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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恨生殖10 所有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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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学生在教室中端正坐好,脸上带着麻木的平静。前方讲台上,老师神情严肃地讲着课,语调平缓耐心,仿佛诲人不倦的一代师表。
余长安坐在自己原本的座位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滴血未沾。
侧过头看,凌越坐在她邻桌,专注而僵硬地望着黑板,身体僵化长时间挺直,木质感已蔓延到她的脖颈。
她站了起来,忽略老师顿时停下的动作,走到凌越身旁。对方一动未动,仿佛全无知觉。
一只手扬起,骤然拍向她后颈与颅骨的衔接处。控制之下的力道不致命,却令对方肌肉一紧,浑身过电般的头皮发麻。
凌越猛地前倾,躯体遭受攻击对大脑产生了强烈的刺激性,令她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清明。不慢的反应速度令她当即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骇然。
见这办法有用,余长安立马去给其他人一人来了一掌。
他们像是溺在水中快失去了意识,突然被人拽上了岸,肺里的水又被一拳猛砸了出来,意识一阵懵然,身体又感到劫后余生。
一个个捂着自己后颈只觉得浑身虚脱,无意识地打着哆嗦,大口呼吸着。
意识重归清晰之后,他们抬头,才察觉到这教室里的老师和同学身上都带有一种隐隐的模糊感,就像在梦中,细看似乎能看清五官,可却无法对此产生记忆,而且一旦注意力不够集中,那面孔就难以分辨了。
此时此刻,课堂内所有人都接近静止,老师以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们,学生们依旧坐得笔直,双眼不敢离开黑板。
几个人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凑到余长安身边,好像鸡崽子找妈,只差挤到她胳膊底下。
“救…大佬救救……”林生生双手合十,急切地朝她拜拜。
眼见那白雾再次向内蔓延,他们感觉自己的意识又要渐渐模糊了。
余长安烦透了这把戏。除了框住他们的思维,强迫他们的眼睛看不见‘围墙’之外,它再也没有别的本事。
一把匕首从背包中抽出,攥在她掌心,冰凉的刃轻轻划过手腕,割出一道不深不浅但位置恰到好处的伤口,蜿蜒的血争先恐后从中涌出。
几人傻了眼,“这是在干什么!?”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把他们吓得更清醒了,抬眼终于注意到她脸上的血痕,被惊了一跳又一跳。
余长安没有回答。
但凌越想起第一场鬼域的经历,隐约猜到了一些。
她从背包里掏了张纸巾递过去,“是不是只有在身体受伤虚弱的时候,你才能用那个层面的力量?”
余长安点点头,接过纸巾随意擦掉脸上的血,任由手腕的血不断外涌,面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那双黑眸却愈发明亮。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无论承受怎样的情绪,她的灵魂都不会像身体一样不堪重负,世间的广袤接纳它,并使它化为力量。
众人忍不住去关注她的手腕。那血流得像是过几分钟就不活了一样,已经在地上积起了一滩血泊。
林生生皱紧眉头,感同身受似的呲牙咧嘴,“你这样没事儿吗?”
“我不会死。”
余长安感觉得到,只要她的大脑还没有彻底炸开,即使血液流干,她的命也会被愈发强盛的灵魂强行吊住一口气,直到头颅无法承受,自内而外迸裂开。
片刻过去,血的流失已经逐渐减缓。
“不要离我太远。”
她在自己周围撑出一个不受侵蚀的空间,就像一个大气泡中鼓起的另一个小气泡。以目前的状态,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众人感觉到意识忽然变得格外清明,那种浑噩与恍惚感一瞬间彻底消失了。讲台上老师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转身继续讲起了课,仿佛他们并不存在。
他们终于重新拿回了‘社会人’的身份,不再受这所学校规则的约束。
众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之感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太可怕了,这比精神污染可怕多了。”华羽直接就地坐了下去,对着自己发软的腿,一阵猛捶。
“这学校是真实存在过的吗?”林生生表情难以言喻,回想起之前经历的种种,就是一阵恶寒,“这么反人类的地方,怎么能光明正大的…甚至以学校的形式存在啊?”
人类是具有多么强大的适应能力,才能承受这般仿佛生而有罪的惩罚与囚禁。
即使已经清醒过来,但那些恐怖记忆里残留的情绪尚未消散,这几个人看上去仍旧蔫儿哒哒的,被折磨得精神气都没了。
周晏按下她脑袋顶炸起的毛,“你接触的少,类似这样的地方,其实咱们这个时代也是有的,顶多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了,大多数人注意不到。”
林生生愕然,“是哪儿啊?那是什么地方?”
“例如一些培训职业选手的竞技学校,越是困难的竞技项目,里面的训练越残忍。”
语气略有些漫不经心,周晏从背包里掏出速食和水,拧开水的瓶盖递给林生生,“大家先缓一缓吧。”
不知道在这意识模糊中的一日流速,实际上是过去了多久,但众人能感觉到胃里已经饥肠辘辘了。
从余长安撑起阻隔之后,属于他们的课桌就已经消失,但教室后方倒是有一片空位,能让他们有个地方歇一会儿。
他们挪到后面的窗边,各自取出自己的物资,吃点东西喝点水,压压惊。
凌越灌了一大口凉水,扶住窗台,复盘之前的经历,不由得叹气,“但凡没有一个人提前清醒,我们怕是得全军覆没了。”
“四星鬼域都这么恐怖吗?除了她…”徐子谦朝余长安瞥去一眼,“还有谁能在这种情况下清醒过来?要是换组人来,那岂不是得进来一批死一批?一点活路都没有……”
凌越摇摇头,“不是完全的绝路,我觉得应该还是有可能靠自己的意志清醒过来的。”
她不觉得靠自己清醒这件事,只有最为特殊的余长安能做到。
“你们注意到没有,之前林生生也有一次出现了反抗的行为,只不过之后又被压制了下去,但只要能每一次都挣扎着醒来,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丝机会的。”
众人咂舌。
就靠着那短暂的清醒时间去进行调查吗?还是趁机逃跑来的靠谱一点。
“地狱级难度啊…”
“话说,你当时是怎么清醒过来的?”凌越看向林生生,问道。
说来也挺怪,虽然在浑噩之中,她从未认同过这里的规则,却偏偏并未生出任何反抗之心。不过凭借她对自己的了解,这也在意料之中吧…
林生生挠了挠头,“感觉也不算是完全的清醒,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居然想连着晏姐姐一起惩罚,我那时候太生气了,没什么理智,就光想揍他。”
说着心虚地瞄了一眼周晏。
对方只是无奈地笑了下。安静是她的常态,从不引人怀疑,无人可探查到她低垂着的睫羽下遮掩着的暗流。
凌越追问:“那之后呢?你还和他对峙了一段时间,没像这里的学生一样战战兢兢,后悔道歉,那会儿你肯定有一部分是清醒的。”
“哈!”林生生想起来了,顿时仰起下巴,面上流露出毫不遮掩的厌忿,“想让我对他低头?他也配!?”
一下子脱离了长相甜美人畜无害的小妹妹形象,展现出几分富家小姐极有底气的高傲仪态。从小被惯大的孩子,受不了自尊的半点折损,绝不肯说违心的话。
“啊…”凌越了然,“那看来还是与自己的本性和性格的强烈程度有关啊。”
“别聊了,知道原因了又有什么用,赶紧查查鬼主的事儿吧。”华羽整个人又开始在崩溃边缘游离。他这种人,从小就明显与常人不同,不知在看他不顺眼的老师手上吃过多少苦头,对封闭又充满权力压迫的环境严重过敏。
长大之后,对这类阴影产生的恐惧感已经变成了应激似的愤怒。现在他只想赶紧做完调查离开这,越快越好。
由于心情很差,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抬腿踹了还在吃东西的王世昌一脚,“你也别吃了,胖得跟头猪一样,还在那吃。”
王世昌差点呛住,抬头难以置信地怔愣了好几秒,回过神,气得简直语无伦次,“你小子…你***想找抽啊你!”
居然没人劝架,全在看戏,她们还挺乐意看他俩打起来的。华羽看起来更灵活,应该能打得过王世昌,但是毕竟空间被限制在余长安周围,就这么一小块,走位相当不便,似乎也不太能肯定了。
但无论他们俩谁挨揍,都能看得人心情舒畅。
华羽这张嘴也是够招人恨的,刚来就和徐子谦闹了一场,之后又将王世昌也招惹了。
“找你*的抽。”华羽翻了个大白眼儿。
王世昌嘴里的面包还没吞下去,怒火中烧,加之先前在老师手底下受的委屈还憋在心口,一点即炸,抽出自己包里的多功能工兵铲,抡起来就像他脑袋上敲。
这次有余长安在旁边护着,他们闹起来更肆无忌惮了。
华羽没地方儿躲,只能拿手挡,疼得嗷嗷叫,抬脚给他水瓶子踹翻了,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倒是拦一下啊!闹出人命了!”
林生生对他做了个鬼脸,冷漠道:“没这个义务。”
“好了不要闹了,赶紧干正事。”凌越也没什么心思搭理他们,转头看向余长安,“我们既然被带到这儿,这里大概率就是鬼主生前的班级,得试着找那些‘人’问问,他们看着像忆塑体,应该能问出不少东西。”
当然前提得是能和他们正常沟通。
现在他们被隔离了出来,根本没法去进行交流,可要是从隔离中出来…没过一会儿又要被同化。最麻烦的是,即使他们能抓紧这段时间去问,那些学生却已经被训得像鹌鹑一样,别说上课,到了课间休息时间都不敢说话,又一直有老师在盯着,不见得会回答他们。
余长安却未接她的话,目光落在教室中,道出一句:“那个被公开日记的学生不见了。”
“啊!?”
所有人立马转头看去,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记住那女孩长什么样……
不过他们选择信任余长安。
凌越明白她提起这个是在怀疑什么,若有所思地追问:“只有她一个人不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