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别说话” ...
-
第二天一早，还没到约定好要出门的时间，白凛已经迫不及待在客厅里来回转悠。昨天说好了，晏无思会来接他过去。
自然也是提前跟赵姨打了招呼，不过在晏无思跟她说时阴阳怪气了两句。
晏无思就当做没听见，反正也只是告知她去向而已，省得到时候惹出麻烦来。
赵姨见白凛迫不及待的模样，背地里接连骂了几句“果然是傻子”、“上不得台面”之类的话。不过这些话也就私底下说说，当着白凛的面，她还是挺能装模作样。
不论她说什么都影响不了白凛现在的心情，这是印象里第一次有人邀请白凛去做客。之前还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妈妈忙着上班赚钱养家，自己只能乖乖待在家里。后来到了钱家，更是没人顾得上他了。
所以，对于这种从所未有的经历白凛满心期待。
到了约定的时间，门铃准时响起，白凛兴致冲冲地推开门，不出意料门外是晏无思。白凛用力过猛一时没刹住车，整个人往晏无思身上扑过去。
晏无思被他撞得后退了一步，倒也稳稳当当把人接住了。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两人站在电梯门前等待，晏无思见他头发有点乱，顺手将他翘起来的那绺头发抚平摁下去。
“高兴嘛~这还是我第一次被邀请去同龄人家里。”
“之后有的是机会，我会经常来找你的。”
“你的家人是什么样的？”
“他们凶不凶啊？”
“会不会不喜欢我过去？”
白凛像是突然被开启了提问按钮，一路上追着问个不停。
晏无思倒不是厌烦，只是奇奇怪怪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回答不过来，只能加快往家里去的脚步，在白凛想出下一个问题之前结束这场问答游戏。
就在快要到达晏无思家门口的时候，白凛突然一改常态安静下来，紧跟在晏无思身后，略有些手足无措。
白凛伸出手拉住晏无思的衣角，“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妈妈以前就不让我带人回家玩，她说家里不太方便。”
想来白母当时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自己还得赚钱养家，不想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晏无思再三向白凛保证自己提前跟爷爷奶奶说好了会有朋友上门来玩，他们也表示欢迎，主要两位也是想看看怎么样个人让自己冷心冷情的孙儿变了个样。
白凛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晏无思爷爷奶奶的面前。
两位老人家见到他的第一想法——像个软软乎乎的包子。
白凛年纪还小，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睛又大又圆，整个人白白胖胖，是长辈们都会喜欢的那一类小孩儿。
白凛随着晏无思叫了声“爷爷奶奶”，之后就跟着晏无思进了房间里。
“我们直接就待在房间里面会不会不太好？”白凛两只手都快要拧到一起，连眉头都蹙着放不开。
“会不会不太好”这是一路上晏无思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没什么不好的，我们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不好吗？他们喜欢的东西跟我们又不一样，我们要是在外面待着他们还得一直照看我们对吧，那还不如我们分头行动，大家都能开心。”晏无思把话一句一句给他说清楚道明白。
白凛反复琢磨这几句话，虽然没完全想明白，但哥哥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道理。
进房间半天了白凛都没来得及好好打量，晏无思的房间很大，至少有两个他的房间那么大。在靠近窗户的书桌上摆在一摞书，桌面上翻开的作业本是不久前晏无思留下的印迹。拉开窗帘，能远远地看见小区里的中心公园。说是公园其实就是给小区里居民们休息散步的场所，只是额外做了不少绿化。
窗外的风景是很好的，站在阳台上极目远眺能看见远方的山以及楼下的花草树木，在这炎热的酷暑眼前能留下一抹绿意。
“哥哥，我们现在要干嘛啊？”白凛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晏无思的床铺得整整齐齐，他有点不好意思坐上去弄乱。
愉快的时间总是结束得仓促，一下午的时间两人说说话、玩玩游戏，甚至白凛还困得睡了一觉。中途奶奶进来给他俩拿了点水果，只不过那会儿白凛刚好玩儿累睡着了。
奶奶把洗好的苹果和葡萄放到书桌上，示意晏无思等人醒了一起吃。
也没有睡太久，大概半个小时的模样，白凛刚醒来还有点发懵，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晏无思没有催促，安静地在一旁翻书写字。
白凛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床上，“我怎么爬床上去了？”刚睡醒的声音有点哑，用手揉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喝水还是吃水果？”晏无思坐在书桌旁，见白凛醒过来放下手里的书，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果。
白凛眯着眼摇摇头，还有点晕头转向，刚站起来又软趴趴地倒在沙发上。
“好累喔~”白凛拖长音，一句话说得跌宕起伏，语气里满是疑惑不解，怎么睡了一觉起来比睡之前还更累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不约而同地不说话保持着安静，白凛眼神时不时瞟向晏无思的方向。晏无思就坐在那儿看书，白凛突然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就像…就像是眼前这个人是个大人。如果是现在的白凛，他一定能准确地将这种灵光一现的感觉描述成“隔阂”。
在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同龄人的他已经拥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和理智，在那静默的一刻钟里白凛仿佛有了距离感。
这片刻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一瞬白凛就将它忽略抛之脑后，度过了无比愉快的一下午。
孩子们不想开学，于是祈求暑假能再长一点，时间再过得慢一点，可是就像夏天总会过去，这个独属于炎热夏季的假期也迟早会走到终点。
要开学了，意味着晏无思马上就要离开江北。对于白凛来说，因为晏无思的出现，这个绚丽的夏天好像要过去了。口头约定说着的下次，谁又知道会在哪里？
在晏无思临行前一天，两人按照往常一般在一起待了一下午，默契地对于明天的分别绝口不提。
今天太阳落下得特别慢，像是也在不舍得告别。
过去两个月时间里，每次落日下说的“明天见”也终于被“下次见”取代。
习惯是一件挺恐怖的事情，就像是某个人在一段时间里总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与你相遇，某一天这种惯性的行为中止了，想来适应期的戒断反应难免让人失落。
离别时紧紧拥抱，重逢时热烈奔跑。
“哥哥，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当然。”
在晏无思离开之后，白凛的生活又回到了往常。
九月份开学白凛也到了该去上学的年纪，学籍户口那些钱家都已经安排好了。学校在小区附近两三百米的样子，上学放学都挺方便。
白凛总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想起晏无思，大概人在孤独的时候，总是愿意回想一点幸福的事。
后来的某一天，晏无思如天神降临般又重新出现在白凛的面前。
“又见面了。”
“谢谢你。”
即便已经过去二十年，两人回忆起儿时的经历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双向奔赴的见色起意？你要不是见我长得漂亮，我要不是见你长得帅气，可能就没有后续这些事情了。”从小到大白凛一到晏无思面前就恢复了这幅口无遮拦说话不过脑子的模样。
晏无思扶额，但仔细一想多少还是有点道理的，歪道理也是道理。
白凛见晏无思点头，也顾不得还在车上，长腿一跨坐到晏无思腿上跟他面对面：“你竟然还点头？！我要生气了你快哄哄我！”
晏无思哭笑不得，怎么还有人倒打一耙的。
“咳，给你个机会重新陈述吧。”白凛清了下嗓子，重新开口。
晏无思稳住他晃来晃去的上半身，长臂一挥圈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没有这个假设，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在晏无思心里，不用去假设其他的可能性，那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现在两人相遇相知相爱了。
说完晏无思看向白凛的眼睛，情不自禁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在他脖颈处留下一个温柔的吻。
下了车白凛又恢复了那副在外人面前冷淡难接近的模样，也难怪大家都觉得他是高岭之花。或者换句话说除了晏无思，他对谁都冷冷淡淡。
如果可以的话，想来白凛会说，对不在乎的人为什么要浪费情绪。
回到家，晏无思换上家居服，下楼给白凛煮了碗姜汤。天逐渐冷起来了，白凛一到冬天容易生病，刚下车的时候被风一吹，凉得他止不住瑟缩。
晏无思端着姜汤上去白凛刚洗完澡在吹头发，把姜汤放在桌子上，晏无思走到白凛身后，顺手拿过吹风机继续给他吹。
吹到差不多八九分干，晏无思戳了戳他，用眼神示意他把那碗姜汤喝了。
白凛直接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今天这么听劝？”白凛平日里最讨厌这些味道冲的东西，每次喝药都得晏无思三哄四哄的。
“知道你怕我生病嘛~你心疼我，我也心疼心疼你。”说完白凛长叹一口气，似是知道他要说点什么，晏无思用最朴素的方法堵住他的嘴。
“知道我不爱听，有些话就别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