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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月亮阴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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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阴沉沉地蒙在云里,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轮廓。楼子宴走进里屋,小心地打开藏在古画后天的暗格,就见血玉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再往里似乎还摆着一个锦盒。他没多看,拿了血玉就赶紧走,末了,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赵怀锦,神色间有些犹豫。
但只是一看,最终是还是走了,他欠赵怀锦的,总是会还的,握在手里的血玉,颜色殷红得有些刺眼。
东方渐白,晨曦初露,何望君倚着茶馆二楼的栏杆,优哉游哉地呷着茶,就见一个管家打扮的人上前,作了一揖,道:“道长,我们家相爷有请。”
何望君抿着嘴笑了笑。
楼子宴坐在相府小院的石凳上,说不出的寂寞惆怅,血玉给了何望君,楼长念也醒了过来,府里的下人也大多让他遣散了,最后自己的宝贝儿子也只能托付给何望君,楼子宴看着空寂的庭院,叹了口气,终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也好,他欠的债就让他一个人还吧。
隔天一大早,小茶馆里人满为患,座无虚席,店小二正讲得唾沫横飞。
话说前天金銮殿上的殿试,一白面书生文采斐然,笔走龙蛇,引得皇上驻足欣赏,不料该生竟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向皇上,所幸吾皇英明神武,一闪身便躲过,该生被大内侍卫捉拿,重刑之下供出主谋,楼子宴楼丞相。随后,皇上就派兵捉了楼子宴,还在相府里搜出了兵符血玉。这楼丞相的命恐怕是保不住喽,但没想到。
店小二灌了口茶,继续说。
楼子宴关进天牢不久,端王爷就来给他求情。大家都知道吧,这封王不得离开封地,端王擅自入京就是犯了欺君之罪,更何况,楼子宴谋反铁定和端王脱不了干系,于是皇上就把这贼王奸相一并关进了天牢,正我朝朝纲,大快人心。
店小二喘了口气歇息,众茶客掌声雷动。
楼子宴靠着牢房的石墙,隔壁那间住的是端王爷,两人就这么默默无言了半晌,楼子宴终是忍不住开了口:“王爷,您何必……”
“你又何必如此。”端王开口打断他的话,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想保他的皇位,但又何必拖累自己。”
楼子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苦笑。
隔着栅栏的那一小方天,星辰甚是璀璨。
夜半,寂静的天牢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楼子宴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身下的稻草,看着何望君从阴影里慢慢走过来。
“楼丞相。”
“何道长。”楼子宴看着那个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的人,皱了皱眉。
“皇上要见你。”何望君打开牢门,依旧含着笑说。
楼子宴直起身整了整衣衫踏出牢门,看见端王倚着草垫,似乎睡着了。
“楼丞相,该走了。”
楼子宴最后再回头看了赵怀锦一眼,就默默地跟在何望君身后。
此时的皇城月色如水,霜华撒了满地。
楼子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何望君,开口问道:“不知道长在何处修行。”
何望君答道:“临清山,了尘观。”
“山清水秀,皇家圣地,是个好地方。”这次轮到楼子宴笑了。
“的确是。”何望君回头看了他一眼,似是无意地说:“三年前祭天时贫道就有幸一睹圣上风姿。”
楼子宴笑了笑,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