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九 落日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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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暴雨，冲刷着一切的浮躁不安。
永夜走进饭厅时，才发现两个美女大巫师和诺克斯亲王都在。此刻，尼尔正垂头羞涩笑着，卡玛则热辣地盯着举杯喝冰水的库洛：“公爵大人，不知巫师夜宴上永夜小姐会表演什么巫咒呢？”
库洛放下水杯，拿起刀叉开始切三明治：“皇室白巫咒，落日极光。”
当啷一声清响，卡玛手中的刀子落到盘上，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侧头对尼尔喃喃说：“尼尔，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尼尔抬头，努力维持着发苦的笑容：“听到了，卡玛小姐。”精巧的水晶耳坠随着她的抬头，左右摇晃着，像是泫然的泪珠。
永夜心头一滞，几缕酸涩。
说不清为什么，尼尔的苦涩总能牵动她的心，似曾相识。
永夜悄然退后两步，提着蓬裙想要离开。
小公爵的女人缘不得不令人叹服，或许还是独自进餐舒服些。
“两位动人的小姐，能再次在巫师帝国见到落日极光，不该激动吗？” 诺克斯捏着酒杯，看向饭厅门口，“永夜小姐，我很期待。”
他这句话，将众人目光从库洛身上引开。
尼尔暖暖一笑，向永夜点头示意，卡玛则拿起刀叉，垂头狠狠切着面前的肉。
库洛倒极为平和，优雅地将一块薄肉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片刻后喝了口冰水，拿起餐布擦了下嘴角：“我让下人准备了些新鲜的鱼，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他侧头示意，管家忙摆上干净的刀具，端上了几盘各种风味烧制的鱼。
永夜尴尬笑笑，走过去坐在了库洛手侧。
“昨夜睡得好吗？”库洛垂眼，为一块烤鱼剔除着细刺，问的坦然无害。
咕咚一声，永夜猛地咽下冰水，一道凉意自喉咙贯穿腹部。
她低头，极认真地给一块鱼剔刺：“很好。”如果没有那个晚安吻就更完美了。
若不是米亚忽然推门打断，那吻似乎能延续一个世纪那么久。
昨夜，米亚啊啊啊大叫几声，猛然撞上门时，库洛才放开覆在她眼上的手……
“那个玫瑰花蜜是一个朋友教我调制的，”库洛将剔好刺的鱼放到她盘子里，“第一次做，还以为会不合胃口。”永夜佯装无事，礼貌一笑：“公爵大人调的很好，清冽甘甜。”
看看库洛那块完整的烤鱼，再看看自己盘中的狼籍，她认输了。
鱼曾经是她最常吃的食物，可是用刀叉吃，还是第一次。
库洛开始为另一块鱼剔刺：“以前不觉得，现在吃起来的确很甜。”
落地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她脸上顿时五彩斑斓的，继续低头吃鱼。
余下几个听不出这话中的蹊跷，说话的人也是一派坦然。
永夜笑笑，决定转移话题：“落日极光是什么？”
诺克斯亲王险些喷了红酒，尼尔脸色暗了暗，卡玛则直接将一大块肉塞到了嘴里：“落日极光是皇室的白巫咒，也是库洛公爵亲手所创，只教过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她说完，深看了库洛一眼。
诺克斯拿起汤勺搅拌着：“库洛，你这几日教她巫咒，竟没有告诉她是什么？”
库洛不置可否：“我还没开始教她。”
诺克斯轻吸口气，保持沉默。
暗银的刀具，月白的餐布，海鱼风味的早餐。
酒会上纵情舞动的夜晚早已烟消云散，只有饭厅内几个人偶尔的低语，还有刀叉碰触盘子的声响，清脆怡人。
库洛胃口似乎很好，吃了很久才放下餐具：“巫师夜宴快到了，各位倒很清闲。”
“我们……都在精心准备，”尼尔面色微变，忙出声解释：“昨夜卡玛喝醉了，我陪她身边……所以，今早便陪他们一起来了，”她拿起餐布慌忙擦了下嘴角，猛地站起身，“多谢公爵大人的款待，我还有很多事要安排，告辞了。”
卡玛撅嘴看了看尼尔：“要走，也要等吃完再走啊。”她边说着还边喝了一口汤。
尼尔急的脸都有些红了，放下桌布，出门而去。
卡玛见她走了，只能狠狠看了库洛一眼，咬牙追了出去。
永夜哑然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再看看剩下的两个人，继续闷头吃东西。
诺克斯吃完最后一口甜品，才对库洛笑说：“公爵阁下，好歹是同级的大巫师，你这么直接下逐客令实在是不给面子啊。”
库洛依旧浅笑，回头对管家说：“下雨了，给亲王殿下准备一把伞。”
这一句，连诺克斯也被轰走了……
早餐过后，两人照例去了城堡顶楼。
库洛抬手幻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递给她：“用你爆的花火，打开它。”
永夜四指捏着那个水晶球，看他紧盯着自己，不禁也绷紧了神经，试着默念一句巫咒。砰地一声，一股黑色的火焰在水晶球下爆开。
水晶球依旧安然无恙，流光暗涌着，映衬着窗外的一道道闪电。
她愣了一下：“失败了？”
库洛神色似乎有些异样，紧盯着那个水晶球：“或许还不到时候，”他又沉默了片刻，才轻击手掌，水晶球转瞬消失无踪，“今天想做什么？”
永夜依旧看着空荡的手心，竟有些内疚：“如果巫师夜宴时我也失败了，会怎么样？”库洛看了她一眼：“别人会在私下议论，一个大巫师的未婚妻竟然不会巫术。”
永夜暗叹口气：“抱歉。”
库洛笑意渐浓：“不过，公爵城堡有一个大巫师就够了。两个巫师也有很多坏处。”永夜不解看他，库洛微笑解释说：“巫师帝国时常有因争吵而谋杀妻子或丈夫的案例，巫术如果控制不好就是最大的凶器。”
雨水敲打在玻璃上，流下一道道水痕。
这话中流淌的暧昧，悄然牵扯出了几分尴尬。
永夜脱口说：“我觉得尼尔很不错。”
库洛走到窗边，轻靠着玻璃：“她很有资质，满一千岁时升为大巫师，在女巫师里算是性情温和的异类，治下的四城之一也算是巫师帝国最负盛名的地方。”
永夜看他平淡的神色，无奈一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库洛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
永夜想说我不适合你，我比你大，但一琢磨，那晚卡玛的话足以说明一个事实，库洛不止是看上去的年纪：“我不了解你，你同样也不了解我。”
库洛继续点头认可：“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永夜抚额，觉得和他说话很有障碍。
“那天晚上卡玛说的话，也许令你有疑惑，”库洛环臂看她，“我曾是巫师帝国的全系巫师，因为一些原因被禁锢了巫术。在巫师帝国，巫师被禁锢巫术等同于禁锢了生命时间，所以我始终维持着初学巫术时的外貌身形。”
永夜一时哑然，潜意识觉得这话题不该再说下去。
好在，片刻后库洛终于笑了笑说：“出去走走吧。”
永夜继续哑然，看窗外暴雨不停的，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可走的。
或许，自己该相信他，两年后终会放自己离开。
路上有不少撑伞的人，都是神色匆匆。
两侧林立的店铺街道中大多挤满了躲雨的人，只有他们两个走在雨中。
到了街的尽头，库洛才停在一家不算大的糕点坊前，收了伞。
糕点房内只有一对年轻情侣面对面坐着，低声细语着，温馨祥和。
永夜认得这家店，本来就只有四个座位，却永远空置着两个。因为甜品可口不外卖，又常年挂着‘客满’的牌子，一份甜品竟能卖出高级葡萄酒的价格。
门被推开时，里面的店主头也没有抬：“今日客满了。”
库洛说：“不是还有位子吗？”听这话的语气，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店主本是在专心做蛋糕，听这句话立刻抬头，扔掉手中所有东西跑了出来：“公爵大人！”
那对小情侣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忙起身行礼。
库洛点头示意，漠然平和。
二人对视一眼，恭敬坐回了原位。
“这是尼尔还是卡玛？” 少女蹙眉盯着永夜。
库洛径自走到窗边空位坐下：“是我的未婚妻。”
少女疑惑地走上前两步，凑在永夜身前嗅了嗅，过了很久才扬起脸细看永夜，漾起了一抹纯透的笑：“味道不错，昨夜喝过玫瑰花蜜？”
永夜点了点头，有些尴尬。
少女狡黠一笑，轻凑在她耳边说：“你比那两个好命。别担心，我只是公爵玫瑰庄园的妖精，给他看守糕点坊的。”她说完，立刻一路小跑去玻璃柜前端了七八盘糕点放在托盘上，又兴奋的跑了过来。
“‘猫舌饼’、‘马卡龙’、‘布朗尼’、‘贝果’、‘相思饼’、‘杏仁瓦片’、‘抹茶奶酥’、‘舒芙蕾’，”她边说着边堆满了一桌子，“这是公爵第一次带女朋友来，哦，不对，是未婚妻。”她说完又眨了眨眼，忙去磨咖啡，真是不亦乐乎。
墨色玻璃台上，一个个盘子里的精巧糕点，都堪称艺术品。
“这是你的糕点坊？”永夜走到库洛对面坐下。
真没想到，大巫师还有这等趣味。
库洛点头，将抹茶奶酥推到她面前：“以后也是你的。”
其实她很爱吃甜品，很爱吃。
或是因为儿时在暗河浅滩太过贫穷，她第一次吃就彻底爱上了。在巫师帝国这四年，她所有的薪水都用来付房租和吃甜品，没有存下半分钱……
可这里却从没来过，太贵了，半年薪水才能吃一次。
她拿起银色的刀子，切下一块奶酥，放在嘴里细吃。
第一次吃甜品是自己十三岁生日那天，也下着大雨。艾斯为了给自己换一块慕斯，给海盗船卖了三天苦力，还挨了不少鞭子。其实那东西远没有眼前的好吃，却是此生吃到最好的美味。后来？那个小海盗船被他打沉到海底，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呵。
永夜鼻子有些酸，竟记起后天不止是巫师夜宴，也是自己的生日。
库洛平淡一笑说：“味道如何？”
永夜下意识说了句很甜，脑中却忽然浮现出了昨夜的对话……
忽然，玻璃窗外压了一张变了形的脸。
迟缓哀怨地看了很久，才回头问赫尔：“大人，他们是在约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章九 落日极光
