,再不为明天烦愁!
      将来怎样就怎样!
      本人贱命一条,怕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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