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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此刻晴空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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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风寒。
满院的梨花绽放,偶尔洒下几点雪白。
楼子宴看着眼前一杯接着一杯喝酒的人,依稀回想起当年他拉着自己衣角的样子,当时以为是句玩笑话,没想到他真的当了皇上。
“舅舅……”赵禹雅放下酒杯,仰头看着满树梨花,自语似地说:“母妃走了之后,我以为舅舅是朕唯一的依靠。”
楼子宴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曾经那么相信你,”赵禹雅的语调很平静,却刺得楼子宴心里一痛,“只是舅舅,却辜负了我的信任。”
“皇上何曾信赖过罪臣,又何谈辜负?”楼子宴自斟自饮了一杯,又有些自嘲地说。
“是了,”赵禹雅看了他一眼,“舅舅一直以为朕只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这世上又会有几个人真心相待,”楼子宴想起了父亲,母亲和姐姐,最后又想到赵怀锦,胸口闷闷地疼,“皇上,臣自知罪该万死,只是……”
赵禹雅看着他,眼神沉静如水。
天初亮,东方渐白,沉寂的京城被一阵锣鼓惊醒。赵怀锦被官兵押着走出天牢,却仍旧回头不停喊着,“子宴,等我回来救你。”
楼子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直到有人推开牢门进来。来的人是赵禹雅身边的太监,手里托着个酒壶。
“相爷,皇上说了,喝了这杯酒,这世的尘缘就此了断,来生陛下他还愿做您的侄子。”
楼子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此后的纷繁纠缠都与他无关,一切种种,最终尘埃落定。
奸王被贬谪边疆,贼相被毒酒赐死,此举遂民心,顺民意,成为一桩美谈,赵禹雅的皇位也就坐得更稳当了。
成远山站在城门口,望着城外山青水绿,想起不久前自己踏着这条路进京,满怀雄心壮志,而如今朝堂以成浮尘幻影。
“远山,你真要走吗?”何望君依旧一身白衣翩翩。
“事到如今,我还能留在这里吗?”成远山瞥了他一眼,扶着小桃上马。
“想留也不是不可以,皇上对你很是看重。”何望君说话间,嘴角带着惯有的笑意。
“罢了,我此生已别无他求,”成远山也跨上马,把小桃带进怀里,“此次一别但愿不再相见,何兄保重了。”说完便策马而去。
“真是绝情的人啊。”何望君看着远去一抹的烟尘摇摇头,声音里透着三分无奈。
漠北夙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县城,每当风大的时候,风沙便扬了满城,沙石打在窗门上就会簌簌作响。
端王来到这里已有七八天了,这个不大的县城即便慢慢走不消半天就走完了,三天里有两天会刮风,这不,今天也刮着风。
赵怀锦坐在屋里摩挲着手里的夜明珠,听着屋外的风声。他还记得赵禹雅将那个锦盒给自己时说,舅舅希望把这个交给你。
夜明珠光彩明亮温和,一如那人当年文采风流,温润如玉。
“王爷,”赵怀锦身边的小厮来敲门,“有人上门拜访。”
“谁?”端王打开门问道,看了看天,风似乎小了不少。
“是城里新开的那间酒楼的掌柜。”
“新开的酒楼?”端王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人会在这偏远的小城开酒楼。
“是了,名字似乎叫燕子楼。”
端王愣了愣,停住脚步,看着不远处的庭中站着个人,依旧是那青山长衫,对着他温润一笑。
赵怀锦猛然回神,快步跑到那人面前,慢慢抚上他的脸,似乎是想辨别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王爷。”楼子宴搂住他的腰,唇边含笑,声音里仿佛揉进了春风。
风沙早已停了,此刻晴空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